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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家的杏林深处,三千株发光孢子组成的星云悬浮在翡翠穹顶之下。曾岩墨躺在由《黄帝内经》文字编织的玉床上,每根血管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药雾。左眼的银瞳被九根龙骨钉封住,钉尾坠着的青铜铃铛正发出催命的急响。
“神农尝百草时留下的反噬之毒,”清冷的女声从药雾中析出,素白衣袂拂过少年颤抖的眼睑,“你倒是敢把半个时辰掰成三百份来用。”
剧痛让曾岩墨的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在时间坟场吸入的因果碎片正在骨髓里生根,每一秒都有新的战争记忆在神经末梢爆开。凌绝戈的青铜重剑斜插在玉床旁,剑柄竖瞳渗出黑血,在地面腐蚀出《难经》的残缺篇章。
“月见草三株,取子时凝露。”医家圣女白微霜指尖轻点,悬空药柜中飞出七十二枚冰玉匣。当装有曼陀罗花粉的琉璃瓶自动开启时,整座杏林突然飘起猩红雪片——那是曾岩墨毛孔中溢出的时空毒素在具象化。
凌绝戈倚着青铜剑咳嗽,每声都带出细碎的金粉:“若治不好他,你们医家那三百卷《灵枢》就该填灶膛了。”
“兵家的杀胚也配谈医道?“白微霜广袖翻卷,九枚陨铁针悬浮成北斗阵势,“若不是他体内有时轨齿轮的烙印,此刻早该被反噬成时间蠕虫的巢穴了。”
最后一枚银针刺入百会穴时,曾岩墨的意识突然坠入虚空。他看见自己的经脉化作星河,每处穴位都对应着诸天星辰。但那些星光正被黑潮吞噬,潮水中浮现出凌绝戈被万箭穿心的前世剪影。
“守住太渊!”白微霜的呵斥如惊雷炸响。曾岩墨本能地运转墨守天工诀,周身七百二十处气窍同时喷出机关零件。这些青铜构件在空中拼合成微型浑天仪,恰好挡住从星河裂缝中涌出的罪孽黑潮。
白微霜的冰玉手镯突然碎裂。飞溅的玉屑在空中凝成《素问》文字,每个篆字都燃起苍白色火焰:“以毒攻毒?墨家小子,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好药引!”
杏林地面突然隆起无数根茎。曾岩墨看见自己吐出的黑血被根须吸收后,竟开出妖异的曼珠沙华。每朵花蕊中都坐着个迷你版的自己,正被时间蠕虫啃食内脏。
“离位七寸,震宫三丈。”凌绝戈突然挥剑劈开药雾。重剑上的星轨齿轮急速旋转,将三朵毒花钉死在青铜剑影中。被贯穿的花妖发出婴啼,爆开的毒雾里竟浮现出白微霜蒙着面纱的童年记忆。
“找死!”医家圣女面纱无风自动,露出下颌处蔓延的咒文。她双手结出神农印,整座杏林的灵植突然狂暴——千年血参的根须化作锁链缠住重剑,而三株七心海棠的花粉凝成刀刃抵住凌绝戈咽喉。
曾岩墨的银瞳突然冲破封印。在时空重叠的视野里,他看见白微霜的后颈处浮动着与星轨罗盘同源的太古篆文。那些文字正顺着她的脊柱生长,如同在书写某种灭世预言。
“坎水归元!”少年咬碎含在舌底的还魂丹。浑天仪爆发的青光中,所有人心口都浮现出青铜齿轮虚影——凌绝戈的齿轮泛着血光,白微霜的染着药香,而他自己那枚...正在吞噬另外两枚的能量!
杏林穹顶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透过裂缝可以看到,九重雷云正在凝聚兵家天劫,而雷光中竟浮现出上古战场的虚影。白微霜的面纱终于滑落,露出被咒文侵蚀的半张脸:“时辰到了。”
曾岩墨的齿轮突然发出龙吟。星轨罗盘从虚空中浮现,盘面上多出七十二道兵戈纹路。当第一道赤雷劈下时,整座杏林的时间流速突然减缓千倍——飞舞的玉屑静止成星河,而雷光竟在众人眼中分解成无数青铜箭矢。
“这是...兵家的万劫雷狱?”凌绝戈的重剑自动护主,剑身浮现出三百阵亡将士的虚影,“白微霜!你究竟在药里掺了什么!”
医家圣女的笑声裹着药香:“不过是把三千年前兵家屠城时种下的因果,炼成了剂醒神汤。她指尖轻划,曾岩墨吐出的黑血突然化作血色阵图,“墨家小子,该还债了。”
雷劫轰然降临。曾岩墨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星轨罗盘,六枚时轨齿轮在周身组成防御阵。当赤雷劈中阵眼的刹那,他的银瞳突然窥见雷光本质——每道雷霆都是被压缩的战争记忆,核心处封印着兵家初代圣主的残魂。
“兑宫移位!”少年嘶吼着逆转浑天仪。雷劫在触及罗盘的瞬间被导入时空裂隙,却意外撕开了某处上古封印。凌绝戈突然抱头痛呼,她的重剑上睁开九只竖瞳,每只瞳孔都在淌出血泪。
白微霜的咒文已蔓延至眼角:“好戏开场了。”她袖中飞出三千药蛊,每只蛊虫都叼着片记忆碎片。曾岩墨的齿轮阵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这些碎片,左眼突然浮现出凌绝戈前世被万刃分尸的场景。
“不!!!”女将的惨叫声中,杏林地面裂开深渊。十万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每具棺盖上都刻着兵家罪将的姓名。而悬在最高处的那具冰棺里,赫然躺着与凌绝戈面容相同的银甲女子!
星轨罗盘疯狂震颤,吞噬了九道雷劫的它已蜕变成暗金色。曾岩墨的银瞳进化出三重瞳仁,看见所有棺椁都延伸出锁链缠绕在白微霜的咒文上。医家圣女的长发正在褪色,发梢处凝结出冰晶:“时辰正好...三千年了...”
凌绝戈的重剑突然刺穿自己胸膛。喷涌的金色血液中,十万棺椁同时开启。那些本该腐朽的兵家罪将睁开空洞的眼眶,手中残兵指向曾岩墨:“诛杀...祸种...”
“原来我才是药引。”曾岩墨在绝境中轻笑。他主动震碎浑天仪,三百枚齿轮碎片刺入周身大穴。当星轨罗盘吸收所有碎片后,盘面浮现出完整的永恒沙漏图腾——时间,在此刻开始倒流。
十万阴兵的动作变得迟缓,白微霜的咒文逆向消退。曾岩墨踏着倒流的雷光跃至冰棺上方,银瞳锁定了棺中女子心口的青铜钥匙。当他的手触及钥匙的刹那,整座杏林突然响起母亲的叹息:
“墨儿,你终于找到了第一块拼图。”
冰棺炸裂的冲击波中,曾岩墨握着青铜钥匙坠落。钥匙插入星轨罗盘核心的瞬间,兵家天劫、医家秘术、墨家机关三道力量完美融合。凌绝戈胸前的伤口绽放出星图,而白微霜的咒文全部汇聚成四个太古篆字:
“诸天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