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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后,林真秀看到手机的呼吸灯闪烁,是寺田明弘的回复到了。
邮件中,AKS的海外事业部长说当时京乐吉本管理层中京乐一方在内部讨论时一力坚持要参加,吉本方面却是兴趣乏乏,最后还是以京乐取缔役身份出任京乐吉本代表取缔役社长的永谷俊介一锤定音。
对于那些自夸自赞,林真秀一瞥而过,注意力集中在邮件中提到的吉本兴业一方几名高管的名字上。当看到出现好几个他知道的,如拥有NMB48成员经纪约的吉本兴业子公司株式会社Showtitle代表取缔役社长藤原宽,甚至见过的,如上个月随同前往K国观摩《PRODUCE101》决赛的吉本兴业执行役员、YDC事业本部长兼YDC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社长、FANY事业本部长梁弘一等人的名字后,他松了口气,但此前不愿深想的一个问题也必须面对了。
乃木坂46合同会社的股权结构是SML和North River各占一半,想要让堀成为次世代ace,必须双方都同意才行。前者的话,说服今野桑基本就没问题,后者的话,由于实际是秋元康桑和京乐各占一半股权,还需要同时说服这两者。去游说京乐倒也没什么,可要是去游说秋元康桑,又置生田于何地呢?想到这里,林真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端庄大气,却犹带几分稚气的脸,陷入苦恼之中。
这份苦恼一直纠缠在他心中,令他情绪有些不宁,在IM上和因上月底及时通风报信而恢复正常交流的生田绘梨花聊天时,也不自觉感到心虚,发出的消息下意识语气和缓,态度温柔,直至几天后得到易旭的回复,才能将纠结暂时搁置一边,把注意力转移回关键战场。
“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和我说,真想换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别填的名字让人看到后惊叫一声‘我的妈呀’就行。”IM语音通话中,coniconi创始人的声音传来。
“放心,我不会胡来的,一定是白石。”林真秀一边答道,一边琢磨最后半句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夸张。等“白石”这个名字说出口后,猛然间反应过来或许是一语双关的玩笑话,差点没笑出声,也有些佩服对方做的功课确实很足,看起来颇为重视自己。
“那边还问你着急不着急。着急的话,等收到新的试镜邀请,就夹在外交邮袋中发到/东/京/的大/使/馆,通知老田去取,拿到后再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不着急的话,就先发到我这里,我再给你发过去,是直接发给你或者发给老田,让他给你送去,都可以。”易旭接着道。
林真秀更满意了——后者只是正常操作,前者却是麻烦了自己,服务了他人,也考虑到隐蔽和安全——外/交/邮袋最快当天能到,但接下来如果是由/大/使/馆/发到外/务/省/的话,不仅要经过总务课检查,收件人还要填写说明,他不太好解释为什么会收到一份试镜邀请。
算了下文书往来的时间,再加上邮件跨国传递的耗时,想到乃木坂46每年夏单通常在5月初公布,现在已经是4月中,时不我待,他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
“有点着急。”
“行,估计就这几天能发出来。”
想想对方已经连续送出善意,自己总不能像貔貅一样只进不出,林真秀在表示感谢后,问易旭,“还记得去12月我到上海,和你提过邀请五岸传播在东京国际电视剧节上增设一个c国联合展台或者C国日活动吗?”
“记得,是想让我再去问下那边的意思吗?”
“不完全是。知道萨·68德吧?估计SMG接下来对买《PRODUCE101》版权可能有顾忌,就不强求了,但增设C国联合展台或者C国日活动,我觉得还可以继续推进下去。你帮我问下,那边要是觉得有用处,正好TBS的人有点事求到我这里,届时问下有没有可能由TBS发起动议。”
“不通过富士台了?”
“SMG不买版权的话,它们应该不会有动力去做这件事。我那时和你说过,TBS的井上会长是东京国际电视剧节执行委员会委员长,上个月虽然退休担任名誉会长了,但电视剧节的委员长还没卸掉,说话总归有点用。另外,这次有求于我的人出身制作局,上个月和井上会长同时刚退职的TBS执行役员、制作局付八木康夫也是电视剧节的委员,正好可以通过制作局这条线去打探下想法。”
“我知道了,等下就替你去问。”
“那就拜托了。”
结束通话后,他在紧急通道中又拨通铃木悦光的电话,开门见山道:“TBS的人想见我的事,我同意了,你安排下吧,尽快。”
“尽快?”国际交流基金的企画部地域战略课长略有些诧异地反问,但下一句语气就恢复正常,“好,在官厅、咖啡厅,还是一起吃个饭?”
既然有所求,这名官僚也就不好一板一眼地公事公办,道:“让TBS的人自己选,届时我也有事和你商量。”
“明白,我这就给石丸次长打电话。”
“辛苦了。”
接下来,他就耐心等新的试镜邀请送达,准备工作同时也在不断推进,不仅有计划中的,也有计划外的,像是第二天晚上和广野早苗一起吃饭后意外萌出的念头。
与请桑子真帆去的龙吟相比,这次去的银座小十尽管是同一个档次的餐厅,但米其林的星级要低一级。不过,当了多年公务员的男人自有平衡之道。
比如,餐厅虽然位于银座5丁目的闹市区,但既然没有临街的窗户可以欣赏夜景,他就订了4人小包间,而不是更容易订到且消费更低的8人吧台。预定的是20点30分这场,他当晚在不少同僚异样的眼光中,脚步匆匆地提前结束加班去候客,还并非坐在餐厅里等,而是站在银座小十所在的カリオカ大楼右侧入口内前往电梯厅通道的楼层索引牌前。
因此,当广野早苗脚步轻快地走进大楼时,一眼就看到自家同期,在短暂的惊诧之后,满面笑容地快步上前。这副场景令林真秀莫名回忆起新年去仙台火车站接生田绘梨花,少女看到自己时,先是惊诧,随即转为喜悦,急匆匆走到面前的画面,但又赶紧控制不去再想,微笑着迎过去,再转身一同前往位于4楼的餐厅。
从走出电梯,到掀起右下角印有行书“小十”两个汉字的暖帘进入餐厅,再跟着服务员进入预定的小包间,一路暖黄的灯光给人被温暖阳光包裹的感觉,令两人的心情都比较放松,广野早苗的脸上更是笑容不断。
等落座后,无论是小包间内难得独处,可以轻松说着各种话题,还是之后服务员送上一道道精致菜肴——先付龙虾苹果啫喱酸甜、椀物兵库县雪蟹鲜美、吸物鲍鱼汤浓郁、向付金枪鱼刺身肥腴、烧物静冈受赏牛肉香嫩、焚合鰤鱼呷哺锅鲜美、御饭鳗鱼乌冬面清爽,都让她心情更是好上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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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对面的男人说已推荐自己加入今年底的日本媒体工作者访华团,又打听出桑子真帆没有得到同样待遇后,从一早就开始好心情的她此刻心花怒放,也就在自家同期随后问“课长觉得可以和集英社在漫画领域进行一些对外文化交流合作,愿意再给一个名额,先加深下认识,担任副团长也不是不行,你说该邀请你父亲还是冈本课长”时,毫不犹豫地答道:“邀请我父亲。”
这正是林真秀想要的回答,但也怕对方没听懂自己把冈本正史加进去的意思,提醒道:“我才去过你这里,如果再传出外务省邀请你父亲的消息,说不定会有人想多了。”
广野早苗的回答直接又剽悍,“就是要有人想多了。没人相信他的解释,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干脆跟你合作。”
他听得一愣,有些担心地问:“你父亲骂你了?”
这次听到的回答避重就轻,“没事,放心吧,能跟外务省合作对他也是好事。说不定这邀请一来,8月就是他晋升常务取缔役呢。”
好吧,既然女儿打定主意要坑父亲,做外人的也不好多嘴,只是这样帮忙,承的情难免更重了几分,让他越发惶恐今后怎样做才不至于又一次伤害自家同期的感情,复而盘算有什么机会能为广野真一的晋升出把力,帮助这对父女修复关系。
等最后的甜品——甘味柚子雪葩、草莓、焙茶布丁吃完后,两人略微再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也快到22点了,起身离开餐厅。
走出カリオカ大楼时,林真秀看向身边的同期,问:“我去银座站乘车,你呢?”
“我也是,一起吧。”广野早苗轻快地答道。
两人于是沿着并木通并肩向北而行,彼此相距不过三四十厘米,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似乎默契地享受那种可以随时说话,也可以一直不说的惬意。直至左转进入晴海通,走到数寄屋桥路口,在等候直行绿灯时,男方才觉得这样下去有些不合适,就想随便找个话题说两句话,可还没开口就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挡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女方从挎着的单肩包中拿出手机,瞟了一眼后,微微皱眉,走开几步。
眼前的外堀通车水马龙,背后的索尼大厦灯火通明,夜归人川流不息地从身边走过,他却在浓如墨的苍穹下,忽得生出一丝寂寥之感,下意识地侧过头,观察自家同期背对着自己与人通话,直至半分钟后走回来,平静地说:“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他制住下意识想要看时间的念头,简单地应了一声“好”。直行绿灯恰在此时亮起,顺势挥手作别,快步通过路口,慢慢向前而行,但没走出几十米,就在数寄屋桥公园旁停下脚步,走到一根电线杆后,转回身,看向马路对面那个认识了很久的女人,看着对方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许久之后,上了一辆由南向北驶来的黑色轿车,又在路口掉头,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下意识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针和指针此刻分别指向10和4,缓缓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后,裹紧身上的风衣,转身向银座站走去,留在原地的只有在季春夜风中飘荡的一句用汉语轻声说出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和他萧瑟的身影。
时间永远是抚平一切的最好工具。
第二天,林真秀心情平静地上班,在处理完早上的杂务后,找品田光彦将冈部大介的意思说了,询问是否能先发一个邀请意向给广野真一,得到肯定回复。
回到工位后,他拎起座机的送受话器,停在半空几秒后又放下,接着拿起手机进入紧急通道,给广野早苗打了过去。等接通后,将刚才的事说了,请自家同期先去打招呼,免得弄出尴尬,也得到“没问题”的回答。
正事说完,他开始执行昨晚定下的计划,“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和《non-no》的人熟吗?”
“一些内容数字化的工作要和《non-no》的编辑部对接,倒也认识几个,实在不行,我找我父亲去说。”
“一点小事。”这个男人不动声色地道,“乃木坂46的西野七濑是《non-no》的专属模特,你看有没有可能请负责的编辑向她的经纪人说自己正在策划一个选题,希望能提供几张她穿着中国盛唐时期服装和日本平安时代吴服的照片参考。当然,不是真要求编辑去策划,只是口头上说一下,让对方的会社以为有这个选题就可以,无论最后是否提供照片,过半个月就说选题没通过,取消原计划好了。”
电话那头在沉默许久后,传来有些勉强的声音,“《non-no》是时尚杂志,只拍摄洋装,想说选题中用到唐衣和吴服,总要给个理由吧?”
“编辑可以向对方说,有部以遣唐使为背景的日中合作电影在甄选角色,听闻西野桑会被推荐去试镜一个重要角色。这部电影制作费非常高,业内很关注,《non-no》想抢个先手,现在做好准备,一旦入选,就能及时推出对应选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传来的声音有些虚弱,“能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听得满怀愧疚,但还是狠下了心,道:“事情确实和我有关,也很重要,拜托了。”却是不肯说明缘由。
“好吧,林的要求,我一生悬命也会帮着办到。嗯,课长在叫我,先挂了。”数息之后,电话那头平静地说,随即传来一声“嘟”,告知通话已经结束。
“年初是卫藤,现在又是西野,你该对我失望了吧?”他紧紧捏着手机,垂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轻声道。
许久之后,防火门被拉开,又缓缓地自动关闭。
紧急通道中回复到一片寂静之中,唯有空气里似乎还悄悄回荡着一句和昨晚字面一样,含义却恰好相反的“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