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疯子
一树病重的消息传来时,安燃还在汉市。
她花了两天时间将工厂从仓库到包装车间整个生产线了解个遍,又花了一天时间查看财务相关台账,心里有了底。
在生产线和产品质量比较稳定,仓库囤积批次较多的情况下,首先要控制成本,拓宽销路,提高销量。变更生产线,或者创新新药,看着诱人,但花费巨大,且无法保证成果,现下是万万不能行的,以后有钱再说。
至于如何提高销量,安燃打算从包装入手,新包装力求新颖有趣但不失药品身份,总之“严肃活泼”,所有文字附加盲文,方便视障人士购买。
成本增加,但价格不能跟着上涨,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详细研究。
下午同各部门负责人吃过饭,安燃准备启程回沪。车刚开出不远,车前突然闪现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急忙打左方向盘躲避,车停后,正要下车查看那人状况,一声“学姐”传来。她一愣,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人左眼上包扎一块白布,颤巍巍朝自己走来。
沈子瑜?那人走近了,又唤了一声“学姐”。
竟然真是沈子瑜。
“学姐,”沈子瑜朝安燃拘谨地笑,“好久不见……”
惊诧之余,安燃骂道:“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沈子瑜声音哽咽,“当初拍那些照片,只是想帮学姐,没想到……这一切全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安燃盯着他不说话。
他突然激动起来:“学姐,你救救我吧!我被SJ开除,没有公司肯要我,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沈子瑜衣着单薄,脸色苍白,黑眼圈厚重,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如同白纸上添了两笔黑墨,与上次见面时职场精英模样大相径庭。
神态更是忸怩不安,安燃问他眼睛怎么了也不肯回答。
安燃不耐烦了,“既然你没事,那就先这样。后续有什么问题,你联系交警吧。”
沈子瑜激愤道:“是顾云添!是他!他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安燃脚步一顿,他哭得十分凄惨:“他说他帮不了我,只有学姐能帮我,还说……还说学姐心软,我瞎了眼睛会更心软……”
瘦弱的身躯,苍白的脸色,双眼紧闭泪水却夺眶而出,和一树更像了。
一树身体的残缺要被那种人当成娱乐玩笑,安燃不禁怒火中烧。
沈子瑜一把跪倒在安燃脚下,大声哭喊:“学姐,求求你救救我吧!你要是不救我,他会把我另一只眼睛也弄瞎的。”
心中的火已经把安燃的理智烧掉,新账旧账,她恨不得立刻把顾云添大卸八块。“他在汉市?”
沈子瑜刚想点头,猛地收住,“我不知道……他的行踪,哪里是我这种人能知道的。”
安燃冷冷道:“不知道最好。我对你仁至义尽,其余事爱莫能助。”说着去拉车门,沈子瑜又一把扑在车身上,苦苦哀求:“学姐,救救我吧,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死死扒着车门,异常惶恐,仿佛让安燃一走,立刻有人来要他的命。
安燃想走不成,药厂位置偏僻,眼下又四处无人,她沉默半晌,才道:“国内,你是不能待了。”沈子瑜一愣,剩下的一只眼瞪得大大的,随后大喜过望:“谢……谢学姐!学姐肯给我一条生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来世当牛做马……”
汉市的高端私密场所也就几个,安燃很快找到顾云添的具体位置,以对他的熟悉,假装成下属,成功拿到房间号码。
推门进去时,顾云添正揽着一个女孩喝酒。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件衬衫,内搭背心,袖口挽到小臂。那女孩见安燃气势汹汹,穿着考究,以为是来捉奸的,差点弹簧似的站起,可仔细看她只恶狠狠盯着自己身旁这位金主,顿觉得不像,于是又坐稳了。
顾云添一笑:“这么快。一起喝点?”
“出去。”安燃说话时仍然盯着顾云添。那女孩意识到这话是给她说的,先看了眼顾云添,见他颔首,才侧身轻轻走了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安燃寻了个位置坐下,“顾总,酒色伤身,我劝您节制一点。”顾云添晃了晃手中酒杯,但笑不语。安燃继续道:“否则您在国外的小妹妹岂不伤心?”
顾云添手微顿,“我哪有什么小妹妹在国外,安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安燃道:“是吗?我记得和您第一次见面,您就提过有个小妹妹年龄和我一样大呢。”
顾云添眯了眯眼,“我说过这话吗?”
“顾总才是贵人多忘事吧?不过没关系,有个人也要去国外了,正好让他替您照顾照顾这位小妹妹。”
顾云添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你口中的这个人,我应当也认识。我想,你愿意放过他,应该是很满意我对他做的改造吧?啧啧,想不到你口味如此……呃,清奇。”
他这话如同往安燃的心上浇石油,怒火瞬间烧得更盛。她再也忍不了了,倏地站起,拎起手边的包往顾云添砸去。
她的运气非常好,金属材质的锁扣正中顾云添左脸,被砸的地方立时红肿起来。
顾云添没料到她会直接上手,脸上的痛像有钉子往里钻,想发泄又觉得因这点小伤跟一个女人计较,有损男人威严,于是高傲地冷笑:“看来安小姐不是很满意,应该让他两只眼睛都看不见才对,才符合标准答案呀!”
安燃更气了,扬手给他一巴掌,顾云添这次比上次警觉,迅速把她的手截在半空。安燃被他制住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顾云添被痛激得一下甩开了安燃,望着手臂上新鲜的牙印,怒道:“你是狗吗?!”
安燃狠狠地盯着他,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禽兽,畜生!没有一点心!你也配说他?你以为你是谁?”
顾云添冷冷道:“我是谁用不着向你请教,倒是你,几个月不见,竟然养成了咬人的本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野人一样!”
安燃只恨自己不会秘功,那两下没把他砸死或咬死。抄起酒杯又往他身上砸,运气却没上次好,连顾云添衣角也没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