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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永宁二十三年,霜降,子时三刻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重檐飞角的听雪阁,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断续的呜咽。林晚音裹紧狐裘,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珏——那是她从乱葬岗尸骸手中夺来的信物,玉面刻着半枚残缺的符纹,与掌心那颗殷红的朱砂痣隐隐呼应。
“姑娘,人到了。”侍女青梧低声禀报,手中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摇曳出一片斑驳。
阁楼暗门后,一名黑衣男子躬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三日前,平阳侯府的暗桩在城郊发现一座地宫,入口处的石碑刻着‘千年流光,轮回为烬’。”他递上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绘着繁复的星图,中央一点赤芒赫然指向林晚音掌心的位置。
林晚音垂眸凝视星图,前世法医的记忆与今生诡谲的命数交织成网——那颗自胎中带来的朱砂痣,竟与传说中的“千年流光”秘宝息息相关。她曾以为这只是坊间怪谈,直到三日前,她在验尸时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的掌心同样生有血痣,而尸身腐败的速度异于常人,仿佛被某种力量生生抽干了生机7。
暗涌·地宫谜局
地宫入口藏于废弃的义庄之下,腐木与蛛网间弥漫着刺骨的阴寒。林晚音举着火折子踏入甬道,青梧紧随其后,手中短刃寒光凛冽。石壁上密布着暗红色的符咒,笔触癫狂如泣血,萧珩曾说过,这是前朝“玄溟教”祭祀用的血篆,传闻能通阴阳、锁魂魄3。
“姑娘,这里有机关。”青梧忽然顿住脚步,火光照亮前方三丈处的地面——青砖缝隙中渗出幽蓝的液体,腥气扑鼻。
林晚音蹲下身,指尖蘸取少许液体轻嗅:“是‘蚀骨香’,触之则皮肉溃烂。”她解下腰间锦囊,倒出一把朱砂与艾草混合的粉末,扬手洒向毒液。滋滋声响中,蓝雾蒸腾消散,露出下方隐藏的八卦锁盘。
“坎位生门,离位死劫……”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羊皮纸上的星图。掌心痣忽而灼痛,玉珏上的符纹竟自行浮空,与锁盘中央的凹槽严丝合缝。
轰然一声巨响,石门洞开。
博弈·血色棋局
地宫主殿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祭坛,坛上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琉璃珠,内里流光氤氲,似有星河奔涌——这便是“千年流光”。
“林姑娘好手段,可惜螳螂捕蝉。”阴柔的男声自穹顶传来,一袭绯衣的顾九卿翩然落地,手中折扇轻摇,扇骨上嵌着的孔雀石泛着诡谲的绿芒。他是当朝国师义子,亦是玄溟教残党的幕后魁首8。
林晚音冷笑:“顾公子倒是会捡现成。”她袖中银针蓄势待发,余光瞥见祭坛下的青铜鼎——鼎内堆满白骨,颅骨眉心皆有一点朱砂,与她掌心的痣如出一辙。
顾九卿步步逼近,扇尖忽地射出三枚毒镖:“你以为萧珩真会护着你?他早知你是‘掌命者’,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破空而至,萧珩玄衣染血,剑锋直指顾九卿咽喉:“闭嘴。”
命劫·掌心灼魂
琉璃珠骤然爆出刺目光华,林晚音掌心的痣如被烈火炙烤,剧痛席卷全身。恍惚间,她看见无数画面奔涌而来——
前世验尸台上,她因触碰一具古尸掌心痣而穿越;
今生乱葬岗中,女尸腐烂的掌心浮出与玉珏相同的符纹;
萧珩深夜独坐书房,对着绘有朱砂痣的密报眸光晦暗……
“晚音,抓住我!”萧珩的嘶吼将她拉回现实。琉璃珠的光束已将她笼罩,顾九卿狂笑着掐诀:“千年流光现世,掌命者祭天,玄溟教当兴!”
生死一瞬,林晚音反手将玉珏砸向祭坛。符纹与琉璃珠相撞的刹那,地动山摇,血色篆文化作锁链缠上顾九卿四肢。她踉跄跌入萧珩怀中,听见他胸腔震动:“我从未想过利用你……那日你验尸时,我便知你是唯一能终结这场轮回的人。”
伏笔·雪夜剖心
地宫崩塌前,萧珩将她推入密道。风雪呼啸的荒原上,他咳着血摊开掌心——一道与林晚音一模一样的朱砂痣赫然在目:“百年前,萧氏先祖为镇压玄溟教,以血脉为契将‘掌命者’命格一分为二。你我注定要联手,或是相杀。”
林晚音攥紧他冰冷的指尖,忽然笑了:“我选第三条路。”她扯下颈间玉坠,那是前世解剖刀熔铸的银链,链坠刻着现代化学符号组成的护身阵:“顾九卿说的对,你瞒了我太多。但今夜之后,我要你一字不漏地说清楚——包括你为何宁受反噬,也要替我挡下蚀骨香。”
雪落无声,远处传来马蹄疾响。这场横跨千年的博弈,方才揭开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