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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看向他:“皇城司的人不活了?”
一念一愣,再看去时,醉花阁的大门都已塌了。
“殿下!叫人!救人啊!”
大火被扑灭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
烧焦的糊味伴随着阴沟里翻出的恶臭,充斥着整个内城。
少年副将走到赵明面前,摸了摸满是烟灰的脸:“殿下,一百七十九个,其中有三十二个皇城司使,一个……不少。”
赵明转头,看向一念。
一念双手合十,蹲在其中一具烧焦的尸体前,没有说话。
他认真地检查着尸体身上的伤痕,白嫩的手掌抚摸着每一寸肌肤,就在划过腋下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挑,指尖闪过一丝橙黄色的灵气,随后,那特别的伤痕,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疮。
大雪盖在了火上,掩盖了一切生机。
谁也不知道,那把大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阴云爬上枝头,残月像被咬了一口的饼。
……
银月如钩。
外城一间破旧的房屋内,没有烛火,只有月光下四个安静的人。
陈靖川第一次看清了魏良。
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他的双眼却如壮年一般精明,之前那几乎已完全崩溃了的疯魔,早已不在。
那双眼仿佛能够看透世间的沧桑,看透一切阴霾。
枯槁的双手已没了力气,鲜血在他的身上结了痂,满是疮痍,瘦弱的身躯依旧挺拔。
他靠在床头,怀抱着倚在他身上的少女,如鹰般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云崖的身上:“老东西,你可算是来了,怎的不怕我连累你了?”
“救你的不是我,是他。”
云崖看了一眼陈靖川,才回过头:“我没有救你,你也没有见过我。”
“呵呵。”魏良显得心力交瘁,抚摸着孙女的青丝:“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当年你我情同手足,怎料再见是如此境地。”
云崖的眼里含着歉意:“阿良,别说了。”
雪落无声,院中乌鸦飞离枝头。
屋中破帘随风而动,魏良颤巍巍地爬起身,踉跄着抬高双臂,悲怆欲绝:“天下大局已定!成王败寇,殿下贤名从此翻覆,我是那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十年前,殿下在此血溅三尺,我做错了什么?逼得皇上这样赶尽杀绝!”
魏良涕泗滂沱,颤身跪在床榻,用头不住地磕碰着地面。
“阿翁!阿翁!”
少女泣不成声,搀扶着魏良:“你莫要气坏了身子……”
“身子……”
魏良仰起头,枯瘦地手指如同锋利的剑,指着云崖:“你给我那般灵药,给我那般仙草,为我续命作甚!我装疯十年!十年!云崖!你可还记得当初的旧情,为何不让我去死!”
雪夜凄寒,破屋无人回应。
魏良跪着,像是残破的佛像,被碎絮似的白雪覆盖,沉寂在无明的夜空。
再抬起头时,云崖已不在了。
陈靖川第一次对视到了那双眼睛。
魏良几乎疯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谁?”
“陈靖川。”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威慑,即便面前是个已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便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可陈靖川还是感觉到了心里的胆怯,仿佛历史熏养出的万千波涛,在那一刻,将千百年的智慧都融入一个人的身上,那份涵养,变成了打不死,砍不掉的气节。
魏良发狂的脸,却在这一刻凝固。
他望着陈靖川,凝视了许久:“便是一个半月前,被玄策收入地牢的陈靖川?”
“正是。”
陈靖川的心跳得厉害:“前辈……怎么知道?”
魏良闭上了眼睛:“我有四子两女,唯一活着的,是嫁出去的长女,你可知她是谁?”
陈靖川摇头:“不……不知道。”
“她是贺兰玄策将军夫人,一品诰命,魏红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