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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文瑏。”
祝踏岚凭栏凌空取杯,闷了冷酒,看向亭内。能傣道长俯饭恍然,眉头不禁皱起,呀而莫禁:“这……这……唉,慈悲无量!贫道万万没想到那日居然是如此的场面。”
祝踏岚眼望远处,幽幽笑道:“那鱼也不知道做到几成了……”能傣两眼一亮,插口道:“翠蒸肺鱼?不是四五成就端来吗?”祝踏岚没接话,仍自言自语:“剖腹治净分块,加汁淋酱放作料,翠粉加入拌猪油,笼上慢蒸一盏茶。”他边说,右手食指顶着杯口打转:“文瑏,你说这翠蒸肺鱼的工序能颠倒吗?”
“这个自然不能,不好吃了。”能傣立马回道。
“是啊,凡事都有先后顺序,有些人怎么就非要标新立异呢,真是奇了怪。”食指一弹,酒杯“叮”得飞回桌上,祝踏岚背手直腰道,“文瑏,你那爱徒现如今到何处了?”
能傣一听,赶忙住筷,笑道:“掌门对此事感兴趣啦?”祝踏岚道:“有煞就要驱,此乃我影踪禅院的本分,只不过现如今伤员近况如何,到了何处,还有几人生还,这不都是祝某应知晓之事吗?文瑏想必你应该知情吧?”说完又转过身看湖面去了。
“啊……这……我那劣徒还未曾向我禀告呢。”
听罢,祝踏岚呵呵一笑,说道:“文瑏,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哈!”轻咳一声,便在此时,蓦地亭梁玫光一闪,一柄短匕从阴暗中掷出,急飞向能傣。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能傣心头惊觉,左手护上碗口,右手朝匕首方向一挥,碧气破寒震荡开去,那柄匕首被直接震开,飞出亭子三四米的距离,笔直插立雪中,月光下那匕首赤红的护手,在白茫茫一片中格外扎眼,匕身的卷云纹里还流动着玫色气流,诡异无常。
“能傣道长,久违了。”一对翠色眼火划来,能傣也不避让,右掌一翻,噼里啪啦挡开四道掌风,嗤的一声,左手衣袖被不知哪来的飞刀割去了一截袖口。
能傣一声清啸,送气入右掌,捏了一个剑诀,碧色真气化成一把五尺长剑气罩在右手,剑诀指向之处,飞刀尽数散落。
“好厉害的赤红刀阵呐!”能傣大臂撩起,横剑便封,剑与飞刀相交,又是一阵撒豆般的哗啦声,能傣右手剑诀收紧,剑气瞬间散开,一只白毛大手推着玫红魔球往能傣面上袭来。能傣却不站起,挑眉砸嘴:“丰羽兄,别来无恙啊。”魔球在能傣鼻尖前停了下来,寒风中,石桌上显出了一个熊猫人身影。
那熊猫人头顶绯顶岔标斑竹笠,后脑双菱如流星,腰系一条虎首金边红绸绦,皮甲靴头红珠配,佩巾埋嘴红似火,长得面圆娇耳,棕鼻白毛,双髭与剑眉齐飞,翠眼冷酷严峻。“腾武呀,有朋自远方来,不可动粗乎……”听到切磋已停,祝踏岚盲测应是偷袭的腾武稍胜一筹,转身过去,内心微微一怔,能傣仍坐在凳上,腾武单腿立在桌上,右臂笔直伸在能傣面前,但一根碧色的剑气透过石桌贯穿而上,抵在腾武腋窝之下,“文瑏,你的脚气这么厉害啊!?”祝踏岚哈哈一乐,见到石桌下能傣脚尖透出的真气,知他已经是手下留情,那剑气能傣要再长几寸也是富裕,他摸清了腾武的进攻套路,散了手上的剑气,给了腾武一个破绽诱他攻来,转手改脚逼出剑气贯穿石桌,角度尺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腾武向前疾冲,若没察觉,那剑气定穿腋而过,削掉臂膀。
“登了一天的山,脚气可破苍穹哒。”能傣撤脚,腾武翻身下桌,两人作揖施礼,腾武哈哈大笑:“腾武刚刚冒失了,道长您大人大量,不要见怪呦。”说完轻抚双菱,掐腰凹造型。
能傣惊呼:“呦,何时悟道影门的‘赤烟仙猊’这么谦虚了?这是被夺舍了吗?”祝踏岚笑道:“文瑏莫要调笑,腾丰羽依是曾经那少年,木得一丝丝儿改变。”腾武两手叉腰,双腿一前一后,上身后倾,一脸狂拽酷炫:“掌门叫我来作甚呐?”
能傣欣慰笑道:“啊……还是那个熟悉的丰羽兄。”祝踏岚正色道:“他们如今到哪了?”腾武弹了一个响指:“最后的消息是在千针石林。”
“这都是五天前的消息了……”祝踏岚轻声嘀咕着,转头对腾武道:“这个祝某早已知晓,有劳丰羽兄再探一下情报。”
“掌门稍后,腾武去去就来。”说罢腾武一个帅气转身离开亭子,来到匕首旁,拔起匕首,回首间右手食指与大拇指轻掐了下斗笠檐,左脚跟轻磕地,一阵红风萦绕,消失在冷夜之中。
能傣哈哈送了一勺饭入口:“还是那么爱臭美。”祝踏岚道:“不忘初心,多好。文瑏,你的徒儿在千针石林受了伤,你可知晓?”
“哦?原来掌门一直在关注呢。”能傣笑吟吟的朝远处招手,飞雪这时端着一个大竹屉来到亭外,送屉上炉,又填了一些炭火,将手术顺利的消息告知便退下了。
能傣叹了一句慈悲无量,笑道:“流雪大师医术精湛,影踪禅院真是人才济济呐。”祝踏岚坐回他对面,满脸疑惑:“文瑏你居然不在意你那好徒儿的安危吗?”能傣漫不经心道:“有掌门在,出不了什么大岔子,他怎么了呢?”
祝踏岚无奈沉笑,将孟塘雨他们在千针石林的遭遇简单叙述一番,能傣啧了一口,叹道:“嗯……塘雨仙法刚成,用之不精,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气门控制不当,挤压的松了些,导致真气流火倒灌伤了喉,也是练习仙法时常会有的伤痛,无碍的。倒是怎么就只剩下一名伤员了!?”祝踏岚回道:“还不是让那帮人耽搁了……”能傣道:“唉,要是个部落的,以后还好有说辞,没成想是个联盟的侏儒,这也算是天命吧。”
祝踏岚点头不语,听到竹屉撒气,知晓鱼熟了,赶忙亲自动手给客人上菜:“那个风雨阁的血精灵,实力不俗。看样子,迷踪岛对此事也十分重视呢,文瑏,来……”能傣接过饭碗,满脸殷笑,尝了一口鱼腩肉,美滋滋张合嘴:“哦,若贫道没记错的话,那女娃儿是聂通沅聂师叔的关门弟子,名叫翟秋灵。”
“噢,原来她是逸玄散人的关门弟子呀,难怪难怪……嗯……”祝踏岚眼睛一亮,细细想去,不住摇头称奇,两人口中的翟秋灵师父,本名聂通沅,乃迷踪岛风语厅阁七长老之一,位列第五,善施腰刀,法号“逸玄散人”,当初在“玄”字辈师兄弟中,身法高悟性佳,年纪轻轻便晋升到堂主级别,功力道行皆深不可测,就连祝踏岚也忍不住感叹:“逸玄自创的《十八路隐乡江月刀法》与《七式花间晚照斩》可谓是刀法双绝,连祝某都羡慕的很呐,诶?祝某记得那翟秋灵使的是一对拳套,逸玄怎不教她刀法呢?”
能傣一听,惊怪反问:“怎么?掌门认识翟秋灵?”祝踏岚哈哈一笑,点头道:“祝某怎能不知?这高等精灵在岛内也是好生有名的,她在道上有一诨名,叫作‘赤发魔女’,当初以一人之力,夺回了大富商孔老四的货物而威震一时,这姑娘脾气古怪灵俏,行踪不定,令人摸不着头脑,祝某当时去白虎寺审判加尔鲁什时,她也是随行护送的一员,身手确实不凡。”
能傣笑道:“贫道也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性情与聂师叔颇为相似,估计也是气味相投才破例收她为关门弟子吧,听掌门说的,这一路上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出了不少力气,比我那劣徒灵活的多……哎呀,聂师叔真有福气,能收到如此的徒弟,真乃我迷踪岛的福气呀。”
“是啊……”祝踏岚望着天空感叹,手不自主的翩翩摆动,能傣瞧了一会,才知祝掌门手由心动,手腕的角度与拳的握度慢捻舒展,正是“十八路隐乡江月刀法”上六路中的“惊风引月”一式,莞尔问道:“掌门您是在感慨吗?”
“是啊,祝某那时要是使用这招,或许加尔鲁什……”祝踏岚仍是想着逸玄的刀法,忽的反应过来,停手自嘲,“刚刚……唉……不是……不禁又让我想到了以前的种种……唉……不提了,不提了。”
能傣笑道:“贫道虽然不懂刀法,但知晓这《隐乡江月刀法》的每一式,均乃致对方于死地的杀招,掌门慈悲为怀,当初与锦绣谷与加尔鲁什对峙,只为止戈,没有伤人的念头,过去的事情,掌门不要介怀了。”
“文瑏说的是啊……不想啦……走一杯吧。”此时厅外呼得飞来一阵红烟,紧跟着听到一人回禀:“掌门!”
祝踏岚转身看向那里:“回来了?这么快,现如今怎样?”腾武深吸一口气,撩拨飞菱,脸上阴晴不定,祝踏岚惬态渐消,凝重问:“怎么……”
“额……现如今……情报显示,不太好……”腾武抠着下巴支吾说。
能傣边吃边道:“能有多不好呢?丰羽兄,勿要再推三阻四了,快快说来吧。”
“捡重点说。”祝踏岚补充道。
“好。护送小队被囚禁了。”腾武倏忽回答,当啷一声,能傣的饭碗脱手掉到桌上,后还跟着喷饭声。
“啥?”“什么?”亭内两人惊掉了下巴,祝踏岚赶忙招呼腾武进来,能傣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护送小队既不是覆灭,也不是受伤减员,而是被囚禁,端了一个新碗盛鱼,送到腾武面前:“具体是怎么回事,丰羽兄,您座,吃点吃点,详细讲讲。”腾武面上冷酷,左手拍胸,连连摆右手:“不了不了,感谢文瑏。在下要保持身材,夜宵就免了。谈正事,事情是这样的,我手下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在千针石林的酒庄上待了几日,于一天夜里突然往西北的菲拉斯方向去了。”祝踏岚疑惑道:“西北?我记得加基森在酒庄东南方向,这不是南辕北辙了吗?”腾武摊手道:“这个在下就不知了,不过后来没过几天,我在加基森的条针见到了他们的踪影,只不过少了一人。”
“少了谁?难道伤员死了?”能傣急切问道。
“呃……”腾武顿了一顿,向能傣道,“一名高等精灵。”
能傣大惊失色,塌耷腰叹道:“这……这……怎么会是秋灵!哎呀……”祝踏岚赶忙安慰道:“文瑏,你先不要急嘛,没见到翟秋灵的身影,不见得是出了什么不测,有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她去应付了也未可知。”转头对腾武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接下的情报酌情汇报。
“对对对,掌门说的对,有可能是条针疏忽了,咱们继续说小队的事情,他们怎么到的加基森我们无从得知,到了加基森,没过几天,有条针就在地牢里见到伤员他们。”腾武摊手望向祝踏岚,若要如实汇报,真没法酌情,“追查行踪时,有人见过队里的一名暗夜精灵去过码头,但很奇怪的是,那暗夜精灵是走着去,被人抬着回的。队中的巨魔半夜去了一趟暗金区也消失不见了,之后伤员与暗夜精灵被污手党的打手给掳走,下落不明,直到出现在大牢之中。”
“这么复杂?”祝踏岚呻吟半晌,见能傣的样子,心头一沉,转头看向腾武,“得想办法助他们脱困啊。”
腾武看看能傣,又看看祝踏岚,试探性的问:“要不……联系一下艾雅·黑掌?她定会给掌门面子,拔刀相助的。”能傣“哦”疑了声,问道:“不知这位艾雅·黑掌是谁?”
“丰羽……你……”
腾武右手变掌挡住嘴,将身子靠近能傣悄声说:“噢,她是掌门沦落在琥珀泽的时候收的徒弟,教了她一点皮毛功夫。现如今在加基森成立了一个帮派。”
“你可以再大点声,丰羽。”祝踏岚无语吐槽。
能傣念叨了几遍名字,结合地名,脑中突然记起了什么,道:“这艾雅·黑掌是出没于螳螂高地,倒腾贩卖琥珀的黑商?”腾武笑道:“道长说的没错,正是那黑商家的二女儿。”能傣奇道:“掌门怎么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呢?”
腾武正了正身子,轻轻隔开祝踏岚拂来的手臂,又无视了掌门的白眼,似市井酒鬼般闻着眼前的酒壶,缓缓道来:“之前掌门率禅院部众去关外侦查,途径黯光枯木时遇袭,掌门坠入地渊谷,后来,远戎哨站的弟兄们在谷口发现了掌门,当时黑掌家在那谷底开采琥珀,巧遇蜥蜴人与螳螂妖追杀掌门,便出手相助,他们一行人在谷内躲避了小一个月才脱困。”
能傣笑道:“噢,原来是那次呀,贫道记得掌门提过,那是他自出师后头一次用板斧御敌,脱困用的蛮人板斧至今还挂在房间里呢吧?”祝踏岚苦笑道:“是啊,柄子都换了两次了,螳螂高地的木质确实不咋地……腾武啊,你那个时候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吧,你那个时候……”
“掌门……掌门……掌门……是在下错了,在下不该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掌门是要说丰羽兄尿裤子那档儿子事吗?”能傣不紧不慢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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