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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床榻旁的地砖撬了起来,仔细数了一数银票,这半年下来,竟有千两之多。可算是大小发了一笔横财。
她将银票压了回去,地砖放好。左右闲着无事,她将之前宫里内官来下大订单时留下的模子取出来,冰天雪地,蜡像冷却得很快。不过两个时辰,她倒了好几个“玉字辈”的蜡像。
原本也是见惯不怪的物件,又是她亲自雕的模子,偏偏这一次,桑落拿着那蜡像,竟觉得有些罪恶感。
当初雕“玉字辈”的模子时,还不知道颜如玉就是当年那个少年,只是想着要报复颜如玉对自己的种种恶行,所以做得夸大又带着点别有用意的丑陋。
如今,再要说这个是“玉字辈”,却也不能够了。
上次颜如玉中了媚毒,她浅浅地触诊了一下,但那属于病态,不能算正常状况。
这样想着,她有些心慌。
那天在山洞里,颜如玉反反复复阻止她触诊,可别是被自己三倍药量下去,出现了什么不便与人说的症状。
她深吸一口气,甩甩头。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妇人尖利的嚎哭声:“黑心肝的刀儿匠,害死了我儿子!”
桑落推门便见是昨日那个妇人,她瘫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怀里搂着一具青紫的小身子,看那僵白的脸,就是昨日那个叫“旺财”的孩子。
桑落心中微微一紧。桑陆生要去理论,被她拦住。她拢着大氅踩在了雪地里。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娃,送到你们这里来,偏生不给净身!”妇人看见有人来了,立刻来了劲,嚎哭的声音愈发地刺耳尖锐:“你们赔我儿子!赔钱!”
“净身有生死文书,生死由命。”桑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妇人,足尖在雪地里碾了碾雪粒,“既然没有净身,我们为何要赔?”
“毒妇!”妇人闻言发了狂,随手抓起雪块就往桑落脸上砸:“如果不是为了来净身,我儿怎么会受冻?不受冻,又怎么会死在这回家的道上?”
风静立刻飞身出现,一柄长剑挽了几个剑花,挡住了雪块,最后利落地落在了妇人的咽喉上。
一见到剑,那妇人顿时哑了嗓子,抓着雪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桑落的目光落在旺财的脸上。
这孩子昨日虽然高热却不致死得这么快。
她蹲下身,要伸手去检查。妇人心虚地抱着旺财躲闪着,却又碍于咽喉处的长剑,不敢再退。
桑落翻开旺财眼睑,指尖触到颈侧时忽然顿住——根本不是冻死的!
像是用力抓过什么,指甲劈了,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的碎屑。咽喉处却诡异地肿胀发亮,她顺手探向旺财的身下,两颗附件出现了萎缩。
“昨日你给他喂过什么?”她猛地攥住妇人手腕。
妇人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能做什么?一点钱都没有,我能喂他吃什么?!就是从你们这儿出去,就死了。”
桑落眯了眯眼,站起来:“风静,立刻告官。请仵作来验尸。我怀疑有人用雷公藤毒杀幼儿。昨日到现在,时辰不多,腹中必然还有药物残留,只需剖开一验便知。”
一听这话,那妇人吓得抱着旺财的尸首,坐在地上不住往后退:“我、我、我就是给他弄了点草药。没、没有什么毒的!”
说完,将旺财的尸首向前一抛,妇人跌跌撞撞地溜了。
风静得了桑落的眼神,示意暗处的一个风字辈跟了过去。
“那是个人贩子,抓了就送官府。”
“是。”
桑落蹲下来,替旺财整理了遗容,又站起来对风静道:“找个地方,将他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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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桑落有些低落。
昨日她就怀疑了,有哪个当娘的能在孩子病重时,还想着净身送进宫去呢?刚才妇人跑走时,还抛下尸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穿越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她本该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终究还是站在雪地中,发出无声的沉沉的叹息。
桑陆生知晓自己这闺女的面冷心柔,最是看不得这样的事,忍不住拉着她进屋取暖,宽慰她道:“真要进了宫,兴许也熬不过两个月。那里面是真吃人不吐骨头。”
桑陆生见桑落身边有风静这样的高手,心中也稳妥些,便留下桑落躲过这场雪再走。
过了两日,雪停了。
天地一片刺眼的素白。
许是鹤喙楼练的身子好,又许是刀口收得小,加上桑林生的药和针灸起效,喜子精神很好,没有出现高热,他甚至可以下地走上两步。
桑陆生将油封好的肉拿了出来,当着喜子的面,将肉身放入了蜡像里,塞了一张红色的纸条给喜子:
“将来你老了,要归家的时候,就来寻我们,取这个喜盒。落叶归根,这是当内官的规矩。”
喜子嘴唇苍白,对于蜡像露出了很是怪异的神情:“怎么这么长?”
桑陆生讪笑了两声,觉得这孩子懵懵懂懂的:“你还小,不懂,这是当内官的念想。将来你就明白了。”
桑陆生看向桑落:“一会儿你挂?”
桑落摇摇头。
桑陆生也没强求,找出红布将喜盒仔仔细细地缠好了,让喜子自己封好喜盒,再去喜房里挂。
桑林生搀扶着喜子跟去了喜房。
桑落没有跟去,她只是斜斜地靠在门边,听桑陆生唱的那几句词:
“红尘断,宫门唤,一升保平安,
饮酴醾,踏金履,再升织官锦。
栖銮下,诵羽檄,步步踏青云。”
门外漫天漫地的白,衬着这几句词,极其的萧瑟悲切。
桑落一时间也有些发呆。
只听见喜子问道:“这词是何来历?”
是了。桑落回过神来。
这几句词,她第一次听时,就觉得很别致。完全没有下九流的市井俗媚,遣词用句都透着书卷气。桑陆生是个刀儿匠,哪里懂得这文绉绉的词?
可她一直没问过桑陆生歌词的来历。
桑陆生先是一愣,憨憨地一笑:“这可是我爹传给我的词,阉官唱词就那么几句,我爹用了一辈子,我也用了一辈子。”
刀儿匠的手艺是父传子,子传孙。唱词自然也是。
桑落忽然意识到,芮国才十六年,这个词竟是沿用了前朝大荔国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