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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任何伤痕,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离开那片诡异的树林后,你就一直发呆,究竟是怎么了?”
身后传来尚乌子的声音,有些警惕的意味。在尚乌子看来,这一路穿越那片号称能使人致幻的黑水树林还是过于轻易了,所以当顾婴的状态出现问题,他很难不感到紧张。
白晨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他记得自己正透过怨灵的焰火看到顾婴正在被黑水吞没,而离珠则与那号称“冥王”,实际上名为招摇的怪物勾结到了一起。
但转眼间,眼前的画面就被焰火彻底烧毁。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和顾婴眼中一样的平平无奇。
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甚至连他不久前见过怨灵都变得不再真切。
他看向离珠,离珠却只是直直地望向前方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黑莲,耸立在黑水泥潭之中,仿若深处沼泽。
“你要的镇物,就在黑莲其中。”离珠侧过脸,冷淡地看向刚刚恢复过来的顾婴。
顾婴看向他时,内心平生出一股恐惧,眼前似是透过一种不真实感,让他感到自己的面具之下隐隐作痛。
……
按照约定,百宝先行朝着一个方向走开,随后每隔一段距离便投下标记,用以指导身后都渠人的前进。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镇物所在,眼下所投标记只是为了让众人多走上一段时间,方便他作法。
他不知道镇物所在,但他知道有人能知道。
果然,手中漩涡一转,从面前的黑水中很快就露出一个用碎石堆叠而成的脑袋,眼中发着淡淡的红光。
“罪臣隐孤,见过魔王。”
他召唤出来的正是隐孤。
“隐孤,你先前说你把巨孟兽元给了都渠人。恰巧,我在不久前从那镇物身上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隐孤先是拱手,随后低头道:“感谢魔王信任,罪臣在四千年前受界守狱官所迫,将巨孟兽元交给了一位名为文渊的都渠人。后来得知,那人将之献给了天神离珠,后者以此为基础,创造了镇物,用以维持绿洲洞天的规则。”
“还是想不起来那位界守狱官的名字?”
“估计是被故意抹去了记忆,就连界守狱官这四个字也是它特意令罪臣记住的。”
“倒是有胆色。”百宝冷笑,“哪怕是得到了兽元,离珠本人想将其炼成镇物的可能性不大,想必也是得到了它的协助。”
“据罪臣所知,炼就镇物的,除了不死虫的兽元,还有离珠身体的一部分。只怕这才是离珠能够操控镇物的主要原因。”
百宝忽然想起了那个技艺精湛的传送阵。“以神躯入炼器,果然是天才的炼器师。”
“魔王放心,当日我将兽元交出去时,早已留下刻印。我能感觉到,兽元在炼就镇物的过程中没有失去刻印,所以我仍然能追踪到它的存在。”隐孤察言观色,自以为了解百宝心中所想,赶紧附声道。
百宝也懒得向他解释自己并非是为了得到镇物,反正隐孤能带路就不错了,不央求他能做其他事。
从永恒夜中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会自动与召唤者立下契约,帮助其完成任务。但这种契约并非具有绝对的强制性,实力越强大的亡灵,这种规则的约束就越弱。
召唤者的血脉、实力地位乃至处事风格是控制召唤亡灵的重要因素。因为对处于永恒夜的亡灵来说,重见天日的诱惑足以抵御内心听命于人的不快。
当然,如果对方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强者,与自己的行事作风相契合,亡灵们也不介意诚心帮助。
最重要的是,无论亡灵有多么不快,他们都无法对召唤者动手,因为这会招来可怕的反噬。哪怕是暴君之主的帝恶,在没完成彻底重生之前,他也对百宝无可奈何,所有对百宝的伤害,都会转化为对自己更大的伤害。
不过,虽然被召唤的亡灵无法伤害召唤者,但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却不代表着他会回应召唤者。他可以拒绝召唤,也可以主动抛弃所谓的契约。
百宝不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隐孤,但他确实不喜欢隐孤。所以,只需有节制地让他干活就好,毕竟他和亭雨侍是不一样的。
亭雨侍是他的手臂,而隐孤,只是一把沾血的凶器。
“那就带路吧。”
有了隐孤带路之后,路线很快就明确了。
与此同时,伏唯和祭尊正领导都渠人跟随百宝留下的标记前进。以他们二人的声望,必然没法让大家信服,好在是有老族长在,倒没出什么乱子。
其实伏唯一开始就发觉百宝选择的路线有些奇怪,感觉像是在引着大家在兜圈子,但好在慢慢地路线变得明确起来。
这让他松了口气,不然还得想办法给大家解释。
过了一段时间后,走在最前面的伏唯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三只陶罐,正好挡在了他们前路。
他与祭尊瞬间紧张起来。两人相看一眼,最后是伏唯主动上前,而祭尊护住身后。
伏唯走近了些,首先留意到陶罐上的纹路,是一种龙首衔尾的图案。这在都渠并不罕见,伏唯本身就对这些代表民风习俗的东西感兴趣,类似的纹路在都渠的民宅中都有见过。
因此,这些陶罐本身并无特别,唯一值得注意的陶罐上缠着一根细绳,将三个陶罐串联起来。
貌似是在哪里见过……
当目光顺着绳子寻去,伏唯惊讶地发现一个容貌粗陋的老婆婆正躺在陶罐后面。
“陶大娘?”不知何时出现的老族长瞬间认出了此人,并大声惊异道。
意识到伏唯和祭尊的疑惑,他很快解释道:“这位是我们都渠的大祭司陶丹,自从三年前在修炼中走火入魔后,此后一直深居简出。此次村子陷落,她不在人群之中,原本以为她已经……没想到她竟在这里。”
话毕,从身后的人群中出来了几个人,要来扶起陶丹。
“大祭司?我只在遥寒北境听过,都渠部也有此职?”伏唯颇感意外。
“原来是为了侍奉天神而设的神职,但因为真君不喜欢,所以后来就只是负责神像的清洁了。”老族长无奈地说。
“给我滚开!”
正要去扶起大祭司的都渠人,刚靠近陶罐,那躺在地上的老婆婆猛然睁开眼睛,直接了当地朝来人一顿呵斥。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瞪着眼睛看向了老族长:“族长,如今你相信了吧?都渠浩劫,连神都自身难保,我们必须自己掌握命运!”
“也许你所说的浩劫是对的,但真君此刻正身陷险境,当务之急是先把真君救回来。”老族长一脸严肃。
祭尊知道,老族长仍然没有抛弃对天神庇护的执念,这代表着相当多人仍然没有做出他所希望的选择。
这也将意味着黑水的阻力仍然强大。
“可笑,等你带着族人走向灭亡时,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般!”祭司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老族长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明白黑水带来的恐惧意味着什么。算了,我们继续前进吧,不用管她。”
老族长亲自走上前面,祭尊和伏唯只好跟了上去,徒留那老祭司一直呆在原地。
在众人越过她时,她不断地唾骂着,也不让人靠近她。就连那些素日里号称与她较好的族人,也都被她拒之千里。
直到所有人的身形远去,在她的视野里缩小,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老祭司,或者说曲安,轻轻地敲了下身后的几个陶罐。
“接下来别乱动,我忽然有了一个好想法。”
诚然,伪装成祭司的正是曲安,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如此打扮。而真正的祭司早就死了,在临死前,那位已经疯魔的老婆子拜托曲安将她的灵魂投入黑水溶解,以灰飞烟灭为代价结束轮回。
此番虽然处境不妙,但曲安在领着三位手下游荡了一圈后,还真让她找到了正在赶路的都渠众人。于是她才重新拿出伪装,借用祭司的身份与这些人若即若离,从而借助他们找到镇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