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者之歌

第10章 血肉重铸的仪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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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天文台的地下室堆满婚礼请柬。莉娅撕开第七个密封箱,泛黄的照片雪花般飘落。她颤抖着捡起那张双人合影:艾尔维斯的手虚扶在她后腰,正好是现在星尘脊椎植入的位置。

量子义眼突然过热。莉娅撞翻试剂架,在满地玻璃渣中看见倒流的记忆——当年艾尔维斯脊椎重伤时,自己跪在医疗舱前篡改了他的神经痛觉参数。那些被删除的数据此刻正从星尘脊椎里渗出,在墙面投射出被掩盖的真相。

\"为什么......\"她砸向投影中自己冷漠的脸,却触发了艾尔维斯的语音日志。机械心脏的跳动声里,他临终前的告白断续传来:\"别让她发现......痛觉屏蔽程序......\"

地下室突然震动。黑太阳的触须刺穿穹顶,莉娅用骨翼护住照片箱时,星尘脊椎突然失控——它自动生成电磁屏障,将水晶怪物隔绝在外,却也把她困在了谎言构筑的茧房里。

暴雨再次降临。莉娅站在天文台废墟顶端,星尘骨翼浸满雨水后重若千钧。黑太阳的触须在云层中编织牢笼,每根水晶栅栏都映照出她最悔恨的时刻:按下生命维持系统的终止键、撕毁艾尔维斯的病危通知书、在葬礼上拒绝打开他留下的记忆芯片。

\"这就是你要的吗?\"她对着天空嘶吼,骨翼突然迸发伽马射线。强光穿透雨幕的瞬间,星尘脊椎与黑太阳核心产生共鸣——那些水晶触须绽放成血色蔷薇,花蕊中浮现出艾尔维斯完整的意识体。

他悬浮在雨中的模样与生前别无二致,除了心口旋转的暗红结晶。莉娅伸手触碰的刹那,记忆如高压电流般贯穿全身:原来黑太阳是她当年销毁艾尔维斯意识备份时,情感数据坍缩形成的量子怨灵。

\"对不起......\"她的指尖穿过虚幻的胸膛,星尘脊椎突然反向生长,骨刺突破肩胛形成枷锁,\"这次我陪你一起死。\"

天文台的残存望远镜开始自动旋转。莉娅抱着逐渐实体化的艾尔维斯,星尘脊椎的枷锁将两人背对背捆缚。黑太阳核心发出婚礼进行曲的变调旋律,水晶地面浮现出熔化的戒指图案。

\"松手吧。\"艾尔维斯的声音带着机械心脏的杂音,\"你明明知道我已经......\"

\"闭嘴!\"莉娅怒吼着撞向控制台,强行启动废弃的星际通讯阵列。当年他们在这里聆听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如今射电望远镜的抛物面却成了聚焦星尘之力的武器。

当伽马射线束穿透两人身体时,莉娅在强光中看到了走马灯:二十岁的艾尔维斯为她调试第一枚量子芯片,金属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绒毛;二十五岁的自己隔着医疗舱抚摸他碎裂的脊椎,显示屏上的痛觉参数归零;此刻星尘骨翼正在消融,而黑太阳的悲鸣听起来像是婚礼那天的风声。

\"至少这次......\"她握紧艾尔维斯逐渐透明的手,\"我感觉到你的温度了。\"

当艾尔维斯完全透明时,星尘枷锁熔化成银河腕带。莉娅独坐在坍缩的天文台穹顶,腕带上的光点拼出陌生星图——那是艾尔维斯意识消散前最后的馈赠。黑太阳残骸在云端重组,这次显现的是婚礼教堂的轮廓,彩窗里流动着被吞噬的灵魂。

量子义眼突然接收射电信号。莉娅在宇宙杂音中捕捉到熟悉的摩斯密码,那是艾尔维斯七年前教她的求救暗号。她踉跄着爬向射电望远镜,星尘脊椎在移动中持续剥落晶片,如同拖着银河的伤疤。

\"别回头......\"腕带突然收紧,艾尔维斯的声音随星图闪烁。莉娅的指尖抚过生锈的控制台,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监听到超新星遗言。此刻所有仪表疯狂跳动,接收频率直指黑太阳核心。

教堂彩窗倾泻血月光时,莉娅的脊椎长出了忏悔根须。星尘脉络刺入控制台接口,将她的神经与射电阵列强行融合。剧痛让眼前炸开记忆回廊——二十岁的艾尔维斯被钉在操作台上调试脊椎支架,血顺着螺栓滴在她的白大褂前襟。

黑太阳发出管风琴轰鸣。莉娅在眩晕中看见教堂长椅坐满幽灵,每个都是被她葬送的亡灵。星尘腕带在此刻化作手术刀,量子义眼弹出全息菜单:【脊椎剥离程序已授权】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她对着虚空发问,教堂穹顶突然降下机械吊臂。当年为艾尔维斯手术的装置如今将她禁锢,激光切割线精准对准每节脊椎。

当第一束激光切开皮肤时,莉娅在血腥味中尝到了婚礼红酒的滋味。

剥离手术进行到第十二节脊椎时,黑太阳开始坍缩成戒指尺寸。莉娅在剧痛中看见奇异景象——自己的星尘脊椎悬浮在教堂半空,与艾尔维斯当年的机械支架组成双螺旋结构。那些曾被她篡改的痛觉参数,正以金色光粒形态重塑神经突触。

\"同步率100%。\"量子义眼弹出艾尔维斯的面容。莉娅的鲜血在祭坛上勾勒银河,每滴都在接触空气时绽放蓝玫瑰。黑太阳核心突然传出机械心跳,与她破碎的脊椎产生共振。

当最后一块星尘骨被取出时,教堂彩窗集体爆裂。莉娅赤裸的背部浮现发光圣痕,那是艾尔维斯毕生研究的宇宙常数——一组用痛觉编写的拯救公式。

失去脊椎的莉娅在血泊中起舞。圣痕牵引着黑太阳旋转,坍缩的恒星在她指尖化为戒指。亡灵们从长椅站起,随着不存在的音乐踩碎教堂地砖,那些被她埋葬的回忆化作水晶碎片悬浮空中。

艾尔维斯的机械支架突然活化。它接住莉娅下坠的身体,星尘脊椎与支架组合成星际罗盘。量子义眼在此刻超载,投射出七年前未举行的婚礼现场——陨石带为花廊,星云作头纱,膨胀的红巨星正在吞噬宾客座椅。

\"跳完这支舞。\"艾尔维斯的幻影搂住她的腰。莉娅踏着黑太阳的心跳旋转,圣痕在移动中改写宇宙参数。他们坠落时经过每个重要场景:初次相遇的实验室、诀别的医疗舱、埋藏真相的墓碑群......

当最后一颗黑太阳碎屑化作星尘时,莉娅的脊椎生长出宇宙藤蔓。艾尔维斯的机械支架盛开成金属花冠,亡灵们在花雨中重获新生。量子义眼突然显示倒计时——她的身体正在变成坍缩奇点。

\"该说再见了。\"圣痕发出婚礼誓词的旋律。莉娅亲吻机械花冠,将星尘脊椎插入黑太阳遗留的戒指。超新星级别的光芒中,她看见艾尔维斯站在原初的实验室挥手,身后是尚未被战争玷污的银河。

宇宙重启的瞬间,所有墓碑开出蓝玫瑰。新生文明将传唱这样的神话:有位女神以脊椎为代价,将终局血雨酿成了创世晨露;她的机械爱人永眠于蓝星核心,每次地核震动都是未完成的婚礼圆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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