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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砂晃了晃手中的餐叉,仿佛渔夫在牵动拟饵。
指挥官:“那为什么不在注射完最后一针再让我开始‘逃生’?”
“因为等到最后一针注射完,你就只剩下48小时的生命了,就算回到空中花园,他们也未必拥有救下你的技术。在那48小时中,你会感到自己的血肉之躯正在溃烂,而且,这种药还有一种强烈的副作用……”
俊秀的男孩语气微顿,人类也恰如其分地投来了疑惑的视线。
惑砂:“它会让你的痛觉比平时更敏锐……很抱歉……唯有这种副作用,我和灰唁都没办法改变它。虽然可以给你注射镇痛剂,但这又会影响‘成果’的质量。毕竟痛觉是维持清醒的良药,构造体手术的时候,也需要保持痛觉来让意识海与本人意识同步。在注射完最后一针后,溃烂带来的疼痛会让你难以忍受,我担心你会忍不住提前寻求解脱。”
指挥官:“…………”
惑砂:“来,把这些鱼吃掉吧,海仙女去捞鱼也很辛苦,不要浪费食物。”
“海仙女?”
突然冒出来的名词让人类有些不知所谓。
“嗯,那也是克希拉的孩子,你很快就能遇到她们了。来,吃吧。”
人类再次摆向一侧的脸颊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惑砂:“呵!看来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噗呲!”
尖锐的餐叉连同上面的鱼块一起刺向人类被束缚的手,钻心剜骨的疼痛随着伤口刺入心扉。
即使距离惑砂所说的“最后一针”还有时间,这副躯体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疼痛已被加深至什么程度。
嘶——!
尽管人类忍住了痛哼,但刺骨的疼痛还是令他背部冷汗直流。
惑砂:“真厉害,居然忍住了,没有喊出来啊。”
他稍稍转动手腕,用餐叉扭动手上被刺穿的伤口。
痛楚加倍袭来,躯体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着,几近撞向那张陈旧的桌子。
指挥官:“……你!!”
当视野与桌面斑驳的污渍极为接近的时候,才发现桌上残留着许多细碎的凹痕。
这里究竟还发生过什么?又有多少人曾遭受过相同的事?
餐叉再度在骨肉之中旋转起来。
再度忍住了疼痛的人类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升格者。
“惑砂!!”
惑砂:“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无论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都要更加爱护自己一些。啊,对了,作为道歉,就让你问我两个问题吧,我向你承诺,我绝对不会对此撒谎。”
(这边我改成了两个问题,方便你们看一下另一种选择,主要是这另一个选项太搞了,我觉得有必要拉出来写写)
指挥官:“你要我相信你不会撒谎?”
惑砂:“你也可以不相信,不提问。”
没必要拒绝送上门的信息,哪怕可能是谎话。
指挥官:“…………你真的是男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惑砂除了一声嗤笑再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这么好奇的话,要亲自确认一下吗?只是我会把你当做变态关起来喔。”
指挥官:“活跃下气氛而已······那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惑砂:“第二个居然是这种问题啊……在我看来,你一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逃出去的,因为这里很封闭。除非空中花园发现了你的踪迹,或是有一位代行者肯对你伸出援手。不过,就算他们想来救你也很难到达,留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在更浅一些的地方转移进来,再下潜至此的。”
“……下潜?我现在在哪?我们是在海里吗?”
人类蹙起了眉头。
“……下潜?我现在在哪?”
“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你吧,因为只有你是被我强行带来的,我对此也一直很愧疚。”
只有我?难道还有自愿来这里的人?
人类疑惑地看向了惑砂。
“想要我回答,可以,但你要陪我玩两个问答游戏作为交换,请你放心,我不会问任何和机密有关的内容,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指挥官:“······你说。”
惑砂:“你听说过着名的电车难题吗?比方说……空中花园的研究者们,运用意识海复制技术,制作了五个丽芙,现在她们被绑在电车轨道上,马上就要被电车撞到。你可以拉动控制台上的摇杆,让电车开到另一个轨道上,但那里躺着的是丽芙本人。你会怎么选择?拉下摇杆,让那个真正陪你走过春夏秋冬的丽芙注视着你,直到被电车碾死在轨道上。这样你可以获得5个丽芙,虽然她们都带着意识海隐痛的副作用,但更多的丽芙就能救更多的人,也能更多陪在你身边,很不错吧?或者……要放弃这5个被复制的丽芙,留下那个真正的丽芙?”
指挥官:“我会选择解决发问的人。”
(原文中的另外两个选项,其一不做任何事,放弃5个复制的丽芙;其二拉下摇杆,放弃丽芙本人)
惑砂:“原来如此,你会做出这种回答啊。”
指挥官:“你为什么不用露西亚例举?”
惑砂:“因为只有阿尔法才能被复制,露西亚已经是复制体了,复印件的复印件质量会变得很差,连自我意识都保存不了。”
惑砂:“那么,我开始提下一个问题了,依然是电车难题喔。假设空中花园的研究者们,制作了5个你的克隆人,现在这5个人都被绑在电车轨道上,马上就要被电车撞到。”
指挥官:“5个……我的克隆人?”
惑砂:“没错,接下来也一样,拉下摇杆,电车就可以驶向另一条轨道,可那里躺着你本人。可惜的是,能做出决定的只有空中花园的议会,他们现在开始投票来选择去救谁。一边是5个有超强思维信标的指挥官,还给灰鸦小队1个,剩下4个,每个都能在战斗中发挥很大的作用。嗯……有5个相同的自己,你会生气的吧,那就用事故和失忆来解决好了。另一边是只有灰鸦小队会在乎的指挥官本人,以他们对你的感情来说,一定是更想救下你本人吧。……呵呵,虽然露西亚自己就是复制体呢。”
指挥官:“…………运输机的事故是因为这个?高层里有人想要我的克隆人?”
惑砂:“嗯……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你,是正在被灰鸦小队焦急寻找的指挥官本人?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的5人之一?又或者……你是本人,但灰鸦小队已经得到了5人中的一个,不再寻找你了?”
什么!!不!不能被“欺诈师”引导情绪!
指挥官:“你问完了吧,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惑砂:“嗯,好吧。我们在深度超过5000米的深海海底,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艘巨大的潜艇。”
指挥官:“你说超过5000米,究竟超过了多少?”
惑砂:“不可以再提第四个问题了。哪怕只超过了1米,你一个人都无法离开,灰鸦小队也很难发现这里。虽然只剩下最后一针的时间了,也请你不要放弃希望,加油坚持下去,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对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指挥官:“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来。”
惑砂:“嗯,我知道灰鸦小队和现在的指挥官联系紧密,感情深厚,你们在一起的身影总是被很多小队羡慕,我也很羡慕。”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没有再反驳。
惑砂:“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刚醒来意识会有些不清醒,我很担心你会在逃跑的时候弄伤自己。这样吧,我们来玩一个简单的游戏来活动一下吧?”
指挥官:“你要做什么?!”
“别害怕,别害怕。”
他一边用轻柔的语气安抚着面前的人,一边从座椅旁的罐子里拿出了一根芊绵线。
“只是一个简单又友好的游戏,没有任何难度也没有任何惩罚,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
惑砂把那根细长的芊绵线环绕在手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翻花绳。
指挥官:“…………”
惑砂:“我小的时候,翻花绳这种游戏很受欢迎,借着缠绕的棉线,彼此的手有了触碰的机会。能够坐在一起,玩着这样简单的游戏,两个人的命运和处境仿佛也联系在了一起。你看,我的双手也和你一样,被束缚在一起了。”
他把那纠缠在一起的芊绵线递了过来,呛人的百合花香与血腥气随着他的靠近扑面而来。
被药剂刺激到敏感的嗅觉立即唤醒了积压在心底的晦暗回忆。
百合与血,那是每一个参加过军人的集体葬礼的人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白色的花表示哀悼,像白菊花、白百合、马蹄莲等都能代表思念怀念之情,用于扫墓是比较合适的。而百合、白玫瑰、栀子花能寄托对逝者真挚的爱意,表达出忠贞的感情。)
惑砂没有注意到人类的思绪,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细绳,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早已远去的身影。
惑砂:“小时候啊……爸爸把这种花绳,叫做‘猫的摇篮’。”
(美国作家库特·冯内古特的作品《猫的摇篮》,在原子弹投向日本广岛的时候,他本人就在玩一种孩子玩的翻花绳游戏)
惑砂:“摇啊摇,小猫猫,高高在树梢。大风吹,树枝刮断了,摇篮往下掉,猫咪都摔掉。”
指挥官:“猫的摇篮……你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吗?”
“嗯,我知道。猫的摇篮不过是掩盖残酷现实的谎言,童话般的希望和假象。爸爸们把绳子挂在我身上的时候是如此,克希拉计划也是如此,‘人类英雄’……还是如此。人们在活着的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就盼着在天堂和来世里能得到,所以神明必须存在,英雄必须存在,花绳里也一定有猫和摇篮。我们需要一个谎言来让我们相信还有希望,尽管谎言总有破灭的一天。”
在人类出声前,惑砂打断了对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束缚我们的绳子不同,我们的立场也不一样,我本不该‘居高临下’地对你说这些。但你自以为是地救助那些深陷在绝望中的难民,告诉他们还有希望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居高临下呢?留在这里的人很多,我没有强迫过他们,甚至没有宣传过我们的主张,他们四处打听,自己走到了这里。那些人自愿选择了死,从无可救药的世界逃进了克希拉的怀抱,成为她的孩子,只为了在她的摇篮中安眠。”
指挥官:“可升格者的理念早就偏离了这个故事。”
惑砂:“是啊,你说得对……先生也和让我看这本书时不一样了,很多事都离开了它原本的,理想的样子。”
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细绳,像是要在指尖上缠绕出一根用于自缢的绳索。
“‘我’也是如此。就算‘惑砂’还会有新的复制体来延续自己的使命,现在和你对话的‘我’都不复存在了。你呢?灰鸦小队的指挥官,等你知道一切的时候,等你走到日暮穷途的时候,又该怎么面对一无所有的自己,面对克希拉的摇篮?也会随着‘猫的摇篮’,从树梢上坠落吗?”
说到这里,惑砂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向门的方向看去。
片刻之后,他从桌前站起身,把餐叉和那盘鱼都留在原地。
“这里混进了不请自来的客人,我该去接待了,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