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跌倒的罗杰斯福,绿袍只是拍拍手,他便从地上浮起。也是这个瞬间,衣衫褴褛,有些狼狈的众人披上了整洁的宽袍,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石头人看着被清理干净的苔藓,与裹上镀层的岩体,灯笼似的左眼愈发明亮。
“崔卿,点香。”
映着无数圆环的香炉被红袍点上朱红的柱香,他面色淡淡,绣口一吐,柱香便无风自燃,香气四溢。
斜霏动远吹,暗馥留微火,整个大殿瞬间浮起奇异的香气。青年嗅了嗅,不由笑道。
“沉香燃箓象翻浪,桂魄斜开映绿房。这就是神灵吗,竟然拿沉香来招待我们,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鸢尾花女士斜了一眼青年,“不愧是东天人。”
大殿之上,有缕缕琴瑟渐起,伴着香气滚滚而来。他们深吸一口气,顿时唇齿生津,思维也变得冷静下来。
前殿里,红袍向四位行礼,随后退回阎罗身旁。
面对女士的试探,青年浅笑一声,安然落座。
看着阎罗,他相比其余几人从容许多。青年向阎罗拱手,“敢问阁下缘何如此赏识?”
而身着紫袍的神祇不怒自威,开口间,有罡风呼啸,钢武有力。
“使徒试炼,只是我主的一次尝试。”
“尝试?”他们一愣。而西摩也在暗中疑惑。
而阎罗也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事情。
“而诸位敢于步入窄门,我自然有所嘉奖。”
一个美轮美奂的泡泡跳动着,出现在眼前。气泡中,有着一片辽阔的大地。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类刀耕火种,建立着城邦。
“你们可以选择保留记忆,在这片大陆上活出第二世,也可以忘掉一切,回到原本的世界。”
忘记记忆,还是留在这里?
阎罗的冕旒摇晃着,遮挡住祂的视线。衮服的龙形游动,翻腾,俯视着四人。这是君王的怜悯,亦是神灵的恩赐。
罗杰斯福仰头,看向黄金铸成的王座。
琴瑟渐急,钟鼓敲响,一声又一声,与他不断跳动的心脏应和。面对着阎罗,他缓缓开口。
“我有一事要问。”
大殿之上静悄悄,阎罗不说话。可是这是他必须要问的,也是他终其一生所要追寻的答案。
“神灵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青年和鸢尾花女士一愣,纷纷看向罗杰斯福。
一片沉默中,阎罗似是轻笑一声,冕旒之下,看不清祂的神色。
“其他人呢,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盘坐在地上的石头人艰难起身,他摇晃着手,厚重无比。
“我也很好奇这点。”
红袍眉头轻蹙,扫视着四人。向一位神祇提出这样的问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怕阎罗再仁慈,也不会容忍他们这等荒唐的行径。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青年也笑了。“无论是生是死,还是探究神灵的奥秘更为重要。”
“看来我们这些人,都是求知者。”鸢尾花女士念叨着,“真是出乎意料。”
如梦似幻的气泡缓缓破裂。他们不约而同,拒绝了两个选项,而是向神祇提出更为贪得无厌的请求。
阎罗坐在黄金王座上,俯瞰着四位失败者。既然他们愿意放弃恩赐,那祂亦不会强求。祂的眼瞳中,有着漆黑的死寂浮沉,逐步吞噬了白光。
“源头…呵。我只能告诉你们,哪怕神灵,亦有前后之分。”
祂的眼睛眯起,望向罗杰斯福。
在西摩耳畔,怀表愈转愈急。在他眼中,忽然出现了另一副景象。近乎遮天蔽日的光芒在瞬间洞彻大殿,每一尊雕塑,每一个人类都染上了苍白。
阎罗目光幽幽,看着这道光芒,嘴中吐露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