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信任
这时一骑快马朝他们飞驰而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喊道:“急报!”那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他从怀中取出一道召令。“公主,急报。”
诏令上的印记是奉天台。她出发前告知皇甫晔说得是回盈成殿继司主位。但皇甫晔显然早就算出她在此时此刻会在这里了。
凌允华扯了扯嘴角,“皇甫晔算卦确实有一手。”
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份急报里的内容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毕竟,暗天居然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向她传达,那就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何乔云定是已经成功地掌控了整个司处,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
蓝双焱突然猛地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衣。今天的面衣是用银线串起的一朵朵小巧精致的金莲花,看上去美轮美奂。然而,就在她扯下面衣的一刹那,这些原本栩栩如生的金莲花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散落一地,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它们坠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蓝双焱本身就是一个风姿绰约、顾盼生辉的大美人,此刻她虽然极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还是忍不住紧紧握起了拳头。而她手上戴着的那枚宽大的扳指,此刻也因为她太过用力,而狠狠地硌着她的手,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美人归来依然是美人。”凌允华似笑非笑,“这点你小时候就知道了。”
天宗秘档记载,帝国历二九七七年桂月初一丑时半西英长公主诞下一女婴。同时,天河现、第一柱“永久”立、日月同见,帝国全境落花雨。此乃天兆。后经神谕,取名蓝双焱,受天下爱。
在她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一名神谕之子的出身能同时发生如此多的昭示。
她的一切都是天窗的眷恋,容貌、身形、能力,一切都属于神意。也正因此她极为厌恶自己的脸。在奉天台时她忍受不了时常出现的神谕,终于有一天无视了其中一个。没有按照神谕的指示行动,神在当天就下了惩罚。她原是个极爱在雪地里奔跑的人,在那之后便再也无法这么做了。
在床上养伤时她用刀划破了自己的脸,血流了一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每一道都深及白骨。把来查看她情况的皇甫佚都吓坏了,多么执着的恨意才能把自己的脸划成这样。
但伤口复原后却没留下丝毫的印记。
她连续划过三次,一次比一次更深。却不仅没死,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也就是这时开始皇甫晔才开始担任她的老师。
虽然后来蓝双焱不再做自残的行为,但她依然厌恶自己的脸。凌允华这话说得便是提醒她他们虽是正在背天而为,但在违神谕这件事上还是需要谨慎。
她看了一眼凌允华,“你知会是今天?”
“若不知岂能为命运。”他看着她,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天意可背,神谕不可背。”
蓝双焱冷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都没动。这时莫倾熠突然动了,他将她放回了地上。“别在她最敏感地时候吓她。”他从马上将自己的帷帽戴在她头上。“既然这么不喜欢这个面衣不如我来换个样式?”
这种举动皇甫晔以前经常做。蓝双焱垂下眼眸,“七旒太多,五旒就好。”
按照她的品级本该是九旒,但平常外出用的一般就是七旒甚至五旒。
“那便改成五旒。”莫倾熠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瞥了凌允华一眼。“你去做你的事,我来安排鲛人的事。”
一听这话蓝双焱感到浑身冰冷,她的脸隐在帷帽下看不真切。她转身拉紧前鞍桥,翻身上马。“这么有自信焱儿回去不会碰上她。是因为你们知道她在哪?”
莫倾熠替她整理过帷帽。“我还是那句话,我爱你出自于我自己的意志。”
蓝双焱居高临下冷眼瞧着他,“那就用你的行动来证明。”
她在这个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害怕的心情才终于涌上心头。蓝双焱意识到哪怕他将心都剖出来给她,她依然无法相信她。无论他如何努力诉说自己的爱意她恐怕永远会对他心存疑虑,无法信任他。
她对他,对他们之间的信赖关系就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不堪一击。就好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被摔得粉碎。
王子优鼓掌,“这才是我们辰幽公主。”他向莫倾熠伸手,“我赢了,何乔云搞的东西我来保管。”
蓝双焱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拿焱儿打赌?”
“他自欺欺人而已。”王子优说。“快去吧。”
没想到她刚拉准备蹬马腹莫倾熠突然拉住缰绳,“看到她也别理,拿到该取的东西就走。天窗还是更爱你。”
蓝双焱从他手中抽走缰绳,“你既听到了焱儿的神谕,那就不必说这种话。做判断的不是你。”
在那高耸入云、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间,隐藏着一条神秘的道路。这条道路与众不同,它常年被一盏盏红灯笼照亮,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山间游走。
据传说,这条道路并非随时都能见到,它只会在双月重叠的那个特殊日子里,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某座山中。而且,每次它出现的地点都毫无规律可循。
然而,这条道路却是通往摄生宫的唯一途径。
莫生祭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有机会去摄生宫,更没想到的是在估命师出现在她面前的第二日就是双月重叠的日子。
作为摄生宫唯一一名对外以真面目示人的宫人,估命师就代表了整个摄生宫。
这是莫生祭第二次与他有直接交流,第一次还是刚到虹国不久,见到少宫主后估命师就消失了踪影。
虹国的事情明明才刚刚过去不久,但是对于莫生祭来说,却感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渐渐被她遗忘在脑海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