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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的罡风撕碎最后一片云帆时,苏墨看清了云舟龙骨上蔓延的冰纹——那竟是南宫璃失控的狐火凝成的巫族咒印。船体崩裂的瞬间,他挥出墨麟剑斩开风墙,剑锋却在触及祭坛范围的刹那蒙上血色冰晶。
九根腐血图腾柱刺破冻土直插天际,柱身表面浮动着人面疮。那些扭曲的面孔随着老妪手中骨杖的摇晃不断开合,每张嘴里都衔着半枚丹药残渣。中央祭坛上的巫咸大祭司抬起枯手,彩羽大氅缝隙间抖落的金沙在空中凝成三千年前的星图。
"太虚剑种竟与青丘孽障同行?"老妪骨杖顶端的九转金丹突然迸发青光,南宫璃足下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血纹。冰魄剑挣脱她手掌的刹那,剑脊浮现的巫族文字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她新生的狐尾:【青丘圣女 南宫氏 永镇北冥】
紫萱的神农鼎突然发出悲鸣。鼎内残留的丹火凝成火鸟扑向祭坛,却在触及图腾柱的瞬间被腐血浇灭:"巫咸大人!药王谷第七十二代执鼎人..."她突然捂住灼痛的丹纹,那些莲花状的纹路正在皮下扭曲成火焰图腾,"您手中的金丹...是初代谷主剜心所炼?"
"小紫萱还是这般聪慧。"巫咸布满金斑的眼球转动时,祭坛四周的冻土突然塌陷。无数青铜棺椁破冰而出,棺盖表面刻着历代药王谷主的生辰八字,"当年祝融大人赐你涅盘火时,可曾说过十二巫坛终需薪火相传?"
苏墨的墨麟剑突然发出龙吟。剑锋震碎冰晶的刹那,他看清金沙星图中隐藏的轨迹——那些星子连接成的,正是南宫璃被锁链缠绕的命盘。巫咸骨杖轻叩祭坛,青铜棺椁同时开启,历代谷主干尸保持着掐诀姿势浮空而起。
"三千年了,祝融大人的火种该醒了。"巫咸大祭司的彩羽突然燃烧,灰烬中浮现的赫然是紫萱前世的容颜。青色火焰自骨杖金丹中涌出,化作十二条火蛇钻入紫萱七窍,"当年你为护巫族叛徒自焚,今日老身便还你祖巫真身!"
紫萱的乌发瞬间染成赤红。她背后浮现的祝融法相睁开双目,瞳孔中流淌的却是药王谷的丹火。南宫璃的狐尾突然刺入自己心口,蕴含着往生之力的精血喷在冰魄剑上:"苏墨!图腾柱的阵眼在..."
"在太虚剑种的脊骨里!"巫咸的狂笑声震碎百里冰川。九根图腾柱应声倾倒,柱身人面疮同时吐出腐血,在空中凝成初代剑祖的轮廓。苏墨背后的星子刺青突然凸出皮肤,仿佛有无数只手要从他体内扯出洪荒棋局。
墨麟剑灵突然具象化。守拙道人的虚影握住剑柄,剑锋却转向苏墨眉心:"道友还不明白?你本就是巫族为十二祖巫准备的..."
"剑鞘!"紫萱的祝融法相突然发出双重音浪。她左手维持着焚天火雨,右手却结出药王谷的安魂诀,"巫咸你疯了!苏墨的星子命盘若是剑鞘,整个北俱芦洲都会成为祖巫复生的祭品!"
巫咸的骨杖突然刺入祭坛。南宫璃脚下的血纹猛然收缩,冰魄剑彻底没入图腾柱的瞬间,青铜棺椁中的谷主尸骸同时睁眼。他们干枯的嘴唇张合着,吟诵的竟是药王谷代代相传的《百草歌诀》——每个音符都化作金针刺向苏墨的星子刺青。
"好一个药巫双修!"守拙道人的剑灵突然崩散。墨麟剑的龙纹逆流注入苏墨经脉,在他瞳孔中凝成微型星盘,"但你们算漏了...太虚剑种最擅长的..."
苏墨突然反手扣住刺来的金针。星子刺青剥离脊背的刹那,整个北俱芦洲的地脉龙气突然沸腾:"...是破而后立!"他捏碎金针的同时,洪荒棋局在脚下展开,将九根图腾柱化作棋盘上的卒子。
巫咸的彩羽大氅突然爆燃。她苍老的身躯在烈焰中蜕皮,露出的竟是遍布丹纹的少女肌骨:"那就看看是巫族的涅盘火先炼化剑种..."她手中骨杖与金丹相融,凝成柄刻满巫祝铭文的青铜剑,"还是老身的斩仙剑先劈开星盘!"
南宫璃的狐尾突然尽数石化。她以身为桥连通祭坛与星盘,被镇压在冰魄剑中的圣女残魂突然苏醒:"苏墨!图腾柱下镇压着我的..."狐火突然转为幽蓝色,将青铜棺椁中的谷主尸骸尽数点燃,"...半截巫骨!"
紫萱的祝融法相突然分裂。半面维持着焚天火雨压制巫咸,半面却凝成初代谷主模样扑向南宫璃:"不可!那巫骨连着归墟..."话音未落,被苏墨星盘笼罩的冻土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冥海眼。
巫咸的斩仙剑已刺到苏墨喉前三寸。守拙道人残存的剑意突然在星盘中具象,化作三千剑冢挡住剑锋:"道友且看——"他虚影指向海眼中升起的青铜巨门,门缝中溢出的浊气正与南宫璃的巫骨共鸣,"这才是巫族真正的复生大阵!"
紫萱的丹纹突然渗出血珠。她挣扎着将祝融法相按入神农鼎,鼎内喷涌的丹火在空中凝成血色诏书:"以药王谷万载基业为契..."每滴血珠都化作火凤扑向巫咸,"封十二巫坛,镇归墟海眼!"
"太迟了。"巫咸少女般的面容突然裂开,皮下翻涌的竟是无数巫族咒灵。斩仙剑刺入星盘的瞬间,南宫璃的石化狐尾突然复原,叼着半截巫骨跃入幽冥海眼:"苏墨!下一局棋在..."
滔天浊浪吞没了她的尾音。苏墨的星盘在青铜巨门前崩碎,守拙道人的剑意随着墨麟剑一同坠入归墟。巫咸的狂笑声中,北俱芦洲的苍穹突然睁开十二双祖巫之眼,每道目光都锁定着紫萱眉心的火焰图腾。
紫萱踉跄着跌入苏墨怀中。她发间的翎羽寸寸化为灰烬,祝融法相残存的火苗在星盘碎片里明灭:"去西海...找真正的..."最后的耳语被罡风撕碎,丹纹彻底熄灭的刹那,神农鼎坠入冰窟发出沉闷回响。
巫咸的斩仙剑抵住苏墨后心:"现在,让老身看看太虚剑种的心..."剑锋刺破皮肤的瞬间,星盘碎片突然倒卷,在他伤口处凝成枚带缺口的棋子——那形状,赫然与东海蓬莱的星象图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