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 章 痛苦的三婶婶
月曦欢进来时,秦蓉音正坐在窗前,听着通报的小丫鬟说话,见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月曦欢盈盈下拜,“三婶婶,欢欢来看您来了,还给您带了好吃的。”
秦蓉音上前几步把她扶起来,笑道:“好孩子,快起来。你今日怎的有时间来我这了?”
秦蓉音虽然不爱热闹,但对府里的事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的,这丫头不知为何,年后总是事多,在家时间虽也有,但总是在院子里,不是养伤就是不知忙着什么,很少出院子。
今日来她这,她着实有些吃惊的。
月曦欢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今日无事,恰巧小厨房又做了新吃食,想着让母亲和婶婶们都尝尝,我就带着丫鬟们,把东西拿来给三婶婶试试味道。”
说着,让人把食盒拿过来,月曦欢亲自接过来,拉着三婶婶走到桌前坐下,又打开食盒,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是我院里小厨房做的点心,给您尝尝。”
三夫人拉着她的手,让人坐在身边,慈爱地说:“还是欢欢有心,这点心看着就好吃,三婶婶谢谢你了。”
月曦欢挨着她坐下,轻声道:“三婶婶,您别总闷在屋里,出去走走,透透气,也是好的。”
“况且四哥如今也回来了,您就放宽些心,好好调养身子,万事莫担忧。”
秦蓉音微微叹气,“欢欢,你说的婶婶都懂,只是有时候,这心里的坎儿总是过不去,人也就不想动弹了。”
秦蓉音对这个小侄女,那真的是放在心里真心疼爱并喜欢的,对她也没什么隐瞒,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了。
月曦欢靠在她肩上,“三婶婶,日子还长着呢,您还有我们,以后欢欢会常来陪您,咱们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秦蓉音眼眶泛红,抚摸着她的头,“有你这话,婶婶心里舒坦多了。”
“可是欢欢啊~三婶婶心里就是过不去啊!其实我知道,你三叔、你祖父他们,大家心里都留着疙瘩呢,不止我一人记得!”
“亦不止我一人记恨难受!可他们不是我,不是他们怀胎几月又突然没了孩子,他们有太多事要管,有太多事要做,能为那个孩子留下一点位置,都已经是很好的了。”
“可我不一样!”秦蓉音泪眼婆娑的抓着胸前的衣襟,痛苦不已地诉说着心里的悲痛,“我从怀上那孩子就满心欢喜,感受她在我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第一次胎动,我能摸到她……”
“呜呜呜……欢欢,我恨啊!那些人怎么能那般歹毒!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啊?!呜呜呜……”
月曦欢把这个脆弱的女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帮她顺着背,抿着唇,不知如何安慰她。
她不曾经历她经历的事,没有看到她经历过的那样惨烈悲痛的场面,无法体会她丧子之痛的痛苦,说不出那些轻飘飘的安慰之言。
可看自己当成至亲的长辈这样悲痛,她心里也跟着难受憋闷。
她想,或许,三婶婶失去孩子的痛苦,就跟她听到先皇薨逝时,知道失去至亲的血脉至亲时,应该是一样的感受吧?
一样的,痛彻心扉!
一样的,心心念念着,想要报仇雪恨!
“三婶婶,你想要报仇是吧?”月曦欢目光沉沉,落不到实处,嘴里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到秦蓉音耳朵里,恍恍惚惚听不真切,却又能真实的听进耳朵里。
她身子僵住,哭声骤停,只余抽噎声,良久才像是不敢置信般,抬头看她。
这个从出生开始,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越过了护国公府嫡子长孙的长房小闺女,从来都是乖巧懂事,可爱伶俐的。
可是现在,那双以往明亮的眸子,此刻黑沉沉的,让人无端觉得胆寒。
和从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不对,从太后下懿旨乱点鸳鸯谱开始,欢欢好像就不一样了。
“欢欢,你,你怎么了?可是我吓到你了?”秦蓉音不自在的从她怀里退出来,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看她,红着脸低头,只觉得自己这个长辈丢脸极了。
小侄女的不正常,她也把那当做是被她突然的情绪爆发给吓到了。
可她想揭过去,月曦欢却不想,她之前答应三叔,会帮他们报仇的,可是各种事情一多,她倒是忘在脑后了。
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晚,人应该还没死才对。
想到此,月曦欢轻声道:“三婶婶,您想报仇吗?”
秦蓉音抬起头,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欢欢,你怎么这么问?婶婶自然是想报仇的!”
说着她苦笑,“可靳、杨、秦三家都没有把歹人查出来,该找谁报仇呢?又能上哪报仇呢?”
月曦欢握上她冰凉的手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婶婶还记得年节宫宴的事吗?”
秦蓉音稍稍一想,就想起了什么,“记得,怎么了?”想到什么,她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握的紧紧地,眼睛也紧紧盯着她,颤声问:“欢欢,你可是……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月曦欢的手被握的有些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出来,只说:“是,查出来了一些事情。”
“真的?真的查出来了?”秦蓉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激动的,质疑的,不敢相信的种种情绪在脑海里,心里交织着,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
“是,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您。”看她想说什么,月曦欢又说:“那害您和孩子的人,咱们自然不能放过她!也不能让她轻易就死了!但您身子不好,我听母亲说了,您年后这些日子,时常喝药。”
“这样,只要您好好养着身子,等您身子养好了,我就带你一起去看那害您的歹毒之人,让她付出代价,可好?”
虽是问句,可语气却不容置喙。
秦蓉音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可看着孩子眼里的担忧关切,还是忍了下来,“好,好,不急,我听欢欢的,我好好养好身体,然后再去报仇!”
“左不过等了这么多年,再多等几日也无妨。”秦蓉音想笑一笑的,宽慰一下孩子,可愣是挤不出一个笑容来心里的万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