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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我要去营救赵都统,一来,都统曾有恩惠与我,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我不能视而不见,二来,吾等想要逃命必然要北渡淮河,那俘虏营就在必经之路上,可顺手为之。”
姜瑜扫视四周,众人均无反应,“你们几个是从俘虏营中出来的,晓得对方是一个满编的晋人幢,我不强求你们一同前去,可也绝不能坏我的事,行事之后,不愿跟随的,可以自行离去。”
“猎户,你是本地人,熟悉淮南地形风物,须得跟着我,等安全过了淮河我自会放你父子离开,要是给我耍花招,我定会先杀了你儿子!”
“我与尔等俱为溃军,挣扎求生而已。不过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义之所在,又怎能一味逃亡呢?当然,我们这几个人目标小,躲躲藏藏寻得小路北归,北渡淮河没有太大问题。但此时良弓骏马俱在,若不尽力施为一番,等返回桑梓,乡人问起,又该如何答复?”
“再者,晋军逢此大胜,必然轻慢骄躁,防御必然松散,散在野地里的步军幢而已,闯上一闯又有何妨?”
“我先说好,在我的麾下,此后军议之时,凡列席参与者,什么话都可以讲,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不准有所忌讳,事情一旦议定,即为军令,所有人必须照做,届时若有所违背,军法从事!”
姜瑜见众人均无反应,又补上一句,虽然自己原本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但肠刮肚一番,总能找到些有用的,他必须尽快融入、尽快成长,为了眼下能够活命,更为了以后能带更多的人活命。
“将军,你指哪里,俺就打哪里,绝无二话!别说一个普通步军幢,就是昨日万千北府兵当面,俺还是杀了个进出!俺愿为先锋!”
朱杆儿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还换了称呼,饶是姜瑜苦口婆心,还不如这副壮硕身板起效用呢。
赵焕上前拱手一礼,“一定要快!将军,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自是责无旁贷。但一定要快,天亮已经一个多时辰,我方只有两匹马,现在奔袭过去,最快也得大半个时辰,且不说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我等昨日晚间离开俘虏营,现下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知,只能先过去,能不能战,还需更多的情报。”
姜瑜略一思索,回复道:“必然是保全自身为首,能战则战,我不会让大家都陷进去,轻易抛洒性命。”
“将军,弓,刀,给我。”叱卢虔大概率是鲜卑乞伏部里的高车人,汉话说不利索,按理说说一般会在陇西军中,陇西军此时到没到项城都两说,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苻融麾下去了。
剩余三个,一个表态要去,另外两个没说话。
猎户见众人说完,上前单膝跪下,沉声道:“我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只要将军能放过小儿,我唯命是从!”
这猎户讲话也不简单,一看就在军中厮混过,还不是普通兵卒。只是姜瑜懒得计较,用小猎户拿捏住他即可,人家正经的大晋良民,也不可能跟着他跑到关中去。
见众人再无言语,姜瑜稍一沉吟,起身分配任务。
“赵焕,你和猎户负责带路,叱卢虔,巡视右翼,朱杆儿,你去左翼,都不要离开大队太远,若无紧急险情,不准大声呼叫!其余人,跟紧我!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说罢翻身上马,将小猎户用绳子拴着,拽于马后。
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一行人迎着寒风,向北急行而去。
路上倒也有惊无险,遇到过两次晋人小队,几人提前发现避了过去,还遇到一队传令兵,被姜瑜和叱卢虔所射杀,于是赵焕和叱卢虔也都有了坐骑。
行进路线离战场不算太近,但还是有很多尸骸抛洒在原野上,甚至有几次遇到三三两两的秦兵,没等他们前去招呼,那些溃兵听到丁点声响撒腿就跑,头也不回,所谓淝水之战的第三个著名成语——风声鹤唳是也。
在本地人猎户和俘虏营老顾客赵焕的带领下,营救小分队终于还是找到了赵焕口中的俘虏营地,还剩一里左右,几人在一处小洼地中潜藏起来。
“赵焕,下马随我前去侦查,其余人休息半刻钟。”姜瑜用眼神示意朱杆儿看住这些人,随后带着赵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空气中似乎还遗留着一些米粥的香味,远远望去,这一幢晋军昨晚根本没有正经扎营,只是用军帐和几辆榻车简单围成一圈,营门口也没有放置拒马鹿砦之类的防御措施,此时正在拔营,好些士卒在拆卸军帐、整理榻车,一副热闹景象。
“将军,你看,一路平坦,最适合骑兵冲锋,晋人大胜之后,果真散漫,日上三竿才拔营启程,警戒范围也不大。”
那些战利品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他们有啥可着急的,前秦全军溃败骤然聚集在淮水南岸,河流都快被堵塞了,他们又有啥可防备的,姜瑜心中腹诽,锁定晋人幢主后,二人潜回洼地。
“我等四人骑马冲过去,一里地,用不了多少时间,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取敌将。俘虏被圈在营地中间,赵焕,你负责去策动被俘的袍泽,把剩下的武器都带上,届时分发给他们,记得一定要组织好,别让他们四散而逃!你们三人留一把武器,看住猎户,若是前方顺利,则去帮着释放俘虏,若是我们败了,尔等自行逃命便是。”姜瑜一口气说完,没有再看低头沉默的三人,起身走出洼地,翻身上马,手持硬弓,长槊挂于马侧,不再言语,抬起右臂向前重重挥下。
朱杆儿当即跃出,一马当先,马儿之前吃了些粮食,此刻气力还算充足。
半里,外围警戒的晋军小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有人脱离小队,奔向营地示警。
“停下!你们是哪一部分的!立即下马查验印信!”,领头之人走上前来,大声呼喊不止。
前排士卒慌慌张张地抬起长矛,后排几人拿起弓箭,只是仓促之间,稀稀拉拉,队形散乱不堪。
姜瑜几人闷头催马疾驰,甫一进入射程,姜瑜抬手一箭,箭矢还未射到那头目,叱卢虔的弓也响了,嗖嗖两声,一前一后,其呼喊声戛然而止,倒地之际双眼圆睁。
见队头倒下,身后士卒萎缩后退起来,没办法,面对冲阵的骑兵,不成阵型、缺乏防具的步兵根本就是活靶子。
一箭射出,二人也不闲着,连续开弓,替朱杆儿扫清道路,几人马速根本不减,朱杆儿迎上这些拦路士卒,长槊前刺,便挑翻一人,赵焕也拿着环首刀左右劈砍,等四人过了这第一道关卡,那一队士卒,也只剩下五六人四散逃命。
“来者何人!胆敢冲我营地!还不下马受死!”,晋军幢主终于从营内赶到,停在营门口,指着几人怒喝不止。
此人倒是和姜瑜年岁相当,手持长枪,胯下一匹骏马,一身鲜亮明光铠披挂严整,端的一副好卖相。
前面几名士卒正着急忙慌地持盾护住自家主将,警戒小队的下场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知道这几个不速之客不是好相与的。
营地中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匆匆调兵过来,如此大胜之下,晋军也很是懈怠,整个淝水西岸都是抓不完的俘虏,捡不完的战利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哪里能想到有人还敢来劫营呢。
姜瑜四人配合相当默契,叱卢虔瞅准时机,从盾牌缝隙中射死一名持盾的士卒,姜瑜立马跟上一箭,铛的一声,羽箭撞到那小将的兜鏊之上,那小将一个趔趄,稍一愣神,慌忙调转马头,想要后逃,只可惜朱杆儿此时已经赶来,根本不避晋军几支零散箭矢,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心领神会,起跳跨步,从前排刀盾兵的空隙间跃了过去,长槊刺出,虽然刺中那小将后心,但还是差了几寸,甲胄阻挡之下,入肉不深,未能一击致命,那小将连连惊呼,俯在马背上,手脚并用全力催动坐下良驹。
四周晋兵顷刻间都围了上来,企图救援自家幢主,但由于缺乏指挥,没有协同,虽然未能构筑有效防线,但总归是起了些作用,一快一慢之间,朱杆儿渐渐被拉开。
主将不死,营救难度必然成倍增加,对方甲胄精良,弓箭难以洞穿,姜瑜收弓持刀,劈断晋兵刺来的长矛,打马加速,两息之后,用力一挥,半截断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