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尘

第四章 嗜睡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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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响起,一切恢复平静。

此时的天空在依林尘的眼中是一片昏暗,但在张柔星的眼中今天的天气很好。张柔星看着这个依靠着窗子的少年,记忆有点儿错乱:“咦?你是依林尘?怎么才一天就这么大了,这不符合科学啊。”洁白的病房,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回头,空洞的眼神盯着张星柔,使其不寒而栗。钢丝窗外是另一个世界,有温暖的阳光蔚蓝的天空,人声鼎沸的市集这是这个少年无法感受到的一切,张星柔转身打开门:“来我办公室一趟。”依林尘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出院门。连忙跟上去,他想要看看外面的一切还有另一个代理人。但是他刚跨入张星柔办公室,就一头栽倒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可能是嗜睡症,但是基于其精神状态无法确认,”依林尘睁开眼,看见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眼前浮现出一串数字80:364:14:58:76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他知道这是倒计时。

“嗜睡的不是我,而是世界。”依林尘坐起身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张柔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病床上的依林尘。

“这个世界现在的状态与嗜睡症极其相似,先是充满活力然后如电脑宕机般昏睡。这是时间逆流的副作用。现在我所观测范围内,地球应该是自身发生影响而代理人的时间是跟随宇宙的时间,所以地球上一些有关于可观测宇宙改变而改变的数据,会导致理论的崩塌。毕竟世界上也就516人是代理人,大多数人所理解的东西会崩塌。真是有趣的游戏。”依林尘的嘴角扬起,眼眶中却含着泪:“怎么才能赢?”窗外突然下起大雨,冲刷着院外的墙壁,一点一点的洗去那一丝丝的污秽。依林尘记得这一场雨会下很久很久,有多久呢?可能一两天,也可能是三四天,又或许再也不会停下。

“下雨了。”

“是啊,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反正让我加入你们来保全自己我做不到。“

“那你的家人呢?”

“若无世界何来国,若无国何来家?”

“所以你决定了?”

“没错,抗争到底,这是前辈们教我们的道理。”

他打起伞,步入雨中,身姿挺拔。而刚刚他站过的屋檐下,一粒微尘发出感叹:“这就是这个星球上的军人吗?真是令人敬佩。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是没有办法成功的,我们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你们只能失误一次。你们的力量终究是我主赐予的,怎么妄想抗衡呢?”这个聚合体从模拟舱上跳下,他看向哈达斯的模拟仓笑了笑。经过与人类的接触,意识体们将自己的形态呈现改变成人类的形态。而他幻化成那个他所观察的人类,叫自己李雪京,哈达斯的模拟舱上被贴上的封条,上面写着“沉睡中“李雪京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休眠舱,机械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314号观察员,今天有什么感悟?”李雪京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感悟,将我的信息调整一下,名字就叫李雪京,就是我所观察的人类的名字。”“好,我很好奇为什么。”李雪京看着舷窗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样,学着之前看见军礼,将右手举起,对着影子敬了个军礼:“虽然我知道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失败,但是我很敬佩他们的军人。”机械声停顿了一瞬悠悠道:“嗯,的确,那你决定是……”李雪京放下手:“长官,我不会过多干预。”“好。主说,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而你所观察的军人主表示的确值得尊敬,希望你能专门观察他,然后说说每天都感悟。”“是,我会遵循。”

嗜睡症的世界,瞬间从清醒而又活泼的状态转变成了昏睡,许多科学家们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数据,一次又一次观测宇外。依林尘眼中的光消失了,嘴里只剩呓语:“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雨依旧下着,世界的色彩正在渐渐褪去,被雨水冲刷。一切都成了黑白色。徐薇敏看着窗外的雨点点头,狩猎开始了。她打开窗,身体飘出窗,向着最近的精神病院飘去,空中不停下落的雨滴,主动避开了她。她落在精神病院的阳台上,踏着高跟鞋目的明确的走向一个病房。鞋跟再踩瓷砖上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过道里显得非常突兀,她推开病房门缓缓走进关上门。

一个迟暮的老人躺在床上,叫来自己的孙子。孙子手中还拿着一把玩具枪,听见自己爷爷的呼唤欢快的跑到跟前举起玩具枪:“爷爷,我是警察,不许动。砰!”床上的爷爷笑着吃力扬起双手:“啊,我投降啦。哈哈。”孙子也笑了起来,床上的爷爷摇了摇头,眼中多了泪光,摸了摸孙子的头:“小宝,爷爷要走了,你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以后好好读书不要像爷爷一样一生碌碌无为。爷爷会想着小宝的,小宝也要想爷爷好不好?”“好!小宝会想着爷爷,但是小宝不喜欢吃西兰花。”老人咳嗽几声:“咳咳,小宝你叫爸爸和奶奶过来行不行啊。”“好!我叫爸爸和奶奶过来。爸爸!奶奶!爷爷叫你们。”小宝跑出房间,随后他拉着奶奶的手后面跟着父亲走回来:“爷爷我把奶奶和爸爸叫过来啦。“老人扬起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笑着让孙子出去玩了,又咳了咳才说道:“许卫城,以后你要照顾好你妈,还有小宝,儿媳妇很贤惠,你也不能忽视明白没?”许卫城笑着:“老登,你放心,你儿子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包可以的啊。”许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崽子,明白就好。”随后看向老伴:“张梅啊,我这一生碌碌无为,还好遇见了你,才不至于完全荒废啊。”“老头子,你咋地了,想这么多干啥呀,今后长着呢以前怎么没见你说我的好啊。”“啥玩意啊,我以前说你好的时候你就给我来一拳我哪受得了哦。张梅啊,我时间不多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替我看看小宝上学的样子啊。”“说啥呢,你也得好好的,咱们一家子都得好好的,说啥糊话。”张梅声音有点哽咽,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老伴的手另一只手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许昌南,你啊你,以前就不好好管着那张贪吃的嘴,年轻的时候说是应酬喝的胃穿孔,退休了还跑出去和那些老狐狸吃吃喝喝说什么给卫城积累点人脉,你就是贪吃,让你少吃点油腻少喝点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笑啊,怎么躺这里不笑了……”

“张梅啊,我这辈子遇上你真是我的福气啊,我爱你阿梅。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你要记得老头子我啊。“

“爸,不要乱说话啊,我已经叫了医生了,马上就来。”

“小兔崽子,我已经到头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自豪,你要加油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啊。哈哈,不要再花那些冤枉钱了。”

“许昌南啊,我不许你走这么快,你不要走这么快啊。医生呢?怎么还不快来捏,老头子你撑住,总得让俺撵上你吧,到时候我一个人上路会怕哦,你不是晓得我怕黑嘛,你得陪着我啊——啊。老头子诶——”

许昌南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替这个陪伴一生的女人擦了擦眼泪:“阿梅啊,我,我嘞麻烦了你一辈子,我先走跟你探探路,到时候我等着,不那么早投胎行呗。”

说着他闭上眼任由身边哭成泪人的老伴怎么晃,再也没能睁开眼,许卫城抹着泪,扑通一声跪下,向着自己的父亲磕了三个响头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出房间关上门。刚到门口的医生也明白怎么了,叹了口气离开许家。带着小宝的女人回头看着自家男人,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小宝放在小院里,走到他身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张梅在房间里对着还留有余温的徐昌南说着以前发生的事情,从相识到相爱,从结婚到现在,聊着曾经发生的琐事。眼泪不停的流,但是那个小孩子的他再也不会抹抹她的脸逗她开心了。

在桌面上的一本斑驳的牛皮本中,写着“世界得了嗜睡症,就要进入昏睡的状态了,人类应该怎么去度过这个危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祂们说可以让我一直活着,前提是臣服祂们,但是我没有答应祂们,因为我知道祂们最终的目的,我曾经也是当过几年兵的,怎么能随便去臣服与一个入侵者?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曾经被逆转过,也就是时间倒流,但只是限制于地球而除了地球以外都还按照原先的时间线在运作。徐卫城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老来胡言乱语,但你可以自己去证实一下,例如天文领域现在的数据是不是之前所预测几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将这个讯息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慌张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这些事并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我已经倾尽所有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所以好好照顾你妈,小宝还有儿媳妇记住了,不要慌张,你们解决不了,会有人努力解决的。绝对绝对记住,不要去探查。”

地球上的科学家们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可观测宇宙中如此多的数据提前了。一时间地球上走在文明前沿的他们如昏睡了般无法前进。

剩余人数512人,正常死亡2人,被抹除2人。

倒计时地球时间80年零1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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