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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她呢?关百槻在堤旁站了很久,才从沉思中拔了出来,他缓缓地转过身去,一抬头间却陆地吓了一跳!
刚才,他只顾自己出神,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这时,他一转过身来,竟看到在他的面前,已有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关百枫乃是久历江湖之人,一见这五个人的神色,便知这五个人大大不怀好意。他左掌向上,微微一抬,护住了胸口,并不出声。
只见五人中,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拱了拱手,道:“关大侠请了!”
关百讽猜不透这五个人是什么来历,看他们的神情,虽像是不怀好意,但刚才自己出神的时候,他们却也未加暗箅,是以关百枫也以礼相待,道:“请了!五位是一”那白须眉老者沉声道:“在下李乙朋,是百花教中,天寿堂堂主。这四位是在下堂中的高人。”
关百枫一听得“百花教”三字,面色便自然地一沉,哼的一声。他是威名远播的高手,正派中出了名的髙人,如何与这等邪徒交谈,是以他立即表示不屑,李乙朋等人,也不感到意外。
李乙朋的话仍然十分客气,道:“在下等到杭州来,本是来找关大侠,有一件事想请教的,而今不期而遇,真是太好了。”
关百枫冷冷地道:“我与百花教向无来往,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李乙朋四面一看,大雪之后,堤上冷清清的,并无别人,他才道:“关大侠,在下有一句话,不知是不是应该说?”
李乙朋的客气,反倒使关百枫感到讨厌,他又冷然道:“你们万里迢迢来了,岂有不应当说的,不如直言,免得耽搁我的时间!”
关百枫这样讲法,那是对这五个人表示不欢迎之极的了。
李乙朋却并不在乎,“哈哈”一笑,道:“关大侠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等对关大侠的武功,素所钦仰,想必关大侠自然不会再将别门别派的武功,放在眼里的了。”
关百枫浓眉轩动,道:“你要讲什么,趁早快说,何必转弯抹角?”
李乙朋沉声道:“关大侠,近来,有人从百花岭出来,投在你府中了,是也不是?”
关百槻听了,不禁猛地一怔,暗忖:这是什么话?但是,他究竟是老江湖,呆了一呆之后,立即想起了刚才王长子、朱球两人所讲的话来。两人提及百花教中有一个人偷了秘笈,李乙朋鬼鬼祟祟,指的一定是这个人了!
关百枫的心中,不禁又惊又怒,因为这件事若是传了开去的话,自己不知要惹多少麻烦上身,非得赶快否认不可!
是以他立时正色道:“绝无此事,你弄错了!”
李乙朋呆了一呆,又道:“关大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讲的话我们自当相信,但是武林中好几人,全是那么说,而且一”李乙朋又狡猾地一笑,道:“我们一路追下来,其人确是到杭州来了!”关百枫强笑道:“这倒好笑了,其人到了杭州,总不成就将这件事算在关某人的账上。”
李乙朋的话,仍然讲得十分客气,可是却已经十分不中听了,他冷冷地道:“关大侠名满江南,这人放着千条路不走,径向江南而来,便是知道在江南,堪与本教作对的,只有关大侠一人而已,他到了杭州,如何会不来投奔关大侠?”
关百枫在武林之中,闯荡了半生,他自然知道,武林中人,有时不可理喻起来,简直是难以解释得清的,若不是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他早已怒气冲天,出手将对方打发走了!
这时候,关百枫的心中虽怒,但却还不得不强按着怒意,道:“在下绝未见到其人,而且关某人武功虽未臻绝顶,也不致于希罕贵教教主的那部《异数经》!”
关百枫乃是早在铁算先生的弟子王长子、朱球处知道百花老怪的一部《异数经》被人盗走了,所以此际,心头怒起,便冲口讲了出来。可是,他这里话才一出口,李乙朋的面色,便自变了!
关百根陡地一怔,他究竟是老江湖了,刹那之间,他也想起了自己一句话讲溜了口,只怕以后,不知有多少麻烦,要接踵而至了!
因为李乙朋自始至终,未曾讲出过“异数经”三字,他讲了出来,这岂不是更显得他是早已知情的了?李乙朋的心中,本就对他起疑,这一来,他自然更加难以洗刷得清的了!
关百枫乃是何等身份之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自然也不愿意急急分辩,太以示弱。是以一时之间,双方都一言不发。难堪的沉默,足足维持了一盏茶时间,李乙朋才冷冷地道:“关大侠,明人面前,不敢再打假话了,这人,是关大侠收下的,冲着关大侠的面子,我们也不愿意追究了,那异数经,还是请关大侠送了出来,在下也好在教主面前,有个交代。”
关百枫一听得对方竟是吃定了自己已得到了《异数经》一样,不禁忍无可忍,道:“这是什么话?我说未曾见过那个人,你难道不信么?”
却不料李乙朋答得更干脆,道:“当然不信!”
关百槻“嘿嘿”冷笑,道:“好啊,那不知你想要怎样,才肯相信?”李乙朋一挥手,他身后的四个人,立时成扇形,散了开来。李乙朋也冷冷地道:“那么,在下便只有得罪关大侠了。”
关百枫心念电转,暗忖这李乙朋什么来历,自己一无所知,看他目中隐蕴,分明内力甚髙,他是百花教中的堂主,百花老怪失了异数经这样重要的东西,又是派他追缉下来的,由此可知他必然有点门道,这倒不可小视他。
关百枫一面想,一面仍是神定气闲地站着,淡淡地道:“要动手么?请!”李乙朋倏地踏前一步,他本来离得关百枫已相当近,再踏前一步,几乎已到了关百枫的近前了,面临大敌,居然离得对方如此之近,这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也就在那一刹间,关百枫的心中,陡地想起一个人来,他身形也突然一飘,向外飘了开去!
就在关百枫身形向外飘出的同时,李乙朋已然出手,只见他双袖一抖间,手中已多了两件奇形兵刃,动作快疾无比!
他左手所执的,乃是一柄凿子,右手却拿着一个铁锤,两件兵刃才出手,铁锤在凿子上一敲,尖锐已极的凿尖,猛地向前,送了过来!
若不是李乙朋才一贴身,关百枫便立即想起,在黔西一带活动的雷公门,武功异样,善于近身攻搏,所用的兵刃,十分短小,因之立即向外闪去的话,要避幵这一凿,还真不易!但此际,形势却完全相反了!
因为关百枫乃是一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之后,立时便闪幵去的。虽然李乙朋的出手快,但是总还是慢了一步,关百枫身形一闪间,李乙朋突如其来的怪招,便已走空。而关百枫身形疾转,却已到了李乙朋的身后,关百枫左袖向后疾挥而出,一股极强的劲风,扫向身后,将身后几个人,一齐逼住!
同时,他右手五指如钩,向着李乙朋的后颈,便抓了出去,他只当一招之间,便可以将李乙朋制住了!却不料李乙朋的身子,也是异常灵活,他一招走空,听得背后劲风陡生,心中吃了一惊,心知对方已到了自己的身后,身子并不转,双手却向后扬来,左手尖凿,反刺关百枫右腕!而右手铁锤,却向关百枫的腹际攻来,逼得关百枫非退不可!
若是换了别人,在这样的情形下,一定是向后退出了。虽然谁都知道向后退出,被李乙朋转过身来,刚才抢先掠出,所占的优势便没有了,但那似乎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然而,关百枫却并不后退。
关百讽一见李乙朋两件兵刃攻到,身子突然向上拔了起来,他直上直下地拔起,身在半空,却已滴溜溜地打了一个转。
等到他突沉下身来时,已然越过了李乙朋的头顶,到了李乙朋的身前!本来,他既然在半空之中转了一个身,当他落地之际,李乙朋是应该和他正面相对的。可是,李乙朋在反手攻出那一招之眛,料定了对方一定后退的,而且他心中也早已想定了步骤,对方一后退,自己立即转身,这其间,实是间不容发,绝无临阵变卦的余地!
是以,当关百枫向下落来之际,也恰好是李乙朋疾转过身去的时候。
两个人都转了一个身,关百枫落下地来之际,仍在李乙朋的背后!李乙朋疾转过身来,向前定睛一看,竟看不到关百枫的踪影,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心知有异,连忙想要再转过身去时,那里还来得及?电光石火之间,只觉得头顶之上,一股大力,直压了下来!
同时,有一股十分柔和的内劲,也自他头顶百会穴中传人,令得他全身,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原来,就在关百枫一落地间,手伸处,已然按住了李乙朋的头顶心!
这时候,李乙朋已绝无反扑的余地了!顶门百会穴,乃是人身之上,一等一的要穴,已经被关百枫制住,他如何还能动弹?
关百枫已经完全占了上风,还有四个人一见李乙朋被关百枫制住,更是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了!
关百枫冷笑一声道:“李堂主,阁下想要动手,似乎还不够一些!”
李乙朋满面通红,额上青筋暴绽,分明又惊又怒,但是自己落在人手,还有什么话可说?
关百枫又道:“但是,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完全找错人了,贵教的事,和我一无干连”他话说完,左手在李乙朋的背上,轻轻一推,右手一松,一股大力,将李乙朋送出了七八步去。李乙朋立时转过身来,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犹如开了染料铺一般。
关百枫叉道:“我刚才遇到两个江湖朋友,也说起贵派所发生的事,据说那人是到杭州来了,但是阁下找到我的头上,可是大错而特错了!”
李乙朋直到此际,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道:“多谢关大侠不杀之德。”关百枫淡然道:“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何必杀你?”
李乙朋面上神色,仍是惊异不定,但是他却不再说什么。身形一转,手臂一挥,领着那四个人,一齐向后,疾退了开去,转眼不见。
关百枫又呆了半晌,心头烦得难以名状,他心知一时之间,要找那“弄蛇的女人”,也是难以找得着的,不如先回去,要脏托人,满城查访,来得好些。
他心头黯然,向家中赶去,才到家门口,他抬头一看间,便不禁猛地一怔,只见在大门口,停着一辆极其华贵,在车身上镶满了各种宝玉的马车。拉车的四匹骏马,一色黑身白蹄,乃是千中挑一的佳种。这种好马,求一已难,何况又是一色的四匹?而用这种好马来拉车,这又显出车主人的排场,实是惊人之极!
关百槻掠向前去,只见车座之上,一个车夫正在打吨,那车夫缩着身子,隆冬腊月的天时,他的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衣。
关百枫看不清那车夫的脸面,只看到他双手之上,指甲十分长。
关百枫望了几眼,心中感到突兀。正在此际,两个家丁向他走来,低声道:“老爷,有一位客人来访,施爷正陪着哩。”
关百槻“哦”地一声,道:“可是坐这辆车子来的么?”
那家丁点头道:“是!”
关百枫的心中,益发疑惑,大踏步地跨了进去,一进客厅,他便看到施超正和一个人在闲谈,他一跨进大厅,那人便转过身来。
关百枫一望之间,更是愕然!
因为那人乃是一个唇红齿白,十分清俊的少年!
那少年至多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却已颇高,正合上玉树临风这句话儿。他身上穿着一件雪也似的白狐狐裘,腰际佩着长剑,儒雅风采,令人一见,便心中暗暗喝彩。
关百枫本来,还只当是什么强敌寻上门来了。如今见来者是一个少年,便放下心来。
那少年一见关百枫,和施超一起站了起来。关百枫沉住了气,稳步向前走去,他才一来到那少年人的近前,那少年人便已行下礼去,道:“关大侠,晚辈冒昧求见,尚祈勿怪!”
关百枫仍是猜不透那少年是什么来历,但是他眼光犀利,早已看出那少年人气度雍容,像是年纪虽轻,但是武功却已相当高强一样。这时,他一幵口,声音沉实,中气充沛,更证明所料不差,关百讽心付\\那一定是武林名家的弟子了。他还了半礼,摆手道:“请坐,尊驾是一”他一面说,一面自己也坐了下来。那少年人重又坐下,道:“晚辈姓方,名竹,奉家父之命,特来拜谒关大侠的。”
关百枫一面“哦哦”地答应着,一面心中却在暗忖:姓方?姓方的髙手有些什么人,一时之间,倒也不容易想起来了。似乎点苍派掌门人姓方,但是点苍派的弟子有这样大的气派么?
关百佩、中疑惑了一阵,道:“令尊大名,如何称呼,在下一时想不起来了:方竹笑道:”家父姓名,武林中人知者甚少,但是他的外号,却是一提起来,就有人知晓的。\"
关百枫听了,心中便自一凛。因为大凡真名实姓,淹没不为人知的武林中人,大多数是性情怪僻的能人异士,以及邪派异教中的大魔头。这少年的父亲,只怕也是这一路人了!
如今自己正在心烦之极的时刻,又怎有心思再和这等人打交道?
关百枫心中讨厌,面上的神情,也已显露了出来,他干笑了两声,道:“那么,令尊的外号,又是什么,可得一闻么?”‘
那少年仍是面带笑容,看来十分谦和,令人想要对他发怒,也在所不能,他一面笑,一面道:“家父生平只爱花,生性又怪,是以他外号一”少年的话还未曾讲完,关百枫的心中,陡然一震,已霍地站了起来!他的武功何等之高,突然站起之际,衣袖“猎猎”有声,带起了一股劲风,在一旁的施超,一见师父在忽然之间,如临大敌,立时面上变每!可是那少年却仍是若无其事,他只不过略停了停,便道:“他外号百花老。”施超的面色刚有点缓过来,这时文变得青白不定起来。而关百枫因为早已听出,这少年口中所说的人,正是百花老怪,是以虽然“百花老怪”这四个字,再自那少年口中吐了出来,他也仍是兀然而立,未曾再受震惊。他的面色一沉,冷冷地道:“令尊的外号,一提起来,倒的确大大的有名!”
方竹淡然道:“家父的名头再晌,但也是老怪,和尊驾的大侠之名来比,却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