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归农听着耳畔长剑的呼啸声,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死亡离他如此之近。千古艰难唯一死,谁能免俗?
就在他魂飞胆破自忖必死之际,只听当的一声,兵器交击声想起,田归农睁眼看去,原来是苗人凤用长剑,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沈纶岂肯善罢甘休,正当他准备继续动手的时候,厢房里响起了小胡斐的哭声。他连忙向厢房赶去,只见阎基正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他的手里还有几页拳经刀谱。
沈纶暗想,这必然是阎基趁乱来抢夺铁盒,却被人打了闷棍。
“你这瘌痢头快把孩子放下。”田归农的声音从外面想起,沈纶从后门出去,只见瘌痢头小二抱着胡斐,而田归农正在后面追赶。
沈纶怒不可遏,想也不想就一招“沙鸥掠波”跃将过去,直刺田归农后心,田归农斩向平阿四的刀瞬间回收,挡住了沈纶的长剑。
田归农虽然刚刚败于沈纶,但他自忖全是因为他忌惮沈纶兵器之故,只要他严加防范,以沈纶的年纪,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也是混过绿林的人,心性之很辣自不必言。只见他一刀斜着劈出,直取沈纶咽喉,这一招虚虚实实,似慢实快,向来是田归农的得意之作。
沈纶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先以一招胡家刀法中的“闭门铁扇刀”,封住田归农的斩击,随即一招苗家剑法中的“提撩剑白鹤展翅”攻向田归农下盘。田归农大吃一惊,怎么也料不到沈纶为何会苗家剑法与胡家刀法,而且招式衔接圆转如意,好似下过十年苦功一般。
田归农慌忙躲避,踉跄后退,堪堪躲过一剑。沈纶踏步上前右腿下劈又是一招“迎门腿反劈华山”,田归农失去先机,慌乱之中只能用左臂抵挡。
要知道高手对决,失去先机就只能步步挨打。沈纶借力转身,身子在空中一扭,手中长剑剑随身动,只是一转,已经砍下田归农持刀的右手。
这一切似缓实快,从沈纶使出沙鸥掠波攻向田归农,到最后一招“黄龙转身吐须式”砍下此人右手,也不过十数秒而已。
田归农发出凄厉的叫声,右臂伤口处洒下大片鲜血。范帮主等人闻声赶到后均是脸色不善的看向沈纶。只听范帮主道“阁下好狠的手段!田兄弟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下此毒手。”
就连苗人凤也沉声道“沈兄弟为何如此?”
沈纶正打算杀了田归农,闻言答道“阁下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兄弟田归农是怎么毒死的胡大侠?”
田归农在一旁哀嚎道“血口喷人,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沈纶见范帮主等人蠢蠢欲动,不屑的道“怎么,就会以多欺少吗?”
众人忌惮他手中长剑,逡巡不前。沈纶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走到厢房,提出了阎基,然后用力一脚踩在此人的左手上。
阎基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沈纶道“快说,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阎基忙道“大爷饶命啊,小人实在不知情啊。”
沈纶一脚踩中此人的右手道“还不老实,就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全部砍掉。”
阎基痛的实在受不了了终于道“是田归农,是他,是他指使我的,我不干他就杀了我。”说着把田归农怎么让他把毒药抹在胡一刀苗人凤二人刀剑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苗人凤听得脸色一阵难看,时而愤怒,时而叹息。
半日后,一座孤坟前,沈纶一左一右敬了两碗酒,然后对着面色复杂的苗人凤一拱手道“山水有相逢,苗大侠告辞!”随即翻身上马,不久就远去了。
至于苗人凤对田归农和阎基是杀是放,他都已经失去了兴趣。他砍了田归农一条胳膊,想来也算全了朋友之情。至于田归农的命,那就是雪山飞狐胡斐的事情了!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愤怒,似遗憾,人的生命毕竟只有一条,就算能够杀掉仇敌,大仇得报,可是死去的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直不让自己去想的是,他对于自己毫无作为,不能保住胡一刀夫妇二人性命的愤怒,可是这种愧疚的情绪还是一直包围着他。
人最悲伤愤怒的往往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他骑马出了小镇,漫无目的的走,途经一个村子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哭诉声传来“我们已经还了钱为什么还不放人。”
沈纶策马行去,拨开人群,只见一个略有姿色的妇人在地上哭号,一个中年汉子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沈纶一眼就认出来,这汉子正是平阿四的爹,当日他和平阿四一起来拜谢过胡一刀。此时,十几个护院庄丁模样的人正围着他。
一个护院打扮的汉子道“你说钱是你的,你让它答应一声看看?赵老爷刚刚丢了一百两,一定是你们偷的,还不如实招来。”
那个妇人哭叫道“那是大恩人给我们的钱不是偷的。”
另一个护院打扮的汉子道“小娘子只要你答应了给赵老爷做小妾,不仅不用还钱了,还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巴不得呢。”
沈纶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因为胡一刀之死而愤懑,此时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一踢马肚子,策马横冲进人群,随即一招“云龙三现”使出,一刀砍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人群顿时大乱,“杀人了,杀人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沈纶充耳不闻,他调转马头,再次冲向护院庄丁,很快只剩下一个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此人哆嗦着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沈纶道“饶你也未尝不可,只是要劳阁下带我去寻赵老爷。”
半个时辰后,乡贤赵老爷死于家中。一日后当地县令被割掉头颅。而现场都有同样的血字留下“杀人者沈纶。”
古人说“千古艰难唯一死!”可是杀别人却就容易的多。
沈纶策马向前,遇到贪官污吏,土匪恶霸,当头就是一刀。
他一路拔剑,一路杀人,杀得人头滚滚,名头也越来越大。
这一日,又杀了一个当街强抢民女的八旗大爷后,沈纶忽然驻足不动。
他看着一碧如洗的晴空道“胡大哥,你外号胡一刀,自然是因为你见到恶人,当头就是一刀,自你去后,小弟行了七百余里地,杀了三十个土匪恶霸的狗头,恐怕也能稍稍祭奠你了吧!”
“胡大哥,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