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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我,这次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蓝静:“庐先生,你打算去哪里?”
庐云沉默一会儿,“我就想到处走走,如今世道乱了,也许能帮助更多人。”
卫通听此,便抢言道:“那我跟着先生吧,蓝姑娘和安兄要办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庐先生是要悬壶济世,予难援手,我就跟着你打打下手,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庐云还想要拒绝,安振玄便说,“师父若不肯让卫兄跟着你,那就还是让我这个徒弟伺候你吧,本就该我应分的事,何必假手于人。”这才无奈让卫通随行,蓝静为二人留了一匹马。
分别后,秋萝在马车上给蓝静二人烹茶,二人互相说着分别一月各自的经历。
蓝静三句不离段仲鲲,刚开始还没什么,等秋萝茶都烹好了,蓝静润润嘴还没有停,安振玄便听出意味了,“你很欣赏他。”
蓝静点点头,“是个难得的人才,亏他能想出那样的法子,周旋商贾之间,一心为民,大公无私,他当初在雍州时还想对付陈忠呢。”安振玄打断她,“这话,你说过了。”蓝静不在意,牛饮一口茶,“是嘛,我想他颇有背景,日后还是要回京的,可惜了,虽说地方官不如京官,但地方上能有他这样的父母官才真正是百姓之福。就是爱吃酒这毛病不好,吃酒容易让人沉醉不清醒,小酌怡情,他偏偏酒量不行却爱拉着我吃酒。”
见蓝静仍是不停,安振玄只好拿出阵图,“这阵图我研究的七七八八了,上面有哪些阵图,我都基本标记出来了,你看看。”蓝静这才被吸引过去,接过安振玄的阵图看,所标记出来便有数十种,其中还有些是庐云给的阵图书上没有的。
“按理说,两两阵法互不想融,若只是简单的叠加是没办法达到融合的效果,剩下这些查不出门道的线图可能就是将这数十种阵图融合的契要。”安振玄恍然大悟,“这便说得通了,原来如此,可见你虽没有修炼天赋,但书理方便却强我百倍,你若有天赋,一旦修炼起来,指不定能达到师父的境界。”
这拍马屁的功夫,秋萝在一旁听了都偷笑。蓝静却很是受用,“这剩下的阵图也不全是衔接,此阵法高深奥妙,其中定有非入门级别的高阶阵法。只是,这么深奥的阵法究竟是做什么的?”
秋萝半懂不懂,便打趣道,“说不定是什么起死回生的法术,话本里不都有吗,神仙挥一挥袖子,死物便能活过来。”
二人同时一愣,脸色诡谲,秋萝以为说错话,“我,我瞎猜的。”
蓝静打发她,“你先出去吧,不是想学骑马么,让小润教你。”秋萝逃也似的就走。“好。”
“别乱说话哈。”
“哎。”
安振玄:“在村子里,我偷看师父洗澡。”蓝静皱眉,“什么毛病。”安振玄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在师父背上看到这个阵图。”
蓝静沉思一会儿,“我可说好,你若有京城哥儿附庸风雅的臭毛病,可别近我身。”
“……”
等安振玄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段仲鲲,才发现对方不过是留着美须历经风霜模样普通的中年男子,丝毫看不出哪里值得蓝静赞扬。
不知段仲鲲怎么说服青展风,青龙帮竟真让官府插手他们祭祀的事。旻沧河上,青龙帮的主船上,十数名衙役排列左右,捧三牲、刍狗,从中走出一个满头辫子缀满巫铃,右边头上挂着一个青面獠牙,身着大褂,手持恶鬼镂像法杖的大巫,低沉嗓音念念有词,她摆动身子,以奇怪的舞姿挥舞法杖,头上身上的巫铃响做一片。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祭祀,皆屏息而望。安振玄却发现蓝静的不妥,与他人眼底的好奇不同,她多了一丝震惊,和颤栗,他偷偷拉住蓝静的手,小声询问,“你怎么了?”蓝静回神,摇摇头。“一会见机行事,
大巫带上那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苍老却不掩锐利的眼眸,她眼神浑浊而清醒,舞姿轻盈而虔诚,劲瘦而有力的双手挥舞权杖,悠然古老的歌声从水面直击深河,汇入大海,唤醒神秘而强大的神灵。
权杖一挥,三牲祭河她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做着最后吟唱。
“就是现在。”
安振玄摸摸玉指,在蓝静的掩护下,捏决念咒,因怕被听见,他几乎没有念出声,本还怕无声念咒恐法术不生效,谁知心念咒语刚毕,水龙便从河里伸出,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安振玄指挥着水龙将大巫托起,大巫高坐龙头,好在她身经百战,应对突变自如从容,嘴里大喊着,“旻沧龙神,护我河域,风调雨顺,逢凶化吉!”
青龙帮众徒在青展风的带领下跪拜祈福:“旻沧龙神,护我河域,风调雨顺,逢凶化吉!”
一场祭祀下来,大巫全身湿透,也成功折服的青龙帮,尤其是青展风,竟当着段仲鲲的面就想请大巫坐镇青龙帮。
段仲鲲拒绝了他们,“铃大巫是从百越之地来的,偶经此地,因与我有旧,我才特请她来祭祀,即使是我也不能强留她下来,而且她不会官话,你们说的她也听不懂。”
大巫适时说了几句,果然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段仲鲲同她说了几句方言,她点点头,“大巫说了,她可以多做些祭祀的刍狗,你们平日只要每月十五给龙神祭祀三牲及刍狗便可,她还会做龙神神像,你们将神像供奉在船上,每日逢上鲜果三茶五酒便可,诚心所至,旻沧龙神必佑。”
青展风忙点头说好,又连连朝铃大巫抱拳致谢,甚至对着蓝静等有过嫌隙之人都和颜悦色,不枉安振玄等人做这场戏。
“只一件,不可再祭祀幼女,此为大忌。”
青展风面不改色,死不承认之前的事,“段老爷哪里的话,这等罔顾王法之事,我们青龙帮可不会做。”
青龙帮等恭送铃大巫,走在后头的大鱼突然拉了拉洪生,小声说道:“我有救黄大娘,水太急了我才……”
“切,我知道你救了,你只是水性不好,叫什么大鱼,干脆改名大虾!”
大鱼眼圈红了,恶狠狠瞪着洪生,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狗娘……”有旁人拉住他,“少说两句,又想让帮主抽你?”
夜里,段仲鲲在衙内大院摆席,为蓝静等人践行,也为铃大巫践行。
铃大巫脱下一身巫袍,换上普通的衣裳,看样子就跟普通老妪没有两样,一入席,大伙儿举杯同贺,铃大巫豪饮三大杯,看得段仲鲲连声道好,蓝静可算知道二人相识机遇何来,都是好吃酒的酒虫。
与小润等人同桌的洪生很是好奇,他扭着身子朝那桌高声问铃大巫,“铃大巫,你真的不会说官话么?你真的是大巫吗?”小润撇了他一眼,他当即怂了,缩着脖子吃菜,秋萝以袖掩面羞羞他。
却不料铃大巫挥动筷子,用蹩脚的官话豪迈回话“会说会说,说不大好。”
洪生眼神亮了,“你真是大巫?”铃大巫傲然点头,“我自然是大巫,我从前还在红衣教任长老咧。”
“那你也会我干爹那些法术吗?”小润喝止他,“洪生!”秋萝点了点他的头。
铃大巫:“不会,我行走江湖多年,整个轩辕我都走遍了,草原也去过,从未见过这等招数,那水龙还能把我卷起,吓我好一大跳,竟跟真似的,你干爹是哪位,我可要认识认识。”洪生不敢回话,蓝静道:“不过雕虫小技,哪能入铃大巫法眼,大巫方才说你是从红衣教出来的?可是现在江湖上所传百越以母神转世圣女所统领的红衣教?”
铃大巫叹气,“都是过去的事了,红衣教也不是当初的红衣教了,我是被赶出来的,教规令,不可外传教中之事。”言外之意,蓝静也别想从她这打听红衣教的事。
蓝静不依不饶:“像铃大巫这样的巫师在红衣教很多吗?”铃大巫:“被赶出来的很多,像我这样学得一星半点就出来招摇张骗的也很多。”
“自古,巫之衣钵难传,被赶出来的巫师众多,那在红衣教中的巫师就更多了,红衣教该不会专门培养巫师,供给为谁?百越众小国,还是更远的地方?”
铃大巫心知被套话,便不再多言,也不恼,就是一杯接一杯喝酒,蓝静举杯同饮,面不改色。
段仲鲲打圆场,“今日龙神之事虽假,但祭祀是真,铃大巫与寻常招摇撞骗之徒不同,她可是有沟通天地之力,她的傀儡术卓越非凡,做的傀儡可是能寄托生灵的。”铃大巫谦虚摆手,众人起了兴致,安振玄:“我听说,传说中的通灵傀儡精巧逼真,牵丝之下,动如活人,见过的人说,通灵傀儡是用人皮做的,栩栩如生。”蓝静不自觉看了安振玄一眼,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当众人面又不好说什么,便假装没看到。
铃大巫:“很久之前是这么回事,曾有人用人皮做傀儡,但阴气太重,容易邪祟上身,后来就渐渐改用牛皮驴皮,这两者皮更为韧性耐用,我自幼习得傀儡术,无论是动物皮、纸、布、木、瓷等都能制成傀儡,最重要的是傀儡通灵,这可是傀儡术的秘钥,否则,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躯壳。”
洪生早就凑到大巫身边,听得入神,“那大巫你的傀儡通灵后能自己动吗?”大巫摸摸他的头,塞给他一个果子,“通灵傀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从囊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傀儡,猴子状,尖嘴猴腮,是由木头做成,小猴子机灵的神情栩栩如生,她将之放在桌上,靠在酒壶边,小猴子全身关节众多,一放就软下来,洪生眼前一亮,伸手去摸,还未等摸到小猴子的头,傀儡突然跳了一下,眉毛一吊,凶神恶煞,张牙舞爪扑向洪生,吓得他缩手连连后退,一个错脚摔了个屁股墩,两脚翘起来,似掀翻在地的驴。
铃大巫开怀大笑,手指摆动一甩,傀儡猴子飞扑到洪生头上作威作福,洪生惊魂未定吓得咿呀鬼叫,众人大笑,小润无奈一把提起洪生,拍拍他身上尘土,“出息,你看真了,大巫手上是什么?”
洪生定睛一看,铃大巫掌心是一个小小圆木支架,分出十几个支结,连着蛛丝般细韧的牵丝,手指牵动几瞬,傀儡猴子便变换十几种动作神情。
“好玩!”洪生扑上去,铃大巫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教他玩傀儡,还跟他讲解,最后还把猴子傀儡送给他,怕他不够,还多送了个小人玩偶,圆溜溜的大眼,就跟洪生似的。
蓝静同段仲鲲推杯交盏,安振玄却偷偷溜到大巫身旁,侧耳偷师。
第二日,段仲鲲在城外送别几人,临行前,蓝静请铃大巫借一步说话,二人走远几步,蓝静诚挚向铃大巫作揖致歉,“铃大巫,昨夜是我放肆了,昨夜我说的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我并非质疑你的身份,只是,我曾遇到过恶巫,以巫术行恶事,是我狭隘了。”
铃大巫豪爽大笑,“你个小妮子年轻气盛很正常,我年轻时比你狂妄百倍,只要心思不坏,行事不拘小节,你要活到我这年头就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定法,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待。”蓝静受教,“可否请大巫送我一物。我想要一个可寄托生灵的傀儡。”铃大巫摊手,“我手头上没有,通灵傀儡极其耗费心神,究其一生,我也不过做过五个。”
“我可以等。”
“好。”
蓝静拔下头上的簪子,“此为信物,铃大巫做好可以此来雍州寻我,或只要大巫传信,我收到便亲自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