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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等待之中,我的心啊,就是你的脚步。
——瓦莱里
她拖着一个很大的拉杆箱,独自走在太行的盘山路上。一所房子也看不到,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也见不着,只有漫山遍野的青色和绿色。她很累很累,两条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可它们似乎拥有某种惯性,完全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后箱子呼啦呼啦的响声忽然停止了,她回头望去,拉杆箱已经消失了大半,有一种浑浊的光晕正在吞噬着箱子,这些光晕的触手,已经延伸到她的手指。她急切地想松开手,可是光晕的触手死死地缠住她。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些光晕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她还有一点意识,不过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那团光晕一样朦胧难辨。她渐渐悲伤起来,却怎么也哭不出声。她想回去,可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她想往前走,前面似乎无路可走;她想······她想······
朱冰在迷迷糊糊中,忽然听见楼下一阵踢里哐啷的噪音。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披上一件外衣,从楼梯上走下来。只见她的丈夫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欧阳光看了眼朱冰,一脚把电视柜的抽屉踹进去,双手一掐腰,气呼呼地问她:
“见我买的钩子了吗?”
“什么钩子?没见!”朱冰也没好气了回了一嘴,转头就要回卧室。
“哎哎哎,等等,就是两个一扎多长的塑料板,上面有我钓鱼用的鱼钩。前天刚买的,真邪了门。”欧阳光略微缓和了口气说。
“那个呀······我想想······好像扔到门口的杂物间了,你找找去吧。”
欧阳光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指了指朱冰。
朱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大钟,才4点50分。她坐到客厅的大沙发上,漂起二郎腿,从小茶几上摸过一盒“颜悦”,啪嗒一声点上。
欧阳光手里攥着两板钩子,进来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怎么着?又钓你那破鱼去?”朱冰并没有看他,而是把手掌蜷成桶状,将一口烟吐了进去,之后才不无鄙夷地说道。
“咋说话这难听!今天公司没事,我去泗河玩一天。小壮那天找了个好地儿,我看看去。”
“几点回来?”
“不一定······”说着,欧阳光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车库门被打开,朱冰听见他丈夫还是习惯性了轰了几下油门,之后车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裹了裹外套,走到门口,冲着狗窝说:
“豆豆,豆豆,出来·····啧啧啧······”
她捻开门口的电灯开关,看到空空如也的狗窝,这才恍然意识到,“豆豆”上星期已经死了。
那条淘气又可爱的金毛,跟了朱冰已经接近四年。那天晚上,也不知招了哪一门子邪气,不小心吞下了丈夫掉在地上的一枚指甲宽的钩子,结果当天就噶了。想到这儿,朱冰是既伤心又生气,她一把撸下自己披的外套,使劲扔在地上,蹦上去一顿乱踩。等自己实在没劲了,她一脚把衣服踢到了墙角,喘着大气,蹲下来,望着狗窝发呆。
狗窝是一个淡蓝色的小房子,上面还画着各式各样她所喜爱的卡通图案。朱冰在它和它的周围似乎看到了天空中飘来飘去的云彩,可是,它们又不像是云彩,更像是一些被“肢解”的高楼大厦。当朱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朵“云彩”上的时候,它似乎化作了一头凶猛的野兽,朝她的身上扑将过来。她被“扑倒”在地板上,冰冷的感觉从屁股直窜心窝,她好冷,可是,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拥抱,她可以“拥抱”的似乎只有一个半小时后才会出现的太阳。
她又上楼睡了一会儿,再次睁眼,她看了看枕头旁的手机,已经九点十分。
她打开浴缸上的水龙头,本打算泡个澡,然后她挤了黄豆大小的一点牙膏,刚含进嘴里,这时,哗啦哗啦的水声似乎令她的神经异常紧张和烦躁,于是她关掉开关,刷完牙,只冲了个淋浴,就裹着浴巾坐到梳妆台前。
左边放着一张她和欧阳光的结婚照。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们好像是一个人,又似乎不是一个人。她叫朱冰,那镜子里的人叫什么?而那张照片里满面红光的女孩又叫什么?快五年了,现在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她仿佛比以前更加漂亮了一些。她朝镜子微笑了一下,她倾倒于自己的外表,冰冷的心情仿佛随着窗外冉冉高升的太阳逐渐升温。
她摆弄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感谢欧阳光带给自己的这种物质上的富足,可是,欧阳光拿她当做一个机器人看待,而她,也许更甚,她觉得他更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破石头。她现在,仿佛一个被人冷落许久的芭比娃娃,她需要有人来抱着她,好让她有一种切切实实的倚靠。
她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来化妆,看着满意了后,才穿上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上面套了一个奶白色的小马甲,准备开车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再去健身俱乐部练会瑜伽。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购物、美容、健身,不过这种看似悠哉悠哉的生活,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越来越让她难以忍受。她也尝试过出门旅游,可没过几天她就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宁可接受一种熟悉的无聊,也不能接受那些无聊中的陌生。
她的座驾是一辆保时捷718 RS敞篷,虽说并不算是什么顶级豪车,但在整个济北城这样的车也找不出几辆。
“冰姐好。”刚上班的一个保安朝车里的朱冰打招呼,并且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朱冰嗯了一声,抬了抬手,接着,像欧阳光的操作一样,轰了两下油门,从阳湖山庄拐进阳湖湾路。
她定的导航本来是城区北边的佳世客,可“豆豆”的身影老是在她心口窝“蹦跶”。当车子来到太白路的路口时,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进了左转车道。
朱冰开着车,围着花鸟鱼市转悠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在一个卖狗的老头儿的摊位旁停了下来。
她面前的狗笼里关着七八只小狗,有金毛、边牧和泰迪。她开心地逗弄着笼子里的狗,看着一对对清澈的小眼睛,她似乎已经忘却了死去的“豆豆”。
“大爷,这只金毛多少?”朱冰很客气地问道。
“这个吗?”老头儿从笼子里拎出那只金毛,又道:“你先看看耶,价钱好说。”
朱冰伸手去摸了摸狗的后背,小狗一看有生人动它,一面哇咿哇咿地叫着,一面去啃朱冰的指头。朱冰并没有嫌弃,而是在享受着小狗嘴巴中的温热。
“这只边牧怎么卖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旁边。
男人骑了一辆破斥烂腚的电单车,车子的前轮正好蹭在朱冰的小腿上,她正要发作,转头一看,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