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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半年,武觞凭借脚力跋涉八千里,终于寻至太景边境。这半年的旅途,充满了巧合与波折。他竟被抓去充作炮灰,原本并非要前往这地处中原边缘之地。
途中听闻,此地乃中原边缘,是全源交战之处,向南是戈界,向西是源宫,向北通往太景,向东则是达朝三十二旗所在。往南每走三百里,温度升高一分;往北每走三百里,温度降低一分。
西边顺着水源向上,到子母河一带便是源宫地界。往东走到草原烟雾弥漫处,便是达朝三十二旗。往南则是一片燥热,只有风沙砂砾,狂风迷眼,虽已进入戈界范围,却难觅其确切位置。
向北三千里,一路上风霜似刀,其间有朝圣者,如曾吕之类,每走一步便叩首,百步便在心中默默祈祷,而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便是太景的天涯山。
(诗文编写:脚力半年八千里,终寻太景边境处。半年之景,巧属被抓充灰线,不曾原是中垂地。其间有人言,此地中垂,全源交战处,南走为戈西为源,北往太景东是达。往南走三百里,温度升一分,北走三百降一分。看西边,西上水水源子母河,就到了源宫的地界。东走草原封烟处,便是达朝三十二旗,南走空闻燥沙砾,风吹迷眼空归处,已经入了戈界的眼线,却寻不得具体位置,北走三千里,脚踏风霜雪,期间朝圣、曾吕者,一步一叩首,百步心呢喃,与其相反方向便是太景天涯山。)
武觞脚踏破旧褴褛的布鞋,身着的青衣白衫已破败不堪,瘦骨嶙峋却仍支撑着身躯。
臂膀与腰间,缠着一条南行赶骆商丢弃的麻绳,一圈又一圈。眉角有一处旧箭伤,伤口内外泛红,风霜凝结成痂,仿若眼角绽裂。腰间挎着四尺长的牛皮包,里面裹着白骨,剑柄用麻绳系在手臂上,勒痕清晰,似在诉说着艰辛,生怕剑会遗失。
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蹭着他那仿佛僵住的脸,幸而有带梅花点的面具,才使他免受雪盲之苦和狂风的侵袭。
(注释:武觞脚踩褴褛布鞋,青衣白衫只留其表,皮包瘦骨但留其身。臂膀腰间处,用一条南走赶骆商丢弃的麻绳,层层缠绕。眉角一处旧时箭伤,里外透红,风霜结嘎似眼角开线,腰挎四尺牛皮包白骨,剑柄麻绳挂手臂,生生勒痕恐遗落。风寒冻暖,僵住的脸好似风中有刀,层层刮蹭,幸得面具梅花点,不曾雪盲风利欺。)
路边的枯骨如铁树般,过往旅者大多熟视无睹,神色如常,不见惊惶。他们掌心泛红,有真气流转,这些都是冻死于此的八品高手。
太景有一支矮马车队,是专门往北走的收尸队伍。若冻死之人身上有价值三千的财宝,便将尸体完整搬上车运往太景,有见识的人家还会用雪鸽传书报信。若无财物,便割下头颅包好挂在马鞍上,尸身则丢弃在天涯山底角,任野狼豺豹分食。
(注释:路边枯骨貌铁树,其间旅者不曾看,容态端正脸不惊,掌心泛红真气在,具是八品冻死骨。自太景有一矮马车队,是北走专线收尸人,冻死之人身带财宝值三千,可留尸身上车去太景,有识之人,雪鸽送书传家信。无财之人,割头包纸挂马鞍,丢入天涯山底角,尸身散落雪峰里,平待野狼豺豹分。)
武觞天生血燥,又因食过狼奶,感觉皮肤下似有蚊虫叮咬,连精魂都被牵动。眉骨与太阳穴处,血脉如丝,错综复杂且不时跳动。
每遇突发之事,他便头痛欲裂,只能凭本能行动,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其中缘由,十八年来一直未解。然而一入太景边境,刺骨寒风呼啸,发出凄凄悲鸣,却让武觞有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注释:武觞天生血燥又食狼奶,真皮之间好似蚊虫跳咬,牵动精魂。眉骨太阳穴,丝丝血脉错综复杂,不时跳动,每遇奇发之事,脑海崩裂只可行本能之事,不可大喜大落,隐含十八年不见其故。但入太景边界,寒风入骨,凄凄悲鸣,却让武觞十八年从没感受过的清醒。)
寒意贯穿全身,凉风灌入经络,那感觉就像畅饮甘泉般清爽,令他浑身一震。他眼神明亮,却突然忘却了来路,也不知为何踏上这旅途。
十八年的识文断字与学习,就像藏羚置身于狼群,隐藏的本能才是真实的自我。他曾像狼假寐般以求安宁,一板一眼地模仿人性,却浑然不知自身的混沌。
(注释:通身经转,凉风吹入每寸经户,如饮泉甘甜之爽,惹得浑身一震。眼神通明,却忘来时路,所来之路又是为何。识文读学十八载,犹如藏羚奔狼堆,隐含本能是真性,学狼假寐求太平。一板一眼学人性,自身混沌却不知。)
世间明了,焕然若梦似初醒,过往种种如云烟,为何看到杀狼之人,心中才涌起仇恨?为何提及杀族之事,才会悲愤?为何触摸骨刀,才有不舍之情?为何他人心生恶念,自己才会反抗?
武觞缓缓跪地,风雪骤起,雪花如絮漫天飞舞,眼神漠然。呼得听不见烈风呼啸脑鸣嗡嗡作响,风声呼啸,掩盖了一切,气血上涌,眉间神经犹如心脏拼命搏动,眼前一片漆黑,双手无力垂落。风沙渐起,卷走冻雪,露出一圈无头尸身,他双手合十,朝东方跪拜。
风雪过后,武觞与周边环境仿佛融为一体。此时,拨云见日,一束光照在他身旁,光线闪烁变幻,待视线清晰,竟是太极之象。
刹那间,他百感交集后又归于平静,缓缓抬起双眼,只觉浑身轻盈,仿若新生。仿佛束缚他的木偶线从根部断开,眼神清澈,再无丝毫混沌。他摸了摸手中骨刀和破损长衫,紧了紧腰间麻绳,在光照下泛着紫霞般的光晕,不禁感叹:“仇要报,路还要走。”
(注释:武觞在旁浑为一体,风雪过后,拨云见日,一团光遇照在其旁,百转千停,障目见日竟是太极模样,百感消散,缓抬双眼,浑身跳脱轻浮,幻如新生,好像一丝木偶折线从武觞根部断裂,眼神清明再无混黑,摸起手中骨刀和身上破损长衫,紧紧腰间麻绳,光照紫霞,瞧叹说道:“仇要报、路还要走。”)
曾经,武觞并不恨安国公等人,只是被强行从熟悉的环境剥离,那种茫然失措至今难忘。虽十年来受尽欺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全族覆灭的事实无法改变,这是无法原谅的结果。
项民、项牛虽天性顽皮,却孝顺母亲、尊敬长辈。那些将死或受胁迫之人,都有可怜可爱之处,而加害仇敌之人,常被其他因素牵连,被伪善之名掩盖,还窃取他人功绩。
但他们已死,武觞不会宽容,爱恨分明,此仇必报,无论过程如何,要么大仇得报,要么以死相拼。
武觞站起身来,继续朝着太景天涯山的方向前行。往北走了三百里后,尽管身体已逐渐恢复得如常人一般,可他仍能深切感受到风霜的寒冷。那寒意让他浑身不停地颤抖,脸庞也冻得僵硬,面容神态看上去竟和路边的骸骨有几分相似。
此时他的精神有些恍惚,身体也变得麻木,于是他加快脚步,试图让腹部暖和起来,然而身体却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口中呼出的热气也是稀薄得很,没一会儿便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恍惚之间,他看到远处风霜之中有一点零星的光亮,原来是一列车马队朝着他这边驶来。
那是一支矮马车队,带头之人身材矮小,体格却很健硕。那人瞧见武觞后,便翻身下马,从马车里那一层层厚棉被中拿出一个小酒壶,然后朝着武觞走来,而他的队伍则继续搜刮着路边冻死之人的财物,若死者身上有钱财,便将尸体搬到马车上。
“还有口气呢?”那人一边把小酒壶递给武觞,一边说道:“你也是从安山那块逃过来的吧?这天眼看就要黑了,狂风肆虐,常人可受不了这天气。正好我们也准备回去了,马车上还有空位。这酒算你二百五十钱,送你到太景也是这个价钱。”
武觞接过酒壶,先是一愣。那人提出的价格倒也还算合理,只是这巧合实在是太蹊跷了。回想起这一路向北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每天一步三尺,按天计算能走五十里,一路上吃住方面虽然已经很节省了,但手中恰好就只剩下二百五十钱,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
这让他感觉很是怪异。路边那些冻死之人的骸骨生前大多是七八品的高手,而他一个没有习武的人,却能一路走到这里,虽说前进的方向不同,但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以前他没怎么在意,可如今他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武觞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被冻僵了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拿出二百五十钱递给那人,接着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吐出了口中含着的碎冰和酒水。
这酒的度数极高,足有七十度,他喝下后瞬间满脸通红,从里到外都泛着红晕。虽说这酒水不多,但正好可以驱寒避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那人说道:“抱歉,我手里就只有这二百五十钱了。
那人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看你还年轻,是个生面孔,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吧。这样吧,我先带你回太景,你到了那儿之后帮我干几天活,就当作是这趟路费了,你看怎么样?”
武觞天性敏锐,他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心中满是感激之情,连忙拱手致谢,然后便跟着那人上了车马队。此时的武觞,毛发上沾满了飘雪,浑身雪白,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都看不清他原本的发色了。
尽管从小他就被人称作是狼孩、杂种,但项修曾说过他的父母是正常人,可在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白狼的孩子。
这支队伍常年遇到这种情况,看到武觞上了马车,他们也都习以为常了,还递给他几件备用的棉服,接着便驱车赶路,在天黑之前顺利抵达了太景。在交谈过程中,武觞得知这带头人名叫何罡,队伍里的人都是干活的伙计,他们家世代都做着这收尸的营生。
早些年,他们在路边看到有求助之人时,一般都会担心这些人刚来此地,身体受不了严寒,于是就会把求助者放在马车里,用一层层厚被子来抵御寒冬。但是有一年,有个人没注意,竟然把马车里用于驱寒的温酒喝了个精光,险些因此丧命于风雪之中,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放酒的马车里储备过酒了。
说到这儿,不禁让人疑惑,为什么旅者们会虔诚朝拜,却对路边的冻死骨视而不见呢?这就得说说以前的一些事情了。
要知道,在过去,练武之人的地位是很高的,天下共划分为十二品,其中的五人之一高手出自安雪江林这些苦寒之地。
在那山巅缥缈之处,建有一座庙宇,庙里零零散散地住着七八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和中原佛教并无关联。
道教的龙虎山,观星道人张道福在战乱时期封山,从此便没了踪迹,而他的弟子们却相继违背门规下山救世。
佛教的主持在南山八千丈处坐化,当时他的体表散发着金光,神色内敛,鼻梁处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其中蕴含着高深莫测的妙义,令人无法用言语描述,而且他的境界高深,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周身灵光环绕,仿若活灵活现,颇有成圣的迹象。在中原的山顶有一座巨大的灵像,传闻以前曾有人见过,那灵像是青面獠牙的模样,高耸入云,当它临崖落石之时,有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力。
后人对此感慨不已,传说这是数千工匠挖掘建造而成的抬灵山,还用书本画卷放置在门前用来阻挡恶神,如今这都已经成了鲜为人知的传说了。达朝的天子将苏达哈尔,入驻长安三十二桥后,旧居便再也不见其人,虽然有人曾凭借高强的武艺试图寻找他,但迫于全朝的官威,根本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