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诡话

第16章 千机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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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握剑的手第一次颤抖了。冰壁内周引的喉结在匕首下微微滚动,青灰色皮肤下蜿蜒着金丝脉络——这正是墨家《天工图谱》记载的续命术,需用三百六十根赤金线重接断脉。

“叮——”

秋痕剑突然被磁力吸向冰壁,剑身血纹与周引胸口的金丝产生共鸣。玉玲珑后撤半步,发现密室地面布满细如发丝的水银槽,正随她的步伐流动成《灵飞经》章句。当她踩中“气海“二字时,冰壁轰然裂开蛛网状缝隙。

“别动气海穴!“身后传来谢怀瑾的声音。玉玲珑侧身闪过三枚透骨钉,看见机关人脖颈齿轮卡着半截锁骨针:“周引造我时留了后手…咳咳…冰壁裂纹要按《黄帝虾蟆经》时辰走向破解…”

话音未落,密室顶部坠下青铜板,刻满月相图与穴位。玉玲珑挥剑击飞砸向谢怀瑾的铜板,剑刃却黏在磁石板上。谢怀瑾突然扯开衣襟,胸腔齿轮间弹出枚玉琮,折射月光在冰壁投射出北斗七星图。

“戌时三刻,开阳星位!“他喷出的机油染黑衣襟。玉玲珑踏着坠落的铜板跃起,剑柄猛击天权星对应的冰裂纹。冰壁应声炸裂,周引的身体随寒瀑倾泻而出,却在触地瞬间被金丝拽回——三百六十根赤金线另一端竟连着她的影子!

谢怀瑾突然暴起,蝎尾鞭缠住她脚踝:“你才是本体…我们都是你的傀儡…“鞭梢机括弹开,露出半张泛黄的婚书。玉玲珑瞳孔骤缩——那落款日期,分明是镇远镖局灭门前夜。

海底突然传来钟磬声。冰水漫过脚背时,玉玲珑看见周引睫毛上的冰晶开始融化。当第一滴水珠坠地,密室四壁翻转出三百六十面铜镜,每面都映着她不同年龄的模样。十六岁那面镜中,她正将量天尺刺入周引后心。

“记忆…都是反的…“谢怀瑾的机关手指突然插入自己太阳穴,扯出卷泡发的羊皮,“周引七年前就死了…现在的他…是你用《移魂术》造的…”

玉玲珑挥剑斩断缠在腕上的金丝,却发现每根断丝都在地上爬行重组。当金丝聚成莲花形状时,周引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与她剑身相同的血纹:“玲珑,该醒来了。”

海底震动骤然加剧。玉玲珑撞破冰壁跃入暗流,手中玉琮突然发热,指引她游向某处珊瑚丛。当秋痕剑劈开海葵群,露出里面青铜铸造的八卦轮盘时,她发现每个卦象凹槽都嵌着武林高手的本命兵器。

乾位卡着峨眉派的冷月刺,坤位陷着少林达摩杖——这些本该随主人下葬的兵器,此刻都泛着诡异的蓝光。玉玲珑将玉琮嵌入轮盘中央,海水突然形成漩涡,将轮盘切割成三百六十块铜片,每片都刻着逆练的经脉图谱。

“这是各派武学破解之法。“周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玲珑回身刺剑,却穿透虚影钉在珊瑚上。虚影抚过剑身血纹,那些纹路竟开始游走重组:“你八岁那年走火入魔,我不得不用《天工图谱》把你变成机关人…”

海底突然亮如白昼。玉玲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礁石上分裂成三个——十六岁持剑的、二十岁握尺的、以及现在这个白发染霜的。当三个影子同时挥刃,海底竟浮现出她亲手雕刻周引人偶的记忆画面。

“你才是傀儡师。“周引虚影指向她心口,“摸摸你的檀中穴。“玉玲珑指尖触及的皮肤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微颤。秋痕剑突然脱手插入岩缝,剑柄莲花刻痕渗出鲜血,与周引胸口的匕首产生共鸣。

远处传来船只破浪声。玉玲珑拽着谢怀瑾跃上暗礁,望见五毒教的骷髅旗在暮色中飘展。药婆站在船头,手中药杵敲击的节奏,竟与海底轮盘转动频率一致。

“时辰到了!“药婆抛出九枚金丸,在浪尖炸成毒雾。玉玲珑挥剑搅动海水,雾气却凝成周引的面容:“当年你为求武道极致,把自己改造成机关人,却承受不住记忆重负…”

谢怀瑾突然扑向毒雾,胸腔齿轮迸射如雨。玉玲珑在铁雨中穿梭,发现每片齿轮都刻着记忆碎片——七岁拜师、十二岁铸剑、十六岁…大婚当夜?她接住片染血的齿轮,上面赫然刻着“谢怀瑾“与“玉玲珑“的婚书残页!

海底轮盘突然加速。玉玲珑被吸入新形成的漩涡,看见周引的冰封躯体正在分解。当最后一根金丝断裂,海底升起青铜棺椁,棺内整齐摆放着三百六十本武学典籍——每本书的批注笔迹,都是她不同年龄的字迹。

“这些是你轮回修炼的证据。“药婆的声音从棺内传出,“每甲子你便重塑肉身,靠《天工图谱》继承武学记忆…“玉玲珑剑锋刺入棺椁缝隙,挑出的却不是药婆,而是具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尸,心口插着峨眉刺。

女尸手腕佛珠突然断裂。玉玲珑接住坠落的檀木珠,发现每颗都刻着生辰八字——从洪武三年到万历九年,整整二十个甲子的轮回!当第一百零八颗佛珠触及海底,整个归墟开始坍塌。

“抓住量天尺!“谢怀瑾的残躯突然抱住药婆跃入漩涡。玉玲珑抓住浮出的青铜尺,发现尺面星图与自身经脉完全契合。当第一束月光穿透海面,她看见自己手臂浮现出与周引相同的金丝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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