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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然此刻步入室内,语重心长地说道:“未瑜,四姨娘所言极是,未婧精心为姨娘准备的生辰贺礼,岂能轻易转赠给嫡母,这于理不合。”李未瑜微微一笑,回应道:“父亲言之有理。”
正当此时,一名侍女手持冰茶,笑靥如花地走近:“小姐,表小姐,这是奴婢精心泡制的冰茶,请二位品尝。”李未祺望着那冰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我还是算了,我们这些习武之人,向来偏爱热茶,热茶能驱散体内寒气,习武之人喝热茶,倒是千真万确的道理。”李未瑜则未发表任何言论。
李未婧、李未娴、李未姝三人相视一笑,婉拒道:“姨娘,父亲,我们正值月事,不便饮用冰茶。”李常姣未加多想,拿起一杯冰茶一饮而尽。
此时,一名嬷嬷神色匆匆地走进屋内:“小姐,大司马府派人来报,说未玥小姐心悸之症再次发作,此次情况危急……”李潇然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要知道,李未祺与李未玥乃是三十胞胎,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骨肉,一母同胞,情深似海。李潇然强忍悲痛,镇定地吩咐道:“快,来人,备马车,即刻前往大司马府。”
他拉着七姨娘,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子,李未瑜、李未祺等人见状,纷纷选择跟上。而谈铭煊则留在了尚书府,四姨娘则拉着李常笑一同前往大司马府。
李常姣只觉浑身燥热难耐,视线模糊中,将谈铭煊错认成了即墨轩,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谈铭煊心中暗自明白,这是七姨娘在背后搞的鬼。他无奈地抱起李常姣,八姨娘见状,微微一拜,眼中满是祈求:“希望表少爷能怜惜常姣。”谈铭煊默默点头。八姨娘望着女儿被谈铭煊抱走,心中五味杂陈:“常姣,莫怪姨娘心狠手辣,能嫁给七姨娘的外甥,实乃你人生的最佳选择,事后你自会明白姨娘的良苦用心。”
大司马府中,李未玥脸色发紫,气息奄奄一息,她虚弱地喃喃自语:“父亲,父亲,姨娘,姨娘。”外祖母大司马夫人目睹爱女如此模样,泪流满面,心痛如绞:“未玥,别吓外祖母啊!未玥。”李常肆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安抚着庶外祖母:“外祖母,未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李常肆虽非大司马府上的嫡庶外孙女,而是她们嫡女陪嫁滕妾的庶女,却自幼被养在她们身边,情深意重。
李潇然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踏进了大司马府的大门。七姨娘与奶娘小心翼翼地引领着他,走进了李未玥的卧室。目睹女儿脸色发紫,李潇然心如刀割,泪流满面,他踉踉跄跄地奔过去,悲痛欲绝地哭喊着:“未玥,父亲来了,未玥,父亲在你身边,别怕!”
“父亲……”李未玥脸色发紫,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她已完全听不清父亲的话语,只是本能地呼唤着至亲。李潇然紧紧抱着李未玥,失魂落魄,如丧考妣。他抚摸着李未玥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犹如万箭穿心:他的未玥,为何脸色会如此紫黑?记忆中,上一次抱未玥时,她还那么小,还在襁褓之中,如今却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是此刻的她,却如此虚弱无助,让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屋内,大司马夫人与大司马两人望着李未玥,脸上写满了忧虑与焦虑,李常肆则是眼睛红肿,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李潇然:“父亲,未玥每次一发病都会念叨父亲,父亲,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李潇然一听更是泪如雨下,心如刀搅。府医迅速为李未玥把脉,随后给她喂下了几颗珍贵的护心丸。几位医师轮流上阵,竭尽全力为李未玥治病,犹如在与死神争夺生命。
经过一番紧张的救治,李未玥的脸色逐渐好转,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忐忑不安。
李未祺轻柔地抚摸着李未玥的脸庞,满眼都是难以言喻的心疼与不舍,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李未玥在浑浑噩噩中勉强睁开了眼睛,望着李潇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父亲,是……是父亲吗?”李潇然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得如同被堵住了一般:“是父亲,是父亲来了,未玥,你吓死爹爹了,爹爹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他紧紧抱着李未玥,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李潇然回想起那段艰难的时光,至今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他依稀记得,生下未祺时,已经历了漫长而煎熬的第九天九夜。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作为父亲,亲身经历了生育的不易,三十个女儿中,仅有九个是顺利诞生的。那时,他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意识也时常陷入混沌,但心中却始终坚守着一个信念:孩子还没安全降生,我不能倒下,不能放弃。
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孩子似乎总是卡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无法顺利娩出。那一刻,他几乎感到了绝望。幸运的是,还有七姨娘,这个孩子的生母,她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帮他揉肚子,一个接一个地将孩子接引到这个世界。
未玥,这三十个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却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头围,比其她姐妹都要大一些。这使得她的降生之路更加艰难。七姨娘怎么按揉他的肚子,未玥都像是被牢牢卡住了一般,就是不出来。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那时,七姨娘扶着他艰难地站起来,温柔而坚定地告诉他:“走一走,好生。”每一步的移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他的肚子、宫口都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几乎要崩溃,想要放弃这一切。但正是这份源自父爱的坚持与勇气,让他最终挺过了这一切,未玥也终于来到了这个充满爱与希望的世界。
李未玥小字歆玥,从一出生就与姐姐们被送到了大司马府。她从小便患有心悸之症,府医说这是她在父亲肚子里憋得太久所致,因此她从小便不能劳累。虽然刺绣、女工还算拿手,琴棋书画也略通一二,但舞蹈方面却平平无奇。然而,她在香艺和茶艺上却有着非凡的天赋,每次她到尚书府,嫡母都会找各种理由把她送回大司马府,从来不让她见父亲,也不允许大司马府的其他姐妹与父亲相见。
一次,李未玥轻轻地指了指心口,眼中闪烁着泪光,对李潇然说:“父亲,未玥心口痛。”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刺痛了李潇然的心。他回想起未玥难产时的情景,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他暗自思忖,当时未玥那么难生,自己怎么就那么没用呢?如果当时自己再使点劲,直接把未玥按出来,或许她就不会有心悸之症了。
七姨娘看着李潇然痛苦自责的模样,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笑着安慰他。李潇然感受到七姨娘的温暖与理解,心中稍感宽慰。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七姨娘摸他肩膀的手上,那双手,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有力,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