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羽翼在空中撕裂而开,高速跌落。
漆黑装甲覆盖的人影与巨大羽翼的主人纠缠着,砸穿城墙与低矮的建筑,狠狠坠入城中。
烟尘之中,嘶鸣声与突破音速的爆鸣声震得地动山摇,恐怖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粉碎着周围大面积的建筑。
“啊啊啊啊啊!”
漆黑人影死死咬住了羽翼主人的脖子,膨胀的身躯竟然还要在那人形有翼Forsaken之上。
翼龙Forsaken剧烈地挣扎,但从跌入城内的那一刻开始,它的力量就被削弱得近乎于无,但哪怕只是由IMC细胞构成的坚固结构,也不是人类的力量所能摧毁的。
但它的情况却极度糟糕,漆黑人影野兽般撕扯着它的颈部,漆黑的血液不断飞溅,带着高温与腐蚀的黑血洒在人影的脸上,升起阵阵青烟,却无法突破那层凹凸不平的黑色皮肤。
“吱~嗷!”
它的骨骼发出爆响,原本翱翔天空的羽翼已经被撕毁,但残破的巨翼依然提供了巨大的动力,带动着它一路冲破众多建筑。
但人影依然没有松口,像是死缠烂打的野狗,死死咬住翼龙Forsaken。
尖锐的利爪狠狠贯穿人影的腹部,涌出的同样是漆黑的血液,但隐约可见的内脏却与人类无异,透着鲜红。
“轰!轰!轰轰轰!”
两只“怪物”冲碎建筑,摔进坎达斯的主街道,汹涌的气浪几乎要粉碎街上的一切,行人小贩慌忙地避让逃跑。
“咔!”
像是齿轮碰撞的声音,那是人影的利爪切入翼龙Forsaken腰腹,卡进骨骼之间的声音。
幽绿色的暗芒一点一点涌现,漆黑生物面甲之上,狭长的幽绿复眼猛地闪动,人影带着骨刺的畸形后背上铭刻出诡异的纹路,灯带般在尘埃中亮起。
“噗!”
下一秒,漆黑的血液四溅,深棕色的血肉残渣粉碎一地,人影的尖牙与手臂同时发力,像是猛然握紧的剪刀,恐怖的怪力瞬间将翼龙Forsaken的身躯撕裂为三截。
带着鸟喙的Forsaken头颅滚动着,鸟喙诡异地张开,里面是一张玉石质地妇人惨白的脸。
头颅缓缓滚到了一个胡子老汉脚边,老汉已然吓傻,周围的人群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翼龙Forsaken被整个撕裂,残肢断臂、血肉内脏洒得到处都是,三截身躯还在因为生物电微微抽搐。
漆黑的血洒满了街道,无论是木桌,还是大部分接触到黑血的物质,都在一点点粉碎崩解。
黑血升腾起炽热的蒸汽,而漆黑人影满身黑血,身上的蒸汽同样缓缓升腾,幽绿的复眼在朦胧的雾气中宛如恶鬼。
老汉的脚踝也沾上了黑血,此刻正被腐蚀着,痛的面目扭曲。
“没事……”漆黑的人影下意识地伸出手。
“是Forsaken!啊啊!”
“还有一只Forsaken,快叫塔的部队来啊!”
“快逃啊!是Forsaken!”
人群像是见了鬼般疯狂逃窜,脸上的惊恐与厌恶就像一记重锤,砸得人影猛地一愣。
“别……别杀我!”
“求你了,别杀我!”
老汉很想逃跑,可他的脚踝转瞬间就被侵蚀得露出惨白的腿骨,胯下流出黄色液体,像是狮子血口前挣扎的小羚羊,满脸绝望,害怕得发抖。
“吧?”
谲夜的手无力地垂下,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安慰着自己,说完了那句根本没人在意的“没事吧?”。
灰暗的天空忽然响起两声雷鸣,现在是盛夏,闷热的空气中,大雨倾盆而下。
没事的……谲夜,你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吗?
你要的力量,不是已经得到了么?自己选的路,就不要退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稍稍挡雨,但雨流还是顺着指缝,冰冷地浇在脸上,像是无可阻挡的命运。
人群像是躲避着瘟疫,那些平日里会对他微笑的,温柔的人们,潮水般奔逃。
人潮散去,一地残破之间,只余下漆黑的少年……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复眼上,水花溅开,水沿着半透明的网格纹路哗哗地往下流,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水膜。
雨流狂落,街道间上白茫茫一片,朦胧的水雾扩散,他微微仰头,那道象征着“守护人类”的黑塔像是漂浮在天幕。
雷在耳边轰响,他明明已经如此强大,哪怕是被雷电连续击中恐怕也只会毫发无损,却被那雷声震得莫名有些发抖。
谲夜微微闭眼,幽绿色的眼眸一瞬间黯淡下来,面甲蒸发,左半边身体凝结而出的漆黑甲壳溃散一地。
半透明的狭长复眼一点点溃散,雨滴那么真实地洒落在少年的眉宇间,被炽热的体温不断蒸发,连冰凉的触感都是那么遥远……
他忽然有种感觉,像是失眠的孩子停下车,停在雨幕中,打开天窗,全世界的雨仿佛都从那个天窗灌进来。
惨白的左手捡起残肢碎肉间棕褐色的pterosaur(翼龙)起源石板,他捂着还在流血的腹部,缓缓离开。
“啪!”
石屋前的小水泊边,谲夜重重摔倒在地,大片的漆黑血液流淌一地,剧痛钻心。
他看着小水泊倒映着的漆黑扭曲的脸,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