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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露出一个小姑娘的面庞,瞧模样,应当就是那个把当归和独活弄混的弟子。
“咦?你们是什么人呀?”她脑袋微微一歪,满是好奇地问道。
慕语嘴角噙着温和笑意,轻声应道:“我们是从献岁山来的,找秦姑娘和方公子。”
“我说里头二位,亲戚登门了,还不知道出来迎一迎吗?”瑶卿扯着嗓子冲院里喊道。
她不像慕语那样同人寒暄几句,既然方知许也在,那就该直来直去的。
“亲戚?”郜林满脸疑惑,不禁重复了一句。
秦在锦又没来,这攀的是哪门子亲戚?
方知许一听到慕语的回应声,心里就猜出敲门的是谁了。这不,刚站起身,就听见瑶卿那声嘹亮的呼喊。
方知许冲周一摆了摆手,示意她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继续学习。而后,对着众人打趣道:“呦,这个点儿过来,是特意来蹭饭的吧?”
“文化人说话就是讲究,我们分明是来讨债的。” 江洵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方知许在山上的那些年,可没少在三阁蹭饭。如今才来他这儿吃一顿,远远不够,剩下的留着日后慢慢讨要。
“你这小子!”方知许听江洵这么一说,忍不住失笑出声。
随即,他伸手拽住江洵的胳膊,轻轻一带,将人揽入怀中,拍了拍江洵的后背,声音放轻道:“你师父的事儿,我都听念念说了。往后的路,就辛苦洵儿了。”
他是江挽特意给江洵寻来的先生,这些年,教给江洵的东西,并不比江挽少。
那些天还未破晓,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去学习的日子,江洵一直铭记于心,从未忘怀。
虽说江洵时常把“没文化、没素质”挂在嘴边,但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若没有方知许悉心教导,他或许真会成为大字不识之人。
江洵抬起手,回拍了下方知许的后背,脸上带着笑意,“不辛苦,有先生在呢。”
赵玉洲见此情景,也笑嘻嘻地凑过来,一把抱住二人,撒娇道:“还有洲洲呢!”
“是啊,还有我们可爱的洲洲。”方知许伸出手,捏了捏赵玉洲的脸蛋。
说心里没有感慨,那是假的。他初教江洵时,这孩子才十四岁,身形又瘦又小,看人时的眼神怯生生的,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
哪怕有时候他起晚了,江洵也总是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书。即便是寒冬腊月,冰天雪地,江洵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而赵玉洲被送到他跟前时,年仅六岁。虽说年纪尚小,但在说话做事上,却比江洵大胆得多。
让人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是在家人百般呵护下长大的孩子。
他自然不能用教江洵的那套方法去教赵玉洲,二人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塑造出的性子也是天差地别,一个内敛隐忍,一个锋芒毕露。
好在……好在他们都已平平安安地长大,堂堂正正地做人,认认真真地生活。
“我说今儿个买菜咋多买了些,看来是老天爷料到你们要来。”秦念淑从凳子上站起身,迈着步子朝着门口走来。目光落到傅钺身上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黄昏悄然降临,晚霞如同绸缎,轻柔地笼罩在栖花里的上空。几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门,方知许十分自然地搬来几张凳子,一一分给众人。
“想吃啥,让方方给你们做。”秦念淑笑着问。
“哪能都麻烦方先生动手,我也露两手。”傅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走进了厨房。
秦念淑听闻此言,有些惊讶地回过头问:“哟,你还会做饭呢?”
“他以前可是经常给......”
方知许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靠在门口的江洵,只见那人神色平静,瞧不出什么情绪。
秦念淑一边往锅底添柴,一边追问道:“经常给谁做?”
“给我师父,温如玉。”傅钺如实答道。
秦念淑这才想起来,这俩人之前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段过往。不过,那不是傅钺的单相思,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有啥不能说的。
“我啥时候能吃到小锦做的饭呀。”秦念淑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许是快了。”江洵思索片刻,回道。
离开星回村前,他特意问过池愿。那丫头说血灵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估摸着这两个月就能绽放了。
郜林将两个灯笼点亮,高高挂起。又把桌子搬到院子中央,这天儿,坐在外头吃饭,别提多舒坦了。
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家常菜陆续被端上桌,秦念淑还摆上了几壶阳春酒,这般待客的架势,诚意十足。
“喝不完不准睡觉昂!”秦念淑笑语盈盈地喊道。
“那要是喝完了呢?”郜林打开一壶酒,边倒边问。
慕语:“喝完了就算你喝完了呗。”
郜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秦念淑:“喝完了还有,方方那儿还藏着好几壶呢。”
瑶卿:“方方知道你在打他酒的主意么?”
秦念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又何妨,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当最后一盘竹笋炒腊肉端上桌时,傅钺特意调整了一下盘子的位置,将其稳稳地放在江洵面前。
瑶卿见状,调侃道:“呦,这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跟钟婶儿学的?”
傅钺神色平静地回:“跟她学的。”
之前在招寿村时,傅钺曾说要跟钟夫人学几道菜,想着回去做给温如玉吃。后来走得匆忙,终究是没学成。
钟夫人当时只当是孩子随口一说的客气话,谁能想到,傅钺还真专程去找她学了,虽然中间隔了几年。
“师伯去过招寿村?”赵玉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可是他老家!
“嗯,去看傀儡戏,还碰到了你那个姐姐。生意做得挺红火,就是脾气嘛,还是那么不招人待见。”
傅钺口中那个不讨喜的姐姐,自然是孙玉珍。
自从那次任务过后,孙家就只剩孙玉珍一人。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那么个烂摊子,她一个小姑娘居然真给撑起来了。
“阿姐......阿姐活得明白,就是性子冷了些。”赵玉洲微微低下头,轻声回道。
那些小时候想不明白的事儿,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完全理清楚。但不管怎么说,孙玉珍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