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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建德被李世民活擒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一时间,郑国朝堂之上,大臣们个个人心惶惶。面对如此局面,王世充却显得镇定自若。只见他眉头微皱,双眼微眯,不紧不慢地端坐在龙椅之上。
片刻之后,王世充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大声喝道:“这消息究竟是谁传回来的?是朕派出去的王琬和长孙安世?若不是他们二人,此消息断不可轻信!依朕之见,定是那李世民小儿妄图扰乱我军军心,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
王世充这番言辞一出,原本惊慌失措的群臣顿时安静下来。仔细一想,似乎确有几分道理。毕竟窦建德率领的是十多万大军啊,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就全军覆没,怎么可能!此时,王世充眼见众人已对自己所言表示认同,心中暗喜,紧接着又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正好说明此刻李世民并不在青城宫,而应是在牢虎关。此乃天赐良机啊!众爱卿,咱们何不趁着这个绝佳时机,一举将围困洛阳的唐军击溃呢?”
说罢,王世充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下群臣,然后大手一挥,果断地下令道:“单雄信,杨恭卿何在?朕命你们两人即刻率领一万精兵,火速前去攻打青城宫的唐军,不得有误!”
单雄信和杨恭卿闻得此言,立刻出列抱拳领命道:“末将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誓破敌阵!”言罢,他们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点齐兵马,向着青城宫疾驰而去。
午后时分,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城墙之上,城墙上负责值守的卢君谔正警觉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忽然扬起一片尘土,紧接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郑军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气势汹汹,径直朝着城池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卢君谔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向着城下飞奔而去。此刻,城中一处营帐内,齐王李元吉正与一群将领们开怀畅饮、尽情作乐。卢君谔气喘吁吁地冲进营帐,大声喊道:“齐王殿下!大事不好啦!有大批郑军出城,直直朝咱们这边猛扑过来了!”
原本喧闹的营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元吉身上。而此时的李元吉,因酒兴被扰,脸色阴沉得可怕。更让他恼火的是,近日李世民在虎牢关大破窦建德的捷报早已传来,这使得他心中一直憋着一股闷气——为何自己就不能像二哥那样立下赫赫战功呢?想到此处,李元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高声下令道:“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全军速速集合,准备迎敌!”
“齐王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轻率行事啊!秦王殿下临行之前千叮万嘱,切不可随意出兵,否则恐生变故。依末将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应当速速通报给屈将军,请他来统筹部署,再做定夺为宜啊!”卢君谔满脸焦急之色,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李元吉竟然连想都不想,就要贸然出兵,这可如何是好?于是赶忙出言劝阻。
然而,李元吉却根本不把卢君谔的话放在心上。他猛地一甩衣袖,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卢君谔,大声呵斥道:“哼!如今本王乃是这军中主帅,难道还要事事听从老屈的不成?你可别忘了,之前本王亲自带兵设伏还砍杀了王世充数百人。本王现在下令出兵,何须经过他的同意?卢君谔,你不要再多言,赶紧按照本王的旨意去召集兵马,本王要亲自率领大军前去迎敌!”说罢,李元吉再次狠狠瞪了一眼眼前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态度异常坚决且强硬。
卢君谔望着李元吉那一副蛮不讲理的神情,而他深知军令如山不可违抗,纵然心中略有疑虑,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依令而行。然而,他实在担心如此轻率地出兵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变故,于是刚刚踏出李元吉房门,便急忙唤来手下亲信,低声吩咐道:“速速前去告知屈突通将军现今的状况!”言罢,他转身匆匆奔向校场,着手点齐兵马准备与李元吉一同出城迎敌。
李元吉则亲率着规模浩大、气势如虹的唐军队伍,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着敌军严阵以待。战鼓雷鸣,喊杀声震耳欲聋,双方甫一交锋,便是火星四溅,难分高下。李元吉身跨骏马,手持马槊,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企图靠近他的郑军士兵纷纷被打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正当李元吉在战场上肆意驰骋、大显神威之时,却未曾留意到一支冷箭正从背后朝他疾驰而来。而这支冷箭的主人,正是勇猛无畏的单雄信。只见单雄信纵马狂奔,手中长枪高高举起,如同闪电一般朝着李元吉直刺过去。刹那间,只听得一声脆响,长枪已然刺穿了李元吉身上厚重的铠甲,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李元吉一个踉跄,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李元吉不远之处正奋力厮杀的卢君谔眼角余光瞥见了这惊险一幕。他心头猛地一紧,毫不犹豫地双腿猛夹马腹,挥舞着手中兵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群围攻李元吉的郑军。卢君谔所到之处,剑影闪烁,血光迸溅,眨眼之间便将围堵李元吉的敌人驱散开来。
李元吉由于厚重的盔甲和腿受了伤,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无法站起身来。一旁的卢君谔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如疾风般冲向李元吉所在之处。他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李元吉从地上拉起,并迅速将其推向自己战马上。然而,就在卢君谔奋力推动李元吉上马之时,悲剧发生了——他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悄悄逼近的单雄信,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一支锋利无比的长枪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左肩!
刹那间,剧痛袭来,鲜血喷涌而出,但卢君谔咬紧牙关,强忍着伤痛。他深知此刻情况危急,若不能让李元吉安全逃脱,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狠狠地拍了一下身下的战马,大喝一声:“快走!”战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载着李元吉先行逃离了这片危险之地。
目送李元吉远去之后,卢君谔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尽管此时他已身负重伤且孤身一人,但他毫无惧意,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可惜的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卢君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坚守阵地,半步不肯退缩。
就在卢君谔渐渐力不从心、即将倒下之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呼喊声。原来是屈突通率领着大批援军及时赶到了!他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战场,瞬间扭转了战局。单雄信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只得仓皇鸣金收兵撤退,向着洛阳城的方向落荒而逃。
数日之后,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李世民威风凛凛地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押解着窦建德、王琬和长孙安世,自虎牢关凯旋而归,一路直奔青城宫。然而,当李世民甫一抵达宫中,便听闻了一个令他怒不可遏的消息——李元吉竟然不顾军令,擅自出城迎战敌军,更糟糕的是,其麾下大将卢君谔竟惨死于郑军之手。
此刻正值深夜,万籁俱寂,沉浸于梦乡之中的李元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满脸不悦的他扯着嗓子嚷嚷起来:“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在这深更半夜扰我清梦!”
门外传来李元吉侍卫那略带惊慌失措的声音:“齐王殿下,秦王殿下有令,请您即刻前往他的营帐。”
李元吉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满不在乎地嘟囔道:“哼,这家伙刚刚回来就摆出这么大的官威来,等天亮了再过去也不迟嘛。”说罢,他又准备蒙头继续入睡。
见此情形,侍卫急忙劝解道:“殿下,您还是赶紧起身去吧!秦王殿下刚一回营,就得知了卢将军不幸阵亡的噩耗,如今正在大发雷霆呢。若是您拖延不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元吉满心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然后才磨磨蹭蹭地朝着李世民所在的营帐走去。一路上,他还不停地嘀咕着,抱怨这么早就要被叫起来处理事情。
终于,李元吉来到了李世民的营帐前。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伸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然而,就在他刚一踏入营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李元吉定睛一看,只见屈突通等几位负责留守洛阳的将领早已悉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而李世民,则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营帐中央,背对着众人。
屈突通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李元吉的到来。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李世民说道:“殿下,齐王到了。”
原本强忍着心中怒火的李世民,一听闻李元吉已经抵达,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元吉,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齐王,本王当初前往牢虎关之前,曾经再三叮嘱于你何事?可你竟然违抗军令,擅自率军出战!如今弄得损兵折将,你可知此乃何等大罪?”
被李世民那无与伦比的气势所震慑,李元吉只觉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跪伏在了地上。刹那间,他的脑海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然而,这种失神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大脑开始急速运转,拼命思索着能够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只见李元吉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二……二哥,这……这一切其实都怪卢君谔啊!是他贪图功劳,一个劲儿地怂恿我出兵。他跟我说那可是个立下大功的绝佳时机。我……我当时也是一时心软,没能经得住他的蛊惑,这才糊里糊涂地听从了他那个馊主意,贸然出兵啊!”
李世民面沉似水,听到李元吉这般说辞后,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冷冽的目光凝视着李元吉,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而周围的众人则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元吉竟然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明明是他自作主张擅自出兵,导致战局失利,如今却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已经战死沙场的卢君谔身上。
李元吉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李世民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装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诚惶诚恐地又道:“二哥,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这次确实是我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敢擅自违抗军令了,请二哥责罚!”虽然嘴上说得恳切无比,但实际上,李元吉的心里却是半点悔意也无,此刻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蒙混过关,逃避惩罚。
李世民面色阴沉,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元吉,你暂且退下吧!”此时的李世民已无心再听他那些苍白无力的狡辩之词,他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四弟,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听到这话,李元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一劫。他迅速从地上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向李世民躬身施礼并谢道:“多谢二哥开恩!小弟这就告退。”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仿佛生怕李世民会突然改变主意。
待李元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屈突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李世民禀报道:“殿下,据属下所知,齐王是骑着卢将军的战马归来。不仅如此,卢将军还曾事先派人告知末将,称齐王将要出兵一事。”
李世民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气得紧紧握住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怒火,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房玄龄,沉声道:“玄龄,你即刻安排人手,务必以最高规格厚葬卢将军,并赐予其家人足够的金银财宝作为抚恤之用。切不可亏待了忠勇之士及其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