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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谱生曲还没有传唱的年代,象征奇迹的歌月月华孕育了一只月之兔,这只月之兔可以聆听万物的声音和书写魔幻的诗章。
这只月之兔总能让生活变为风景,而且让风景处的安宁同时还能打开心灵。 因此,每当六月南辛花一开,应歌月祈祷而生的星泪精灵才能为幻之森林的星息族降下了荧光的祝福。
……
斯兰洛幽梦宫殿内殿的秋夕台早已搭建好,金丝蔓藤缠绕的拱门上垂落晶石灯笼,夜风掠过时,荧光的灯笼便如星星微微闪烁。外殿的欢笑声隐约传来,歌月街节的歌声裹着杏花露的甜香,穿透层层帷幔,最终消散在内殿冰冷的石壁上。
歌月的光晕漫过内殿的雕花窗棂,将艾雅的影子轻轻投在石壁上。她倚在软榻上,膝头摊开一本旧笔记,页间夹着的红夭杏花瓣已褪成淡褐色。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外殿的精灵们正忙着悬挂晶石灯笼,偶尔有几声笑语随风飘入,又很快消散在寂静里。
薇玥端着漆木托盘推门而入,盘中摆着一盏温热的杏花露和几块小巧的月饼。月饼边缘捏成花瓣形状,蜜渍的南辛花蕊点缀其间,透着温润的甜香。
“王后派人送来的,”她将托盘搁在矮几上,“说是今年试了新配方,糖馅加了桑葚汁,就是公主您之前在蜜香谷碰到的。”
艾雅拾起一块月饼,指尖触到微黏的糖霜。往年此时,她总会穿过沙龙溜去厨房偷尝未烤好的糕点,母后发现后便捏着她的鼻尖笑骂:“小馋猫,星泪精灵可不会保佑贪吃鬼。”
如今那些热闹像蒙了层纱,几次怪病发作让她记忆都变得模糊。她咬下一小口,桑葚的酸涩混着花蜜的甜在舌尖化开,竟比往年多了一丝清冽。
艾雅尝了一口月饼后,又蜷缩在雕花窗边的软榻上,黑紫色长发散落如夜雾。窗外,安妮尤莉星高悬天际,淡蓝月华倾泻而下,为庭院中的六月南辛花镀上一层银边。更远处,蜜香谷的方向升起无数祈愿天灯,恍若逆流的星河。她将掌心贴上玻璃,月纹的蓝光与歌月辉映,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寒凉。
“要不要试试编灯笼?”薇玥从篮子中抽出一组竹篾,又捧出几片晒干的南辛花瓣,“外殿送来的材料,说是挂在窗边也能沾沾节日的喜气。”
艾雅接过竹篾,学着薇玥的手法将花瓣缠进竹条缝隙。她的动作依旧笨拙,花瓣总是从花间滑落,薇玥也不催促,只安静地替她调整角度。渐渐的,一盏歪扭的竹灯笼有了雏形,灯笼里漏出星星点点的花瓣,像极了蜜香谷夜空中零落的萤火。
“去年秋夕台的点心架塌了,您躲在帷幔后偷笑,还被王后娘娘瞪了一眼呢。”薇玥忽然开口,指尖灵巧地打了个结。
艾雅一怔,旧时光景倏然浮现——父王提着缀满晶石的灯笼追着她满殿跑,母后捧着食盒嗔怪两人胡闹,檐下的风铃被撞得叮咚作响。她低头摩挲着灯笼上的花瓣,轻声道:“那时总觉得节日太长,等不及要溜去街市看烟火。”
夜色渐深时,薇玥在内殿角落点起一盏萤石灯。暖黄的光晕漫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石壁上,仿佛多了几分热闹。艾雅捧起编好的灯笼,忽然瞥见窗缝间卡着一片红夭杏花瓣,许是夜风从蜜香谷捎来的礼物。
“挂去廊下吧。”薇玥推开半扇窗。
月光如水倾泻,艾雅探身将灯笼系在檐角。夜风拂过,灯笼轻轻旋转,南辛花瓣的影子投在地上,宛如一场无声的舞。更远处,外殿的晶石灯笼汇成星河,歌月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整座斯兰洛幽梦宫殿,连石壁缝隙间的苔藓都泛起银边。
“阿玥!快看——”艾雅忽然指向庭院中的秋夕台。
一只银翅鸟正掠过庭院里花丛,翅尖沾着夜露,在月华下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它爪间抓着一枚白玉,飞至窗边时忽然松爪,白玉骨碌碌滚到艾雅脚边。
“这白玉应该是来自星泪宫殿。”薇玥拾起白玉,指尖拭去表皮沾的尘土。
艾雅接过白玉,温柔的玉面混着回忆漫上心头。如果这白玉真的来自星泪宫殿,那说明那里可能真的存在星泪精灵,生命之树生长茂盛着。
“未来一切都会有所变化的。”
“让我们向歌月和星泪雕像祈祷吧!”两人站在秋夕台上,面前摆在星泪雕像。艾雅的指尖沾着花香,月纹的蓝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满月的歌月依旧如此迷人,修狄伊尔森林王国的精灵都在为此庆祝,夜寄华灯火,家家欢乐声。
以往的以往,艾雅的怪病都没有今年来得如此激烈,周围的星息族还得离得远远的,还有御医说的不断削弱也不知何时到来。
「月华如绸缎,织就无忧梦——」
这时薇玥突然歌唱起来,清越如溪流,艾雅闭目倾听,恍惚间竟在旋律中嗅到雷恩娜花海的芬芳。她攥紧胸前的星泪项链,冰凉的泪滴形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如果自己选择歌月月华,星泪羁绊会不会消失,自己能不能和其他星息族一样获得星泪精灵的祝福,虽然不能像其他精灵一样获取森林的资源,但是至少没有痛苦,也能在莹梦森林获得快乐。
一阵剧痛突然攫住胸腔,艾雅弓起身子,月纹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如利刃穿透骨骼。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不肯泄出一丝呻吟。薇玥连忙跪坐在艾雅身边,指尖绽开格莱杏花的灵蕴,淡金色的光晕如丝线般缠绕住艾雅的手腕。
“为什么……连疼痛都要如此寂静?”艾雅在喘息间隙呢喃。她想起蜜香谷的老精灵,想起她消失前瞳孔中映出的月纹——那眼神分明是悲悯,而非祝福。
薇玥的灵蕴忽然颤动,一缕黑雾自月纹中渗出,如毒蛇般啃噬着淡蓝色的月华。
星泪羁绊轮回的循环期,二分之一的概率,没想到还真的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