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对于一个平凡,普通,甚至还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而言。
这个名词实在是过于突兀,且让人畏惧。
新一的表情慌乱,明显是有些无法理解现状的模样。
“哎?!为,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捕捉到的信号就是这样。”
“你们不是同伴们!想想办法交流一下,解决问题不行吗?!”
“那是你们人类社会的社交流程,会考虑方方面面的内容,计较其他方面的得失……但是,对于我们而言是不通用的。”
冷静如右,在此刻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够以平静的姿态进行分析与总结。
这种形象的确称得上‘丰满’二字。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屈从于本能的行为逻辑,的确就是这些寄生兽能做出来的事情。
“新一要是死掉的话,我也会因为无法摄取血液的关系,从而受到牵连。”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东西……”
“所以我们要跑,要尽量避免受伤才行。”
话虽然是这样讲的。
但是……
这个逃跑计划,真的能顺利进行下去吗?
镜头切换,重新映入画面之中的野狗将脑袋分裂。
不成规则状的皮肉开始粘连,变形,最后变成了如同翅膀般的两条长翼。
犹如粘连,拼接起来的蝙蝠怪物那般……这只寄生兽扇动翅膀,居然就这样凌空地腾飞了起来。
新一看得愣在了原地。
毕竟这种超自然现象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此刻就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且话说回来,地对空啊,这怎么办?!
满头大汗的模样,明显是对现实感到无力与纠结的表现。便是在这种状态下,新一的右手突然扭曲,延伸。
犹如攀附着空气,直指向天的长蛇一般……在蜿蜒而曲折的前进之中,右变幻出来的尖刺状锐器……
准确地贯穿了野狗的身体。
看着对方快速下坠,直至跌落面前,泉新一的表情依旧是紧张而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
正在看漫画的关岛居一同样也是如此。
他的眉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给皱了起来,如今更是沉吟了一声,右手开始敲打稿件的背面。
在旁的木村和田看得心头都是忍不住纠了一下。
毕竟这种模样她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在其他同僚口中都曾经有听闻过——这便是主编要开始挑刺了的起手势啊!
果然。
这种微妙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也就是在两个呼吸过后,关岛居一开口了。
“战斗的画面就只有这么点而已吗?”
面对着主编的询问,木村和田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太少了,只是这点程度的话,根本不够看呐。”
没有多余的分镜与描写,出手袭击,中招,结束。
前后加起来只不过是一页左右的内容,其中还穿插了右的冷静分析与‘赛后盘点’。
不论怎么看来,都给人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而此刻面对着主编的吐槽式发言。
木村和田只能勉强地,挤出了个相当勉强的笑容。
哎呦……那我能怎么办呢?
真岛老师就是这样画的,难道要他针对这个过程再补充几个分镜进来吗?
而且比起帮助真岛慎也说话而言,关岛居一的发言,在此刻看来反而更有些问题。
只是在开口之前,木村和田多少也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若是真的说出口去,那便是以编辑的身份,在反驳主编的意见。
虽然职场上不分大小的说法的确存在,但多数时候人们都不会把这句话当回事。
领导就是领导,若是不能时时刻刻端着身份行事,那又有什么威严可言?
这种类似的想法,在95年的东京更是盛行。
然而很快的,木村和田也找寻到了自己的答案——比起一味地退缩而言,无法表达意见,才是编辑的最大的失职!
“那个……”
本意只是单纯的感慨。
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能引起木村的发表欲。
这便是让关岛居一都意外了三分多。
“嗯?怎么了。”
“我认为,您的意见稍微有些问题……”
很小心的措辞。
但既然都已经开口了,自然也不会在细枝末节纠结太多!
“我认为真岛老师的这部漫画重点并不在于战斗,这方面其实在之前的内容上就已经有了体现。”
并非是一家之言。
而是在这些日子里头,经常与真岛慎也讨论后续内容,并不断提出意见进行修正的责任编辑。
正在尊重真岛慎也创作出来的成品。
“真岛老师在这两话之中,想要体现出来的是寄生兽与人类社会的割裂性质。”
“这些来历不明的怪物神秘而强大,而通过这种共生的方式,主角得以站在寄生兽的角度思考问题。”
“如您所见,其他寄生兽在占据了大脑之后都会拥有身体的主导权利。”
“唯独主角是最为特别的!他既有着人类的身份,也有着寄生兽的力量。”
“他是象征着中立的灰,立于黑白之间……而这,才是真岛老师想要表达的重点所在!”
也正因为足够了解。
所以才会有如此程度的长篇大论。
“真岛老师的这本漫画之中,战斗只是陪衬。”
“是作为寄生兽主题之下的一个分支,用以表现这种群体的独特之处。”
“而并非是字面意义上的卖点。”
更何况。
真岛慎也本身也没有什么创作的经历。
总不能指望人家一上手,就能画出龙珠那种电影级的分镜画面吧?
若是要拿它的薄弱项,去与其他漫画做对比的话,这不仅显示失礼,同样也凸显出了不专业的感觉。
只是这么上头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去的,毕竟还得给别人留点面子。
可脑子虽然是这样想的。
但实际上也已经说了很多‘不合时宜’的话了。
当事人的反应有些慢,等到这会儿想明白过后,却发现多少也有些为时已晚。
面前的关岛居一已经把脑袋都给低了下去。
一双眼睛从蛤蟆镜的后头射了出来,带着审视般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起木村和田。
光看这个表情,当事人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肃性。
吔!可以撤回刚才的发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