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徒劳

第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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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独自前往医院,那是一座让人感到不安的建筑,他脚步沉重,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这次离最后一次还有多少。奔波而嘈杂着的人们,他们或因小小的病痛而声嘶力竭,或因绝望的前途而沉吟,或因些许的不顺心而大发雷霆,他们互相折磨着,忙碌的医护者看着这一成不变的悲剧,会想着什么呢?为了他人幸福的成分是多少?为了自己的幸福又是多少?是否感到厌恶?是否感到疲乏?而这一切都变得透明。

他只是尽力什么都不去想。

少年终于到达那个熟悉的病房。

夕阳在窗前半露,今天比平时都更晚一些,深红色一直延伸到病床上。

老人紧闭双眼,努力地呼吸着。

少年走近,每一步都想走得更适宜一些。

老人缓慢睁开眼,那眼睛十分清澈,与苍老而虚弱并不相称。伸手摸索,少年也伸手接过。

那只枯瘦手没有传递过来任何力量,少年低头抿紧了嘴。

“新学校怎么样?”老人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微笑道。

“很好。”少年笑不出来。

沉默许久。

“我本来想要托付给你的父亲,可没能等到......”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也都交给你,本来都是我的责任,可是他们都太急于求成......”

“抱歉......”

“我会替你们完成的。”少年抢过,“不要道歉,我一直都很满足。”

“如果轮到我,我就会去做的,无论有多么困难。”

“所以不要再道歉了。”少年用力。

“不要再去想那些了,专心休息,我们还在等你回来......”

“谢谢你。”

老人似乎得到解脱,神情轻松,他笑得舒展开,竟不再像风中残烛,呼吸不再有所执念,等待已得偿。夕阳也得以彻底离开。

愿望得到继承,可遗憾要在很久之后才能够了却,追悔莫及之物早已无可奈何,只有歉意怎样都无法淡去,此生此身皆为芸芸众生,而他也应在荫蔽之中,可身旁并不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崇高的理想显得幼稚,孜孜不倦显得愚钝......这世间本该是如何的美好呢?他应该在夏日里,树荫下,即使没有自己的陪伴,也能在蝉鸣中度过难忘的时光,就算一时的阴云密布,也会被积蓄的力量拨开。

多么可笑,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如此千钧之力,竟难偿如此至真至诚之愿。

多么无奈,多么无可救药。

少年生在色彩缤纷之中,让他以为所有生命都如同他所见一样,是被祝福的,可他接下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命运,他从不会袖手旁观,而且感叹之余,他总会庆幸,有所余力。

“老师,你说,他们真的想要改变吗?”

“从来都只需要少部分人改变而已,你要因此感到骄傲。”

“可是不寻求拯救的人,是否也能得到拯救呢?”

“有些人只是维持现状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何必夺去他们的愿望。”

“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你都应该只靠自己去找寻,我的想法甚至只会是干扰、杂音。”

这颗心早已污浊,无论怎么渴求纯粹的愿望,也无法得到。怎样去说服自己相信,也都克制不住怀疑,怀疑美好,怀疑人心,即使深恶痛绝,可自己也似乎已经成为虚饰,不如此就无法在其中生存,推开不了搭上肩膀的手,不能去拆穿虚伪的笑容,从未放弃独善其身,可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都不再记得,回过神来,那些丑恶甚至已成习惯。所以眼前的少年寻求着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作为没能做到任何反抗的失败者,没有教导的立场,只能在远处,绝望地期待着。

“先成为最强者吧,相比于任何语言,说辞,身为强者本身才最具说服力。即使想要改变,必须先遵循原本的规律做到最好.......”

少年站起身,看不清阴影下的表情,“我会这样做,但绝不会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腐烂的东西就应该趁早消失。”

他离开时的身影似乎不同于他的话语,看上去飘摇不定,或许只是可悲的臆想,而这臆想来自于对无能的自己的愤恨,以及对那些如高墙般拒绝自己的整体的愤恨。

“我竟然希望他失败吗,我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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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所说的我都能完成,就放我自由些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然,我们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求。”男人谄媚状。

少年没有露出嫌恶,但他绝不会再向前一步,少年的眼睛始终澄澈,却无法触动眼前的男人半分,他的神情闪烁着各种颜色,让少年失望,可这也该是意料之中,交谈多久,都无法消除嫉恨、猜忌,在少年眼中,那伪装吹弹可破,背后卑劣、阴险的模样无所遁形,所以少年轻易地放弃了初次的尝试,这个人已深谙少年所憎恶之道,少年只是离去。

建筑确是恢弘,用人的手,一寸一寸地抹去灰尘,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又是谁的“宏伟帝国”呢?

无论他们已经拥有多少,都还是要继续榨取,无论他们已经多么富足,也不会分享。他们拥有着拯救所有人的力量,可哪怕一个人都不会得到拯救。

他们不在乎任何个人的幸福。

究其原因,何必究其原因,他们只是自私而不以为耻而已,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只是那最为原始,最为丑陋的欲望。所以更让人愤怒,也更让人无所适从。冠名堂皇地身处高处,说些粉饰后的谎言作为理由,可丑恶不会因为任何粉饰而变得绮丽,却能以愚黔首。

所以只能从未曾沾染腐坏的人们开始,从那些不知放纵和自私之甘甜的人们开始,或者说已知其滋味,但仍心有不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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