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来哄
怀抱松开,林珎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过两天不见,整张脸的轮廓变得愈发锐利,下颌线泛出一片青茬,双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看起来比她这个被绑架的人还要憔悴。
她不忍回想他在视频电话里那副无可奈何的焦灼模样,想来她失踪的这一天一夜,令他受的折磨不少,下意识地伸手摸上眼前的脸,心疼道:“对不起,害你为我担心了。”
纪徐清反手就把她的手握住,感受手掌贴在他脸上令人心安的温度,离魂的理智在此时此刻才终于彻底回到了身上,伴随心安而来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的懊悔。
曾经就在这张床上,他为自己用苦肉计试探她心意的手段毫无悔意,只要结果是他要的,一点小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当躺在这张床上的人变成了她,明明冯卿南说了她没大碍,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和轻微电解质紊乱才昏睡不醒,可他等在一旁,在没见到她睁开眼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敢去想当初她在病房外整整一夜,面对替她挡了刀后生死未卜的他是怎样一种心情。
他这一句迟到的对不起,之于他曾经的傲慢,她那一整晚的煎熬,实在过于轻飘飘。
林珎被他语气里的郑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被绑架这件事,怪谁都怪不到要出十亿来赎她的纪总身上啊。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柔声问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话里忽地带上了笑意:“可别说什么是因为你没保护好我之类的肉麻话。”
抚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语气愈发轻快:“这么严肃的纪总,难怪把珊珊吓跑了。”
被她这么一打趣,纪徐清僵硬的嘴角终于活血,略微有了弯曲的弧度,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那两瓣生机勃勃的红唇已经凑上来,贴着他的唇轻轻一吻。
松开他的时候,她很肯定地对他笑说道:“徐清,别担心,我好好的。”
纪徐清刚有弧度的嘴角顿时变得平直,他按着她的手一一摸过她额头和脖子上包扎好的伤口,又轻轻拉过她同样贴着纱布的左手,举在她面前:“这样叫做好好的?”
林珎不理,凑过去对准他的嘴巴又亲了一口,笑嘻嘻说道:“我真的没事呀。”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老婆,堵在纪徐清心间的一口郁气终于消散,想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定力还没差到需要一个自己刚脱离危险的人来哄。”
林珎撇撇嘴,“当我自作多情咯。”
心间泛出甜意,不自觉地牵起纪徐清的嘴角,他凑过去亲一口,“多多益善。”
脸对脸贴得近了,未经处理的胡茬刺到脸上,痒得林珎下意识要躲,她脑袋往后略略退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柔声劝道:“听说这位定力很好的纪总一天一夜没合眼,天都黑了,纪总早点回家休息吧。”
“是要早点休息。”纪徐清点头,“晚饭小莉已经送过来,陪老公一起先把晚饭吃了。”
刚把移动护理架推过来,冯卿南带着护士来到了病房,仔细问了林珎身体各处的感受后交代了一句:“小珎,趁着你这次住院,把上一年还欠着我的体检给做了,年底你从纽约回来的时候,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这回说什么都不准拖了啊。”
想到自己拒绝过来做体检的原因,林珎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如今确实也没必要再拖,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离开之前,冯卿南深深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纪徐清,给了后者一个略含警告的眼神。
等人走了,林珎免不了好奇:“冯师兄干嘛这么看你?”
纪徐清面不改色,“警告我晚上别乱来。”
林珎听得云里雾里,满头问号,正好饭菜被陆续摆上护理架,她刚要伸手帮忙整理,被纪徐清喝止让她别动,由他一一把饭菜放好,又替她摆好了她要用的餐具,也就是一个饭勺。
她被绑到被救出来,中间只吃过一餐饭,这会儿闻到饭菜香,肚子里的饿意立刻觉醒,便也没再客气,端过手边的山药排骨汤“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放下汤碗,一筷鱼肉被纪徐清放在她吃饭的勺子上。
她自从右手受伤后,吃饭便用勺子取代筷子,拾姐也是尽量做一些能切成丁的菜色给她。
她喜欢吃鱼,拾姐问过她是不是需要替她把做好的鱼肉处理成能入口的大小直接端上来,或者直接做成手握寿司,被她婉拒了,她自认还没弱到这份上。
但每次和纪徐清一起吃饭,他都会替她处理鱼肉,即便那个时候他还在因为她的没有回应跟他置气。
一勺白米饭,一筷淋着些许生抽的清蒸石斑鱼肉,用来增香的青葱圈已经被纪徐清挑走,这一勺有饭有菜,可以直接送进口。
林珎依旧觉得自己还没弱到需要人照顾到这份上,但她对纪徐清的这份体贴说不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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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在把一勺饭送进嘴巴前道了一句谢。
正准备下一筷鱼肉的纪徐清抬眼望过来,语气淡淡:“拾姐生抽放多了,这小嘴吃了鱼就不甜了。”
待咽下嘴里的饭菜后,林珎笑眼含水地看向他,贴心地改口,“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纪徐清嘴角一扬,“这还差不多。”
“徐清。”林珎觑着他还算放松的神色,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这次的事,我继父...”
没等她的话说完,那张俊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两分。
纪徐清并不完全是憎恶邱学军犯下的罪行,他同样气恼自己,以为万事尽在自己掌握,堵了邱学军所有的来钱道路,就为了逼对方狗急跳墙,利用那张五千万的借条签名做文章,和杜熙茜互相攀咬,他好名正言顺把俩人一起送进去坐牢。结果玩鹰的被鹰啄了眼,他还是低估了一个赌狗和一个嫉妒者的下限,差点酿成大祸。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平静接话道:“他怎么?”
林珎关心的是:“他和我妈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他现在出事,会不会影响和我妈离婚?他会不会拿和我妈离婚的事来要挟你?”
纪徐清微微一笑,“协议书他已经签字。对了,你妈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到。”
林珎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我妈不会也知道了吧?”
纪徐清往勺子上又放了一筷鱼肉,“你妈都知道了。”
林珎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一时又想不起来,饭吃进嘴巴里边咀嚼边思考,这才省起,那份和自己母亲的离婚协议书、她的继父曾经放话除非他死才会签的离婚协议书,怎么一进警察局就这么爽快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