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嫄的脸瞬间红透,她扭扭捏捏,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羞涩地垂下头,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母妃。”
路淑媛饱含笑意地看了儿子一眼,只见他那脸上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了,心下了然。
便转向宪嫄问道:“嫄嫄呀,你今年芳龄几何?家在何处?父母可都安好?”路淑媛的语速稍快,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让宪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漂亮的眼眸中透着迷茫与慌乱,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刘骏赶忙挺身而出,解围道:“母妃,嫄儿的父亲乃是南冀州刺史王偃。”
路淑媛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接着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长得如此标致,想当年王夫人那可是绝代风华啊,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啊,就连骏儿的父皇也……”
刘骏一听,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阻止:“母妃,您可莫要再乱说了。”
路淑媛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失当,赶忙笑着说道:“哎哟哟,嫄嫄,瞧我这嘴,一说起话来就没个把门的。”
宪嫄倒是落落大方,微笑着回应道:“我也想多知道些娘亲的事呢,又总担心提起娘亲爹爹又伤心了,所以也就忍着不问。”
路淑媛一听,眼神中立刻充满了怜惜,拉着宪嫄的手说道:“好啊,你若是想听,母妃便详详细细地说与你听。
当年啊,那王夫人初入京城,在宴会上一露面,就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才情更是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时候,多少名门公子都对她倾心不已呢。”
路淑媛越说越起劲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场景。
刘骏见此情景,有些无奈地说道:“母妃,嫄儿一路奔波,也有些疲累了,这些事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说吧。”
路淑媛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说道:“对对对,不着急,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然后,她缓缓褪下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镯子,轻轻拉过宪嫄的手,柔声道:“嫄嫄,这只镯子是当年本宫进宫时,先皇送给本宫的,意义非凡。如今本宫把它送给你,权当是见面礼。”
宪嫄望着路淑媛,脸上满是感激,却又有些犹豫,说道:“这镯子如此珍贵,我怎敢收下。”
路淑媛笑着将镯子塞到宪嫄手中,说道:“孩子,拿着,这是母妃的一片心意。”
路淑媛在提到先皇时,脸上毫无悲伤之色。
想当年,她年轻时因出众的姿色深得刘义隆的宠爱,可后来,岁月无情,她容颜渐老,便失去了刘义隆的宠幸。
此后,她便跟随儿子刘骏前往封地武陵国。那些曾经的宠爱与冷落,在她心中早已如云烟般消散,对刘义隆她早已没有了丝毫感情。
“母妃,休龙已经送了一只银笛给我,我不能再收这么重的礼物了。”宪嫄面露难色,急忙推辞。
路淑媛听闻儿子竟然将最珍爱的笛子都送了人,不禁眼睛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儿子。
刘骏被母亲这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得顿时有些难为情,心里暗自嘀咕:“母妃这眼神,莫不是在打趣我。”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可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路淑媛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骏儿送你的那是他的情意,母妃送你的是母妃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切莫推辞。”
宪嫄闻言,略带娇羞地看了看刘骏,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下了镯子。
见母妃又拉着宪嫄喋喋不休,刘骏赶忙说道:“母妃,嫄儿一路舟车劳顿,这几日都没睡个安稳觉,还是让她先去歇息吧。”
此刻刘骏在心里暗自念叨:“母妃啊母妃,您这般热情,别一不小心把嫄儿给吓到了。”
路淑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先是一愣,随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一高兴起来,把这要紧的事儿又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糊涂,真是糊涂!”
接着,她迅速转向身旁一直候着的丫鬟,问道:“桂儿,本宫之前再三吩咐你为嫄嫄精心准备的房间,可都收拾妥当了?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可别让嫄嫄住得不舒服。”
桂儿连忙欠身回答:“回娘娘,奴婢不敢有半分懈怠。房间里的床铺换上了崭新的绸缎被褥,窗台上摆放了鲜花。
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角落里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应物品也都准备齐全了,保证让姑娘住得舒心满意。”
路淑媛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那好极了,骏儿,你赶紧带嫄嫄去休息吧。
她的房间就在你房间的旁边,这样你也能多照应着点儿。”路淑媛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儿子,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暗示。
刘骏不禁面露尴尬,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中透着几分难为情。他偷偷在心里默默抗议:“母妃,您这安排也太直白明显了吧,这意图也表现得太过急切了。”
路淑媛却是一脸的狡黠,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心里暗自偷笑:“哼,你这傻孩子,就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母妃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和嫄嫄能多多相处,增进感情。你可得好好把握,别辜负了母妃的一番苦心。”
可就在这时,路淑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一把将刘骏拽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问道:“骏儿,你将嫄嫄带来咱们武陵,那丽莹那边你究竟是如何处置的?”
刘骏回答道:“母妃放心,儿臣已经果断和她解除了婚约,如今与她再无半点瓜葛。”
路淑媛听后,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如释重负地说道:“那我便放心了,去吧。”
得了母妃的应允,刘骏便带着宪嫄往为她准备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门口,刘骏轻声说道:“嫄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宪嫄微微点头,随即走进房间,看着那精心布置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而另一边,路淑媛在儿子和宪嫄离开后,独自坐在厅中,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为儿子和宪嫄的感情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