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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的雄伟》
——想写一个副标题就是《风起》
寒风在早晨呼啸,集装箱的门窗挡不住寒冷,南方的倒春寒如同一股疾风,迅速将众人的睡意吹散。
家庭的重担和生活将大家依次唤醒,早晨五点,外面就响起了声音,此起彼伏的开门声,呼朋唤友的声音,班组长喊叫工友的声音,在这一片居住区响起。
我也在迷糊中醒来,揉揉眼,外面的亮光透过窗户,透过简单的窗帘,晚上伴随着工友们的呼噜声睡觉,闻着大家的脚臭,在恍惚中入睡,还没过几个小时,又是天亮的呼喊。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四十一天,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坚持下来的,但打开门,看到大家穿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工装,安全帽在头上戴着,脏兮兮的痕迹从帽子延伸到裤脚,脸也是黝黑的,或许一身上下都是黑的,牙齿因为长期吸烟也是黄黑黄黑的,唯一不同的是工友们的微笑。
工地上100%是艰苦的,大家不远万里,全国各地,五湖四海,不同省份,天南地北,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个人工制造的小岛上,往大了说是参与国家建设,为这个和谐美好的大家庭创造属于自己的工人力量;往小了说,是为了自己的小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唯有付出自己的劳动,才能让一家老小吃得上一日三餐,才能老有依靠,小有学上。
雄伟的建筑伫立在生活区的尽头,那是生产区的所在,混凝土创造的伟大是众人营造的奇迹,六十多米的高度,厂房的建立如同一个巨人,身后的烟囱更是达到了一百多米,一杆长枪树立在大地上,四个发电的钢结构建筑就是四个沉默的巨兽,吞吐着海量的煤石,蒸汽从烟囱排出,输送着能源,当全力运作时,一个小时就是四百万度电。
这样的建筑是伟大的奇迹,三年的时间完成这样的奇迹更是上天创造的神话,书里的传奇变成现实出现在现实里面,是一个个工人驾驶着人造的机器,通过自己的双手,日复一日,三班倒的情形下,一次次努力出来的。
钢筋的加工,钢筋的安装,工人顶着寒风,烈日,酷暑,雨水,不停弯腰绑扎着钢筋,双手的粗糙是所有人的常态,但这一双手却又是极为灵活的,弯钩在手上不停地转圈,一根根铁丝就绑在了钢筋上,20厘米的普遍间距,将一大片的钢筋形成秩序的美感,不同直径的钢筋错综复杂地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钢筋网架结构,而这就是混凝土结构的骨。
技术的美感比不上电子产品的精细,却又是另一种宏大的美,比不上机械结构的精巧,是属于大家朴实的美,钢筋组成骨架,模板组成了皮。
木工操作着切割机,将一块块模板变成不同尺寸的木板,这些模板安装在不同的位置将钢筋包围起来,尺寸以及定位放线将这些行为变成精确细致的美,尽管模板的样子是旧的,工人们的衣服永远沾上灰尘,在钢筋的铁锈和木屑中呼吸着空气,在这一片区域上不停地穿梭着,慢慢地,钢筋被包裹在模板中,形成一个个模具,用钢筋固定着,两侧用木方支撑着,就等最后的混凝土了。
混凝土是血液,将混凝土浇筑在里面,就是凝固的钢铁骨架,变成了建筑的骨,向下混凝土承受着压力,钢筋承受着拉力,一栋建筑最基础的框架就这样完成了。
上百的工人在进行着前期工作,一次次的钢筋绑扎,一次次的模板切割,一次次的混凝土浇筑,夜以继日地工作,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亮了又暗,时间的伟力下,六十多米拔地而起,像是怒吼的巨人开始站立。
当最基本的土建部分完事,装饰装修的工人开始忙碌,砌墙,粉刷,刮大白,安装水电,房间里的一切开始成型,人类想要的模样在这班能工巧匠的手下,变成另一副模样。
如果说土建是大包大揽,那么装饰装修就是精细的勾画,一片片的勾勒将房间点缀的美轮美奂,墙体将房间分隔,吊顶将简陋的房顶阻隔,粉刷将粗糙的砖头掩盖,瓷砖凸显了房间的贵气,设备的加入为房间添加了不同的乐趣。
钢结构的焊接是技术工种的天下,这是要求最严的一道工序,从焊接所用的材料以及氢气,就知道这是一样危险的工作,若要做到佼佼者,还要经过专门的超声波检测,不同的器具通过焊接组合在一起,慢慢地堆叠,像搭积木一样,从底下的基础,到八十米的高度,每一次器具的连接都是无缝高强度的连接,是属于人类肉眼的奇迹,是人类双手的奇迹。
三年的时间,对于人类的一生来说,并不是很长,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总会显得格外漫长,空耗着时光并不能带来奇迹,工人的奋斗,挥洒的汗水,无数人绞尽脑汁,将青春投入这个项目中来,这才会变成人类工业建筑的奇迹。
建造的过程中,经历着难受,想要放弃,海风吹着日益减少的头发,事情处理得压力将胃变坏,简陋的环境,上千人共用两间厕所,两个洗浴间,时间的忙碌使得大家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自己的卫生,一天的忙碌是汗水夹杂着辛苦,家乡的口味屈从着工地的伙食,简单的饭食是填饱肚子的底线,这样的日子,我想过无数次的放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或许每一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偏僻的人造岛,没有娱乐,没有其他,只有建造的任务,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建造这台机组,“我变成了一个麻木的机器人,”偶尔会这样想。
——于2025年3月20日,‘飞马如是说’手书,我有幸参与了一期和二期电厂的建设,总共四台百万机组的火力发电机组,这是属于大家的奇迹,艰苦的环境阻止不了人类建造自己的奇迹,日复一日的磨炼将精神与身心变得脆弱不堪,可我们没有放弃,克服了重重难关,才见识到最后的曙光,那是属于大众的能源时代,是大家放心迈足未来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