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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朝阳浮起,在湖面上,泛起了万道金光,她在讲了那句话之后,已等了有一尽茶时了,这才听得湖面之上,传来了一个如鬼似魅,听了令人毛发悚然的声音,又不能辨别是来自那一个方向,就像是整个湖水,都在出声讲话一样,那声音道:“你要见我,你不怕么?”
凌苍苍一听到了那声音,面上便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道:“不怕!”
那声音“哈哈”、“哈哈”、“哈哈”,一连笑了三声,才道:“好大的胆子,你等着吧!”
凌苍苍回头看一看,道:“请快一些,后面有人,会来追赶我的。”
那声音仍是“哈哈”、“哈哈”笑了几声,便自音响寂然。
凌苍苍焦急地等着,不时向身后望去。
她知道,紫虚上人是随时可以追上来的。
而这时,她既然已通名求见,若是紫虚上人追了上来,一定要令她回去,那么,便可能和三星湖中的魔头,大起冲突,那实是对紫虚上人大是不利之事。
需知凌苍苍刚才,虽然出手将紫虚上人点倒,但她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要能来到这三星湖畔而已,并不是存心伤害紫虚上人的。
凌苍苍在湖边,等了约莫一盏茶时。
在她来说,那一盏茶时分,就像是过了整整一天一样,长得出奇!
好不容易,晨雾散尽,湖面之上,一片平静,凌苍苍的耳际,才听得一阵“伊呀”之声,传了过来,凌苍苍连忙极目向前望去。
只见平静的湖面之上,有一艘小船,正向前划来。
那小船的来势,快到了极点!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柄利剪,将锻子也似的湖面,剪了开来一样。
凌苍苍心中一喜,连连挥手,道:“我在这里!”
她叫了两遍,并没有人回答她,但是那艘小船,却已划到了湖边。
只见那划船的梢公,到了湖边,才抬起头来。
凌苍苍忙道:“你一”
她本来想说:“你可是前来接我的么”,可是,她才讲出了一个“你”字,便猛地住了口!
;-':阳光照在那梢公的面上,凌苍苍看得十分淸楚,那梢公的面上,全是疤痕!
凌苍苍从来也未曾见过一个面上有着如此多疤痕的人,而且,那梢公面上的疤痕,显然不是一件兵刃所造成的,有的是剑创,有的则像是面上曾经被钉过钉子,又拔了出来一样,皮开肉绽,有的紫色,有的青色,难看到了极点!
凌苍苍心中知道这里不是善地,自己乃是逼不得已,才来到此处的。
那梢公划着小船,直向自己而来,自然是来接自己的了。这人面上有那么难看的疤痕,一定很怕人家注视他,自己还是小心些,不要得罪他的好。
因之凌苍苍在刹时之间,立即收起了惊奇之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来,道:“你是来接我的,是不是?”
那梢公却并不回答,只是翻着眼,望着凌苍苍,一声不出。
凌苍苍这才看到,那梢公的左眼珠,泛着死白色,早已瞎去。
但是,那梢公的右眼,却阴光闪耀,摄人心魄!
凌苍苍给他望得心寒,又道:“阁下可是来接我的么?”
那梢公这才阴阳怪气地道:“我面上很难看,是也不是?”
凌苍签心中吃了一惊。她暗忖,那梢公这样问法,可知他心中已有怒意,自己对这个问题,倒要小心答复才好。
她想了一想,道:“学武之士,抡刀动枪,乃是家常便饭,在身上留下些疤痕,也是普通之极的事情,若怕难看,最好不要学武。”
凌苍苍这几句话,可以说答得得体之极!
那梢公听了,右目中阴死之色,敛去了不少,“哈哈”一笑,道:“说得好,请上船。”
凌苍苍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道:“刚才问我怕不怕的那位,可是一”然而,她一句话未曾讲完,那梢公已冷冷地道:“你既已来此,大可不必多问,若要多问,请回去吧!”
凌苍苍碰了一个钉子,心中虽不免有气,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她却是绝不敢发作,连忙一声不出,身形一纵,便向船上跃去。她才一跃到船上,那梢公便提起一条桨来。
凌苍苍一看那条桨,心中更是暗庆刚才回答得好。因为那梢公取起的那条铁桨,足有六尺来长,尺许来宽,怕不有二三百斤重?若不是神力过人,怎能使得动这样的铁桨?
那梢公取奖在手,连划了两下,小船已如箭似的,向前疾射而出,凌苍苍回头再向岸边看去,心头又不禁怦枰乱跳!原来,一条人影,如飞掠到,凌苍苍一看,便看出是紫虚上人!
凌苍苍早已料到紫虚上人会追上来的,但是她却也料不到上人来得如此之快。
小船的去势快绝,但是紫虚上人的来势也绝不慢,转眼之间,只见紫虚上人,已到了岸边,大声喝道:“兀那梢公,快摇回船来!”
那梢公倏地提起了铁桨,侧头向岸上看去。
他一不划桨,小船向前滑出了丈许,便停在平静的湖面之上不动,离湖岸大约有七八丈远近。凌苍苍一见这种情形,心中不禁大急。
她连忙对那梢公道:“阁下请快划船,不必理会岸上那人的叫唤。”
那梢公冷冷地道:“是么?”
凌苍苍见那梢公仍不划动小船,她当真想劈手将那梢公手中的铁桨,夺了过来,将船向湖中心划去!然而,她不知那梢公的底细,却又不敢乱动。
只听得紫虚上人叫道:“苍苍,武林之中,谁不知三星湖是禁地?绕道而过,犹恐不及,你何以反去自投罗网?还不快赴水回来?”
紫虚上人一面叫,一面早已到了湖边。
只见他一到湖边,身形不停,衣袖向前一拂,“啪”地一声,有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落在离岸丈许开外的湖水之上,而紫虚上人身形一纵,竟落在那一根树枝之上!
他人一站到了那根树枝之上,便迅速地向前移动了过来。那分明是他以轻功中“登萍渡水”的绝技,向前赶来,凌苍苍看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她就是为了怕紫虚上人阻止自己,或是追了上来,多生意外,所以才不惜冒大不韪,将紫虚上人点倒的。怎知到头来,她害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凌苍苍本是十分机智的人,但是在那片刻间,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听得那梢公语音冰冷,道:“好功夫。”
他那三个字,语音并不响亮,但是却如同利刺一样,字字直钻人她的耳鼓之中,听得凌苍苍不由自主,激灵灵了一个寒战。
凌苍苍忙道:“阁下快划船吧,这位道长是来追我回去的!”
那梢公翻了凌苍苍一眼,道:“走?三星湖中,武林中人绝迹,已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人来了,难得碰上一个功夫好的,我怎肯走?”
凌苍苍一听得那梢公这样说法,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她忙又道:“你若是不走,给他追上了,岂不麻烦?”
那梢公一声怪笑,道:“如今,我就箅要走,他也已经追上来了!”
凌苍苍连忙抬头看去。
一看之下,她竟和紫虚上人,打了一个照面!
原来,就在那几句话工夫中,紫虚上人一足踏在那根树枝之上,内力催动,竟已来到了小船的附近处!
凌苍苍一和紫虚上人打了一个照面,身子立即向后一退。那艘小船,总共只不过丈许长短,她退到了船尾,紫虚上人已经一跃上船!
凌苍苍只觉得心中痛苦之极!
她顿足道:“紫虚伯伯,我叫你别管我的!”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已经替紫虚上人闯下祸了,因为紫虚上人在三星湖中,想要阻止自己,那是绝对讨不了好的,说不定数十年英名,就此毁去,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是以,她那一句话,倒的确是出自肺腑,十分真挚。
紫虚上人听了,一声长笑,道:“胡说,你快赴水上岸去,这里的事,由我来料理!”
紫虚上人虽是对凌苍苍在说话,但是他双眼神光炯炯,却是望定了那梢公。
这时,小船上三个人,紫虚上人在船头,那梢公在船中,凌苍苍在船尾。是以紫虚上人和那梢公之间,两人相隔,只不过四五尺而已。
那梢公本来是蹲着身子的,直到紫虚上人讲完了那两句话,他才缓缓地站了起来,道:“这位道长,尚未请教。”
紫虚上人道:“不敢,贫道巫山紫虚观主,法名紫虚。”
那梢公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名扬四海的紫虚上人。”
紫虚上人又道:“不敢。”
那梢公的动作,十分缓慢,但是,在会家眼中,却可以看出他每一个动作,都是神定气足,凝若泰山,显见他容颜虽怪,但是内力深厚,却是非同等闲。只见他将那柄铁桨,慢慢地提了起来,横桨当胸,但却又并不讲话。
紫虚上人望着那梢公,双眉紧蹙。
他显是在想那梢公的来历。但看他的情形,像是并没能想得出。
他们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那梢公道:“道长未经接引,便擅人三星湖,这便已是武林之中,罕见的大胆之举了。”
紫虚上人面色微微一变,道:“贫道救人心切,这些小节,顾不得了!”
他在讲话之际,道袍无风自动,刷刷有声。
那梢公道:“好一个顾不得了!”
凌苍苍在船尾,见了这等情形,五内如焚,急叫道:“紫虚伯伯,你回去吧!”
紫虚上人尚未出声,那梢公已经道:“他回不去了!”
那梢公一个“了”字才出口,他手中的铁桨,荡起了“轰”地一股劲风,便向紫虚上人腰际,拦腰挥了过去,力道之强,难以想象。
紫虚上人和那梢公隔得极近,而且,又是在一艘小船之上,紫虚上人除非是向湖水中跃去,否则,那么长大的铁桨挥了上来,他实是避无可避!
凌苍苍和紫虚上人的感情,究竟极深。
她一见那梢公一出手便如此之重,唯恐紫虚上人吃亏,不由自主,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她这里才跨出一步,铁桨去势如风,早已扫到了紫虚上人的身前,就算凌苍苍存心出手救援,也是绝对来不及的了!
凌苍苍心中一惊,猛地吸了一口气。
但也就在此际,只见紫虚上人,身形一矮。
紧接着,电光石火之间,只见紫光一闪,那柄铁桨所荡起的轰轰发发的劲风,立时敛去,而小船则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凌苍苍几乎跌下船去。
等凌苍苍勉力站定身形,定睛向前看去时,只见紫虚上人和那梢公两人,已如同石像似的,面对面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了。
那梢公的一柄铁桨,仍向前伸着,离紫虚上人的腰际,只不过两尺左右,但是却不能再向前逼去,因为紫虚上人手中,已多了一柄拂尘。
那柄拂尘,紫光艳艳,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已将那柄铁桨,紧紧地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