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光华

第十二章 暗室棋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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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公子蹦跳着推开暗门时,小芳注意到他袖口闪过一抹银丝暗纹——那是蜀中唐门独有的千机绣。这少年蹦跳的姿势看似随意,落脚点却始终避开地板上三道暗色纹路。小芳眯起眼睛,借着廊间烛火看清那是用鲛人血描画的警戒线。

“当心脚下。“白衣公子忽然转身,指尖弹出粒金瓜子击中墙面兽首铜环。轰隆声里,两侧石壁突现数十个箭孔,寒光凛凛的弩箭在机关声中缓缓收回。“上月有个毛贼踩中这里,现下还在护城河里喂鱼呢。“

穿过三道暗藏机括的雕花木门,空气中浮动的沉香里混着铁锈味。小芳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剑柄,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去年腊月在沧州客栈,漠北七狼被他斩杀时,血水浸透地板后也是这般腥甜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我爹就在里头。“白衣公子突然停步,指尖划过墙上青铜烛台。齿轮转动声自地底传来,整面石墙缓缓翻转,夜明珠的冷光如流水漫过密室。小芳瞳孔微缩,墙上悬挂的《洛神赋图》竟用金丝勾勒出洛阳城防布局,画中宓妃的玉簪正是王家大宅方位。

紫檀书案后端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案头摆着洛阳城微缩沙盘。七十二坊市插满颜色各异的三角小旗,漕运码头的木船上还黏着未干的血渍。小芳目光扫过沙盘,发现王家庭院插着三面黑旗——正是他前夜潜入时毁掉的暗哨位置。沙盘边缘散落着几枚带齿痕的杏核,与何九平日嗑的竟是同一品种。

“洛阳城每天要死四十七个人。“面具人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他手中把玩的玉貔貅突然裂开,露出藏在腹中的血色蛊虫,“赌坊斗殴、镖局火并、妓院争风...“他拈起代表红楼的朱旗轻轻摇晃,旗杆底部赫然刻着“李圆圆“三个小字,“能让这个数字翻倍的,只有朋友。“

小芳突然按住剑柄。沙盘边缘摆着个青瓷茶盏,盏底沉着片金叶子——与石道人赠予的那枚纹路完全相同。茶汤表面浮着半片茉莉花瓣,正是曼雪今晨簪在鬓角的那朵。

“小友不妨尝尝今年的雨前龙井。“面具人推来茶盏,腕间露出道蜈蚣状旧疤。小芳注意到他斟茶时小指微曲,这是江西鹤鸣派弟子常年练剑形成的习惯,“就像你骗庄家兄弟饮下掺了幽魂草的酒。“

剑光乍起!

白衣公子腰间的玉佩应声而碎,小芳的剑尖已抵住面具人咽喉。密室里响起细微的机簧声,十八尊铜人从四面墙壁转出,手中弓弩齐齐对准不速之客。面具人却不闪不避,用两根手指夹住剑锋,阴柔内力顺着剑身传来——这手法分明是峨眉派的“拈花指“,但指节粗大又似少林金刚掌的路数。

“杀了我,曼雪体内的蚀心蛊可就无人能解了。“面具人轻笑,袖中滑出个琉璃小瓶。瓶中赤红蛊虫正疯狂撞击瓶壁,每当虫首撞向曼雪名字的方向,小芳握剑的手便收紧一分,“那丫头倒是个痴情种,为给你报信竟偷了卫公子的腰牌。“

小芳收剑入鞘,端起茶盏的瞬间,舌尖轻顶后槽牙。何九特制的解毒丸在口中化开,温茶入喉带起灼烧感。他故意让手腕微颤,几滴茶汤溅在沙盘上,腐蚀出缕缕青烟——果然掺了苗疆的“醉生梦死“。

“好茶。“他将金叶子按在沙盘上,叶片边缘突然弹出三根毒针,深深扎入“李府“标记,“不知这筹码够不够换王铁山的命?“

面具人颈侧青筋暴起,突然掀开沙盘暗格。羊皮卷轴滚落展开,王家庭院地道图上某处朱笔圈起的位置标注着“金剑“二字。小芳瞳孔骤缩,这正是那夜他在李成风书房瞥见的残缺地图,当时被烛火烧毁的角落此刻清晰显示着密室入口。

“子时三刻,王铁山会经过西跨院回廊。“面具人屈指弹向铜铃,铃声荡开时,沙盘上的王家护卫模型突然变换阵型,“四大金刚今夜当值的其实是...“

窗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三更天的寒风卷着碎雪扑进密室。小芳突然嗅到极淡的檀香味,与李成风惯用的安神香如出一辙。他假意踉跄扶住书案,袖中暗藏的磁石悄无声息吸起沙盘底层的铁屑——那些碎屑在“金剑“标记处排列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白先生难道不知?“小芳突然用剑鞘挑起茶壶,滚水泼向《洛神赋图》。画中金丝遇热扭曲,显露出隐藏的密道图示,“王铁山书房下埋着三百斤火药,足够把半个洛阳城送上西天。“

白衣公子手中的九连环突然落地,青铜面具后的呼吸声陡然粗重。小芳趁机踏前一步,剑锋在地面划出火星,借着反光看清天花板上悬挂的七盏琉璃灯——正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七杀阵“排列。

“好!好!好!“面具人连说三个好字,抓起案上杏核捏得粉碎,“难怪石老道舍得把'金鳞帖'给你。“他猛地扯下面具,露出布满毒疮的脸,从耳后撕下张人皮面具,“但小友可知,你现在吸进的沉香里混着南海失心散?“

小芳突然长笑,袖中飞出何九特制的竹筒,数十只萤火虫顺着气流扑向琉璃灯。幽蓝磷火中,他劈手夺过羊皮卷轴,在背面看到用明矾水写的诗谜:“金龙吐珠处,玉兔西沉时。“

更鼓声又起,远处传来犬吠。小芳反手将金叶子射入承尘,机关启动的轰鸣声里,他贴着地面滚向暗门。白衣公子正要追击,却被面具人按住肩膀:“不必,他带走的卷轴涂了牵机粉。“

风雪扑面的刹那,小芳摸到怀中的羊皮卷轴微微发烫。他想起曼雪昨夜说的醉话:“公子可知...红楼地窖第三坛女儿红...藏着比命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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