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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大厅之内,项流搭箭开弓,神色冷峻如冰,浑身散发着冷酷的气息。那箭头径直对准武觞,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此时,门外有三人正轻声交谈,半掩的木门被寒风吹开,呼啸而入的寒风瞬间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弓弦绷紧、似要断裂的丝丝声响,仿佛是死神逼近的倒计时。
咻——!
利箭脱弦而出,带着锋芒一闪而过,紧接着闷哼一声传来,箭头深深扎入门槛,随后箭身竟猛地炸裂开来。
次日,三千甲兵浩浩荡荡地踏入项家庄。领头之人身高九尺有余,身形魁梧高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他脚踏乌金黑毛马,马背之上,他背负着一把镇国巨剑,剑眉修长,竟延伸至心间,国字脸显得方正威严,不怒自威。项申、项流等一众族人早已在宗门静静等候。
此人名叫项籍,有项羽之威。面对千千敌寇,他取敌首级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自如,战功赫赫,备受众人称赞。他常与当世人杰张广并称于世,后来张广身死,他便成为天下第一战将。
项家庄这支与山东崛起的项羽虽并非同一家族,但同样也是名门望族,已然立族二百年之久,底蕴深厚,远超其他门派。
项籍在马背上向父亲项流拱手行礼,其眉宇间英气冲天,举手投足间尽显当世豪杰的风姿。
“既然回来了,就多留些时日吧。”项流说道。
“不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等也是在邻旁做事,如此这般,也算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项籍回应道。
“怎么就这么……罢了,罢了。”项流无奈地大手一挥。
项申见状,驱马入列。项籍双腿一夹马腹,跨上大马,高高举起巨剑指向蓝天,威风凛凛地大声喊道:“向族亲们致歉了!”
中原争霸,杜慨扫六势,平南方,号全王,四海皆入,通人和,讲政事,被外人称道。
达朝邻立草原三十年,虽被封为达王,但因旗下有三十二路不同族群,内忧外患,不敢大肆进攻,争中原大地。源宫占西,多常与异族共处,西北苦寒,地广人稀。戈界在前,东西分列,如长龙般横亘西北,虽是古时的杀人组织,却也是大族,并无称霸之心。
项军在山东崛起后,征战四方,达朝军队年年败退,虽未被侵占太多土地,但始终无法消灭项军。于是,项籍、项申转至中原作战,争西讨南。
七年来,项军因宗族之理,饱受世人诟病,项申、项籍虽有心整改,但局势已成,退路几近断绝,只能孤注一掷,争夺中原。然而,五年战时,不仅没有进展,反而有所败退,争雄之心渐消。
原本有三十个国家、上百个宗门。如今,宗门减半,国家七七两两,已成大合之势。实际上,争雄天下的主要是三方势力,达朝天子的将领在西北失踪,导致达朝威风不再,只能自保。
四十年风雪苦寒,百般流血,横尸遍野。刀枪争鸣,忘川结冰。
四十年鸭群横叫,嘶吠哑伶,水波涛涛。山水竹叶,尽成兵器。
天下形成大争之局,到了最后,百姓才得以稍作喘息。
且说项庄这边,项修已然失踪了一月之久,而战事又紧急万分,族内也全然没了他的消息。
项军取走军粮之后,庄内呈现出一片萧条之景。百姓们心中多有哀怨之情,然而项籍威名远扬,震慑四方,无人敢将这股怨气撒在他的身上。
如此一来,苦了武觞,他虽被接入项族之内,却反倒成了众人攻击的对象。整个项庄戒备森严,乱世残留的威严尚存,项军大多已转战中原,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敢轻易出门呢?
说来实在是可笑,这全庄的采购任务竟然落到了武觞的头上。那头黄牛眼神浑浊,看上去也没几年活头了,它跟着武觞,既是项流安插的亲信,又因曾是当日送回项修之人,可如今却陷入这般境地,这难道不是一则笑话?
是日,黄昏入定。武觞跪门厅,拜入黄昏。他所居住之处较为偏远,中间鲜有人往来,唯有那凄清的鸟鸣声相伴,倒也落得个清净。不远处便是放置仓门之处,不时能看到有人进出。
“你可有什么心事?”
缘梅随着家丁走进院内,瞧见武觞跪在长廊之上,晚霞的余晖映红了他的脸庞,心中不禁满是疑惑。
跟在后面的两名家丁默默无言,前几日,就有几个人在背后悄悄议论武觞,结果都被撤职查办了,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姑奶奶。
说来也怪,自从这小子进入项家之后,小姐就仿佛着了魔一般,以前三五年才路过一次的仓门,这几日却是天天都来。项流也曾吩咐过,若无什么大事,千万别轻举妄动。
“哦,今天是十五,夜晚黄月婵娟。”
缘梅煞有介事地摆摆手,在武觞身前坐下。这几日,缘梅每次经过此处,都会小坐一会儿,不知为何,每当遇到武觞,她心中便会莫名地心生欢喜,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愉悦之感。
她知晓武觞虽有供给的粮食,但都是粗粮混水,难以下咽,于是,她每次都会悄悄带些甜点过来,不过由于未经许可私自携带,数量也是有限。
在闲聊之时,她得知每月初十五,明月正圆之时,武觞都会在长廊上跪坐到黄昏结束,望着那明月发呆。而她自己也不会多待太长时间,毕竟家中父亲可不会允许她长时间在外逗留。
“春芬,天气转凉了呀,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怎么?我坐一会儿都不行?难道你有什么急事?”
缘梅气鼓鼓地说完,见那武觞不吭声,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去。武觞见她走远,望着那日落西山之景,不禁叹道:“夜晚的深月,总是那么悲凉。”
酒杯入前,似在诉说人生苦短。深月孤寒,武觞独自守着这清冷的月色,脑海中不时响起母亲的呢喃。这酒虽浑浊,但度数不高,伤不了身体。
这些都是项修留给他的记忆,文人墨客的洒脱,他也曾向往。但风霜枯叶,枯叶没有养分,这个冬天要怎么度过?洒脱一时,尘沙沾衣,又怎能轻易挥去?这月亮太圆,入不了别的东西,仿佛一字字入魂般嵌入他的脑袋,为何天下如此糟糕?为何陈规陋习如此顽固?天下百姓千千万万,这几日采购时,街边乞丐者,好强明贞者,无不罪恶,无不心沉。
冷眼尽受,悲痛大与心死,每到深夜,听着寒风呼啸,怎能入睡?又怎能心安?
但想复仇?心中何时不想,但又如何复仇?就像这圆月,虽明亮皎洁,却身处黑夜,何时能让人欣慰?何时又让人心寒?大苦多于大喜,沉默多于哀伤。
苦酒入喉,一曲寒江孤月照霜纷。
此时,只有他与这月色相伴,这一刻的安宁显得如此珍贵。
两年,天大旱。裂土飞沙,河枯水断。人们干裂的嘴唇、燥热的心也被太阳浇灭。最早受殃的当属那些无势无权者,平民百姓各自埋怨,没见多大成效,却是内斗了起来。
终日大旱,夏胶热,冬无雪,北方的冬天似枯寒的燕儿没了水流,夏日黄昏似猛虎不敢直视。天灾人祸之下,天下却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南北东西都没了动静。人们纷纷避难,纷争也平息了。
暴晒下的尸体、发臭的绿水,让人精神疲惫,惹的神经匮乏,思绪混乱。
夜晚,项庄仓门处,一群人举着火把,火光昏暗,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骂道:“都是这畜生惹得我们不得安宁,今天大家一起宰了他!””
赫然是项牛、项民在人群之中,领头带把,指点点。几个人内心焦躁,扔掉火把,漏出丝丝木然嗜血之意,却不见心中难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天灾让人失去理智,尤其是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而那些有办法的人,早就躲到阴凉处,喝着特权水,还指责老天不公。缘梅早已被项籍、项申两位大哥带到避暑之地,睡了一觉后才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