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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缨哼哧哼哧地扒住墙体,翠儿扶着墙慢慢把她抬高,终于够到了墙头。
她扒在墙头上对翠儿说:“你赶紧让那几个准备就绪,我先进去。”
话音一落,吕缨一个蹬肩,直接从墙头翻了过去,她眼疾手快地抱住树干,慢慢地往下滑动。
还好之前的吕莹喜欢到处跑来跑去,身体素质就是比她以前那个,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的身体要好多了。
外院安静的吓人,离偏殿还有一段距离,吕缨先去偷偷把门闩打开,然后四下观察,却没发现小厮的踪迹。
不会这么快就进去了吧?
吕缨蹑手蹑脚地快速靠近殿门,途中被什么绊了一跤,差点脸着地,她往下看,光线太暗什么都没看清,可能是石头吧,她没有在意,继续走。
从门缝中透出一道微弱光亮。
这个质子也太不受重视了,居然连灯火都没多少,环境这么阴暗,居然还没成反派,这得是多顽强的意志。
吕缨轻轻把门缝推开了一点,往里看,只见那个送饭小厮背对着门,完全挡住了坐在轮椅上的质子,那两盘她精挑细选的剩菜被摆在地上。
突然,小厮抬起一只脚,用力往菜上踩,然后抬手就甩了质子一个巴掌。
“你、你也配觊觎公主?不、不过就是一个被北塞遗弃的瘸子而已……吃、吃点……吃点……”
靠,继续说啊,光声音颤抖就一点都不傲慢好吧,而且怎么还结巴了?不行,下次得找个胆子大点的帮忙了。
给吕缨急的,真想把他一把推开,然后冲上去自己说台词。
小抄在你袖子里啊!忘记了就赶紧转身偷看一眼行不,别哼哧哼哧地了。
“吃点剩菜是你、你的荣幸……”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超烂演技。
吕缨无语地破门而入,双手一叉腰,大喊道:“呔!你个小人,速速停手!”
小厮听到动静一转头,看到大公主来了,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往地上一跪:“冤枉啊,大公主!”
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照旧是披头散发的样子,乌黑的长发顺着衣摆垂下,偶尔有穿堂风吹过,将青丝吹起,而后又轻轻落下。
男人模样十分瘦弱,看起来依旧是病怏怏的,唯一出彩的只有那双黑漆漆的丹凤眼,白皙的左脸上清晰地印着巴掌印。
男二名华楚,复姓公羊。
这还是吕缨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她在文中从来没有过多描述过男二的样貌,毕竟是陪衬,所以用了更多笔墨在男主身上。
其实,在吕缨的想象中,这位质子应该更加秀气一些,毕竟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气场应该更为温和,但现在,吕缨却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浑身发冷……不知是不是深秋夜风一阵阵吹冷的缘故。
虽是如此,这场戏硬着头皮也要演下去。
吕缨跑过来,一脚把小厮踢翻,义正言辞地指责:“谁允许你对公羊君不敬的?”
她看到地上泼洒了满地的饭菜,指着小厮鼻子问骂到:“你就给他吃这个?大胆!本公主的驸马竟被你这样欺辱,你是把本公主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
“公主饶命啊——”小厮崩溃地哭爹喊娘。
吕缨一看他哭得撕心裂肺,心道不好,这下不得了了,真玩脱了,瞧给这个孩子吓的。
她反手一个擒拿,轻松就把小厮控制住,然后朝外头大喊:“快来人啊!”
只见一队仆役蜂拥涌入院子,吕缨赶紧把小厮推给他们,小厮哆哆嗦嗦地扑到兄弟们温暖的怀抱里。
吕缨刚准备叮嘱翠儿,让他们先去自己殿里,就听到公羊华楚开口了:“慢着。”
声音如湖中明月般清澈,听得她耳朵一阵酥麻,反应慢了一拍。
“……怎、么了?”吕缨紧张地问,心里害怕,莫不是哪里出了纰漏,引他怀疑了?
质子一如既往地淡定,完全没有被欺辱之后的仇恨,就好像完全不关心一样,他微微行了一礼:“下官有一事想问,大公主何事此时拜访?”
“嘶——这个……”
靠,当初想的是什么理由来着,我怎么也忘了?
吕缨偷偷瞄了一眼翠儿,翠儿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回驸马,下午公主府上送来了一批可以过冬的西洋白蔷薇,大公主挂念着驸马喜爱花花草草,就拿了几盆来,顺便看望驸马以解相思之情。”
“对对对,就是这样!”吕缨松了口气,“以解相思之苦,以解相思之苦……翠儿,快把东西放桌子上。”
送完东西,吕缨完全忘了来这儿的初衷是干嘛的,只一个劲儿地想赶紧离开。
事情好像被她搞砸了,是她一开始思虑不周,这种事情本不应该让这么多人看见,反而让质子失了颜面。
真是大意了。
尽管她心里对文中原本善良的公羊君万分抱歉,但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她拍着胸脯承诺:“放心吧,我肯定替你好好惩罚他。”
质子脸上闪过一丝古怪,没有人察觉,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再行一礼:“大公主,下官本是顺应父母之命来到此地,以示两地交好,不成想竟被如此恶意对待,如若大公主实在无法接受在下这具残躯,大可请示帝君收回成命。”
吕缨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质子不再多说,抬手送客:“大公主,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为什么感觉他知道什么似的?难道……
吕缨看向小厮,他有些心虚地撇开眼睛。
我就知道,这个怂蛋把我出卖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今天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不指望他爱上她了,过了今天他别讨厌她就好。
“抱歉……翠儿,走了。”
吕缨懊恼地瞪了小厮一眼,带头离开偏殿。
等他们走远,公羊华楚把覃玄叫了出来,他拿出从小厮袖子里掉落的纸团摊开,让覃玄凑近瞧:“你可识得这些字?”
覃玄仔细辨认半天,字迹清晰,笔触纤细,但字形结构怪异,就像是画画一般画出来的字,不像是顺着笔画写出来的,好在画得形象,不至于认不出来,但是字句之间总有几个墨点断句,影响美观。
“你与我自幼一起长大,从初赴学堂时便一直跟在我身边,所以你识得,但如何能让一个没上过学的厨房小厮识得?必定是有人教得他。”公羊华楚让覃玄把字条收好,“吕莹此女近日行迹可疑,莫不是落水时把脑子磕坏了,之前一直避我如蛇蝎,就连我刚到云安拜见帝君时,她都没有见我,第一次见面还是昨日我把她从池塘里救上来后,她也是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如今却主动设计与我相见,确有蹊跷,你派人去盯着。”
覃玄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与表面君子像截然相反的毒舌,垂眉抱拳道:“是。”
圆桌上,两盆盛开的白蔷薇,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发出丝丝香气。
“这花倒是开得好看,以前在北塞没见过……覃玄,把地扫了,桌下藏着的剩菜也撤走吧,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公羊华楚从轮椅上起身,悠哉悠哉地抱着其中一盆蔷薇花走向内室,完全不像有腿疾的人,“另一盆种在院子里吧,种在……离榕树远一点的那边。”
“是。”
与此同时,相比于偏殿的冷清,公主府的主殿内热闹非凡。
“你居然出卖我?太过分了!”吕缨遣散了其他人,无能狂怒起来。
小厮虽然也很怕,但他更怕驸马追究,谁不知道大公主是出了名的小孩子脾气,虽然容易生气,不服管教,但从来不重罚下人,最多是干更多苦力,或者扣月银。
而驸马不一样,刚到公主府的时候,就有关于他的传言,在来的路上,驸马处死了好几个入赘的随嫁家仆,皆是因为芝麻大点儿的小事,驸马才是真的杀人不眨眼啊,若不是他提前发现了纸条,还令自己继续演下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去冒犯。
小厮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北塞驸马如果记仇,事后报复自己该怎么办。
看着小厮可怜巴巴还吓尿了裤子的样子,本来就是自己逼他干的,也不能怪别人承受不住压力,吕缨救挥挥手让他走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跟我成亲,来这里只是想完善两国关系,表明忠心吗。
我要开始无能狂怒了。
……搞笑,难道我上赶着想跟他成亲?
我妈都重新生了一个女儿,不就是因为我这号练废了吗,谁会听我意见啊?
可恶可恶可恶,从来没人这么明里带刺地跟我说过话,可恶可恶可恶!
“真不好意思,取消婚约是永远不可能的,先别悲观,反正以后也是要和离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本姑娘也不喜欢你这个事儿精,但为了改剧情,老娘忍得起。”吕缨身体泡在热水里,想到这儿冷哼一声。
在她没留意的屋顶处,砖瓦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和离?”
“是。”
公羊华楚突然笑了:“有趣,她为什么会觉得无法反抗婚约的自己能和离呢,她不是被帝位抛弃的前继任者吗?”
覃玄猜测:“……难道,她猜到我们之间终会有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