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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查德·费曼。”裴瑜说,“其实费曼也是一位物理学老师,他和李老师的教育理念一样,都是强调‘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只不过李老师教的是在座各位同学,而费曼教的是加州理工学院的大学生。”
“费曼在加州理工学院教书的时候,讲课特别接地气,还很幽默,能把深奥的物理前沿理论讲述的通俗明了,正是这种独特的教学风格,让同学们都很喜欢他,每一堂课的教室都座无虚席。”
“李老师读过的这本《物理学讲义》,就是费曼在加州理工学院给大学生讲大学初等物理课程时,在同事们的帮助下根据课堂录音整理出来的讲义。”
“费曼他总说,要想真正搞懂一个概念,就得能用大白话给别人讲明白,要是你没法用简单的语言向别人解释明白概念,那就说明你自己还没整明白呢。这一理念被总结为'费曼学习法'。”
“我尝试将'费曼学习法'应用到自己的学习中,发现效果真的非常好,所以也想推荐给大家……”
李老师兴趣高涨,好奇地问:“哦?这费曼学习法我还真没听过。裴瑜,快给大家再仔细讲讲。”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裴瑜心想。
费曼学习法在华国最早是由加拿大学霸斯科特·扬在2013年出版的《如何高效学习》中文版中提到的。直到2020年前后,靠着网上各种传播,才在国内火起来。
现在才1986年,李老师能看到《费曼物理学讲义》就够时髦了,已经和国际学术圈接上轨了。
裴瑜继续解释道:“费曼学习法中“教授”步骤的灵感来源,是费曼他爸在给他讲百科全书里的霸王龙时,没有直接照搬书里的那些数字,说什么‘20英尺高,头有6英尺宽’。他爸是这么说的:‘要是霸王龙站在咱家前院,它的脑袋能伸到窗户这么高,但是钻不进来,因为脑袋太宽啦!’
他爸这种把复杂概念用大白话、用身边事儿说清楚的本事,后来就成了费曼学习法的精髓。费曼一辈子都受这个影响,喜欢用接地气的例子讲明白高深的知识。”
“费曼在普林斯顿大学那会儿,有次跟一帮哲学家吃饭聊天,听他们讨论《过程与实效》这本书,他们满嘴哲学黑话,费曼听得云里雾里的。
后来哲学家们热情邀请他去参加研讨会,会上费曼发现他们老提'本质物体'这个词儿。他心想:'这词儿肯定非常重要,要不怎么老说呢?'结果听着听着他发现不对劲,这帮人居然开始纠结'本质物体'的定义来了,讨论半天连这词具体指什么都没达成共识。
这个时候,主持研讨会的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堆鬼画符,突然转头指着旁听的费曼问:‘你觉得电子算不算本质物体?’费曼反问:‘那砖头算不算本质物体?’,他本来是想先拿砖头这种常见的东西打个比方,再慢慢引导到电子上,结果没想到,这帮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指具体某块砖,有人说指所有砖的共性,还有人说是脑子里对砖的抽象概念。
费曼当时都听傻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多关于砖头的天才说法,这帮哲学家之前压根没琢磨过,像砖头这种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究竟算不算'本质物体',就光顾着在那儿云山雾罩地瞎扯,把没验证的想法越堆越高,最后硬生生搞出一套自说自话的哲学黑话体系……”
听到这里,李老师完全被镇住了,不住地跟着点头。
他原先对裴瑜的评价此时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已经完全收起了对“天才学习法”的轻视。
李老师虽然看过费曼的《物理学讲义》,但是对这个费曼学习法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仔细一想,讲义的写作风格,确实跟裴瑜说的这套费曼学习法对得上号。裴瑜把物理学讲义的精髓给总结出来了,“先假设自己懂了—去验证—得到反馈—再验证—直到真正掌握”的思路很符合科研思想。
裴瑜开始列系统知识库里的数据了:“光是听课,两周后只能记住5%的内容;自己看书好点儿,两周后的信息留存率有10%;看老师演示示范,留存率能涨到30%;跟同学讨论讨论,留存率能提高到50%;自己动手做实验,留存率高达75%;效果最好的是现学现卖教别人,两周后的信息留存率能达到惊人的90%。所以费曼学习法的效果远远好于传统学习方法,检验你有没有学会的最高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给别人讲明白。”
听完了这部分,曲永康也大为动容,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瑜,仿佛要从裴瑜的脑子里把她还没说完的话都盯出来。
他身为京海一中的校长,平素好研究教学方法,物以类聚,他周围那些朋友、领导、下属大多也是如此。但是大家谈起教育来,无外乎就是要辛勤耕耘、无私奉献,要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要把自己熬干了,用微弱的光芒照亮学生。
至于怎么奉献,大多数人都主张加大工作量,或者彻夜备课批卷,或者死盯课堂纪律,或者额外拖堂补课,或者走访学生家庭、自掏腰包资助学生,为此忽视自己的家庭。说起来的时候,大家满心真诚,激情澎湃,可真要做起来,就感觉千难万难,从来没有人能从科学方法论的角度来看待学习,都指望着拼命硬干就能大力出奇迹。
曲永康听着听着,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随着裴瑜把费曼学习法掰开了揉碎了说,逐渐说得越来越透彻和具体,为何学生上课听过了做题还是不会,为何有的题目学生明明会做,换了一种同类的变形题又答不上来了,为何他曾经在一线教学中总是受益良多……许多教学过程中,曾经积攒在他心中的困惑,别人解说不清、自己苦思不透的难题,此时却被裴瑜的三言两语一下子给点透了!
以21世纪的Z世代学子看来,费曼学习法早就是烂大街的法子了,随便走进一家书店,成功学书籍里、教辅材料里到处都能看到。裴瑜讲的内容根本就是学习的基本常识。但是对生活在1986年的曲永康校长而言,这套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平心而论,哪怕是京海大学的校长来了,也拿不出信息留存率这样详实的数据来论证学习方法的有效性,更别说仅仅是京海中学校长的曲永康了。
听完裴瑜的讲话后,曲校长醍醐灌顶,胸中生出一种感觉,学习竟然也是如此大道至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