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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傅长晖端着木制都盛盘返回狱舍,来到萧云峥身旁禀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萧云峥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怒气,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左侧傅长晖所执之物:一副笔墨纸砚、一碗颜色怪异的液汁和一个白色瓷瓶。
魏宗武跟随萧云峥视线亦看向傅长晖,虽看不真切具体有哪些物件,可那立起的白瓶足以弥补他脑中的想象,这…这是赐死三件套?!
这发现简直令魏宗武原地灵魂出窍,惊恐万状的对萧云峥嚷道:“你要杀我?萧云峥你疯了吗?”
位于步道的裴利生、潘友捷听到叫喊紧张对视,不约而同的走到狱舍门口,隔着身前看守的府兵看向里间,他们怀疑自己错信了萧云峥,这是要为了毁灭证据不惜灭口?
萧云峥松开烙铁靠向椅背,朝魏宗武坐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薄唇轻启,冷淡的说:“喂他喝。”
喝什么?
一时间裴利生、潘友捷和魏宗武都疑惑不解。
直到瞧见傅长晖将手中的都承盘置于狱舍木床,端起那碗似汤似水的东西,支使两名府兵去按住魏宗武的手、腿,就这么生生捏着嘴硬灌。
裴利生和潘友捷想进去阻止为时已晚,被几名府兵拦在木格栅旁,一边犹疑要不要出手对抗,一边束手无策的出言斥责。
“萧王爷,你承诺裴某的事,不可言而无信。”
“放我进去,萧王爷,不可在此动用私刑!”
魏宗武扭动着肩颈,奋力挣扎想要摆脱傅长晖的手,可越是努力阖上双唇远离碗口,傅长晖捏着他下颚的力度越大,只能绝望的看着碗逐渐见底。
任务完成后,傅长晖满眼嫌弃的松开魏宗武,除了少许液汁溢出他嘴角淌下脖颈,大半已顺利服下。
魏宗武在府兵和傅长晖离开自己身侧后,俯身卷曲舌头强行自主催吐,可液体本就比固体更快的流经喉管,吐出来的也只是极少的量。
萧云峥无动于衷的注视着魏宗武的挣扎和求生,控制不住的想象那日的太和殿,母妃被魏志荣投喂雷公藤,也是这般痛苦的倒在地上,这般无力挣扎吗?
想到此,萧云峥的眼眶泛红,咬牙隐忍坐着,险些失控的想冲上去掐着魏宗武脖子逼问凭什么。
“呕…咳,咳”,魏志荣怕的要死,不知道傅长晖喂自己服下的是什么毒物,按着自己脖子,抬头看着萧云峥难以置信的说:“你来真的?我视你如亲弟,你竟想除掉我?”
“少废话”,萧云峥断然拒绝魏宗武此刻的煽情,俩手叠握置于双膝上,上身微躬直视魏宗武,冷冰冰的抛出最后通牒:“选吧!是老实交代本王问的事,还是通知魏志荣来给你收尸。”
魏宗武没有回应,不,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时间狱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尽管萧云峥此番作为是对魏志荣太和殿下毒之事的如法炮制和回击,却符合魏宗武对他的固有印象,萧云峥这人秉性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因此,魏宗武还抱持一丝赌徒念想,他想赌,赌萧云峥没心肠歹毒到亲眼看他死在这里,毕竟他爹魏志荣可没有真的毒死芸太妃。
萧云峥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坚守,用右食指有节奏的敲着左手手背,他只需再耐心等一盏茶的时间。
刚到一盏茶,魏宗武的脖子和脸颊泛红,有肿胀感,四肢奇痒无比,呼吸困难伴急喘,头晕乏力,躺倒在地亦不能缓解。
雷公藤?断肠草?鸩毒?亦或是马钱子?魏宗武难受的在地上打滚,努力猜想方才喝的是什么,瞥见木床上的白瓶,想爬过去抢夺,却被傅长晖先一步上前取走。
有时,希望就是这样的东西,可能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也可能被人夺走随时破灭。
伴随着愈显沉重的呼吸,魏宗武哀叹他难道真要命丧此地?可想到魏志荣最是疼爱自己,魏宗武突然求生欲爆发,不甘被白白折磨致死,抓挠着手臂同萧云峥协商道:“我…说,说了…就能活命吗?”
萧云峥对魏宗武点头说:“当然”,稍作停顿后,提出附加条件:“但你不能只说,你得写下来。”
听到萧云峥发话,傅长晖上前将魏宗武拎到木床旁趴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白瓶说:“魏大人,你可得抓紧时间写”,说完还大发善心磨了砚台,才退到一旁盯守。
看向都承盘里盛放的笔墨纸砚,魏宗武凑过去用右手抓起毛笔,蘸墨后再用左手抚平第一页麻纸,这无异于是让他写认罪书。
狱舍里,间断的传来问答声,持续了至少半个时辰,直到坐地书写的身影逐渐委顿倾斜才做罢。
傅长晖上前将白瓶放在魏宗武手边,将写好口答内容的麻纸仔细收好,取来递给萧云峥。
萧云峥左手微颤接过文书,一言不发的低头确认其上的内容,期望自己听错了什么。
狱舍外的裴利生亦是如堕冰窟,双腿一软,即便身旁站着的潘友捷伸手扶了一下,仍是滑坐到地上。
而一旁的魏宗武只顾活命,激动的拔掉瓶塞,将瓷瓶中的解药一饮而尽,却在咽下后即刻难受的趴在木床边反胃,气急败坏的骂道:“盐水?你们骗我!”
萧云峥不慌不忙的将手书对折,收入怀中后,才抬头盯着魏宗武说:“真是个蠢货,本王只是让长晖给你特别调制了一碗杂烩,花生碎、香菜叶、山药、黄酒,不过是你过敏的几样东西。”
魏宗武听完原地呆滞,没下毒?只是食物过敏引起的荨麻疹,他…死不了?可刚才…完蛋…中计了!
霎时,绝处逢生的喜悦和自寻死路的恐惧同时出现在魏宗武脸上,萧云峥会怎么处置此事呢?
萧云峥没有再说什么,沉吟不语坐在圈椅中,他奉命前来东山郡的初衷,此刻竟像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