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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庆笑道:“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向我讲就是了,不必客气!”
这时,方竹的心中,不禁踌躇了起来。
丁大庆和他的父亲交情好,这一点方竹是知道的,而观乎丁大庆居然亲自来这里等他这件事来看,他对自己也是十分热络。
那么,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将事情的真相全部讲给他听呢?
当方竹这样想的时候,他是几乎已要讲出来的了,但是,他立即又想起了父亲的嘱咐来,再加上他想到,丁大庆既然要讨好楚恨枫,自己若是讲了实在话,只怕是自讨苦吃之事!
是以他苦笑了一下,道:“丁二叔请谅,这事……实不足为外人道起的。”长臂神魔丁大庆听了,又是“哈哈”一笑,道:“贤侄,这话便该罚,我可是外人么?”
方竹哭笑不得,只得道:“丁二叔,你自然不是外人,但这件事,却实在无法奉告的,而且,我们两人,蒙住了面,无非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已。”
丁大庆不再追问下去,只是道:“其实你们蒙住了脸,只有更容易招怀疑,我有两个极精巧的人皮面具,可以送给你们。”
丁大庆说着,果然伸手入怀,。取出了两只人皮面具来。那两只人皮面具,恰好是一男一女,丁大庆只不过用拳在面具的后面顶上一顶,那面具看来,便真和一张人脸无异。
这种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可以使人易容,实在是闯荡江湖的人,极其有用的东西,尤其是方竹和关明珠如今的处境,自然更是需要。但这时,方竹却是不想接受。因为他们两人,若是戴上了这两只人皮面具,别人自然认不出他们来了,可是丁大庆却仍然可以认出他们来的。在这次盛会之中,黑白两道高手云集,楚恨枫说不定便会向人打听他们的下落的,说不定丁大庆会出卖他们,那么,他们戴上了面具,却不是和不戴一样?
是以方竹连连摇手,道:“不必了,我们还是蒙着脸好,反正我们不生事,也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
丁大庆乃是何等样人,他焉有不知道方竹是为了什么不肯接受面具之理?他哈哈一笑,道:“贤侄,你可是怕我在人前提起你么?我若是对你不利,叫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丁大庆乃是在武林之中,极有地位的人,这时他以如此恳切的话,起了这样的一个毒誓,方竹也不禁大是惶恐,忙道:“丁二叔何必如此。”
丁大庆一笑,道:“那你们就要了这两个面具,跟我一齐前去,参与盛会,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盛会,切莫失了机会。”
方竹接过了面具,道:“这盛会,我们……实在不想去了。”
丁大庆“呵呵”一笑,道:“贤侄,你放心,任何人问起来,我便说你们是昆明城中一家镖局的镖头,这样子总可以了?”
方竹心中总是存着疑惑,因为他始终不明白丁大庆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两个人去参加盛会。照理来说,他们两人只是无名小卒,而这次盛会,各方高手云集,丁大庆是绝不会要他们去撑场面的。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呢?是他真正出自长辈的诚意,希望他们见见世面吗?然而,他们又曾以身有要事,而坚辞过的。
方竹想不通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心中所存的这一点疑惑,却始终不去,他和关明珠使了一个眼色,道:“丁二叔若是一定要我们去,我们自然奉命,但是我们的身份,丁二叔”
丁大庆一扬手,道:“我当然不会说穿的。”
方竹道:“那就多谢丁二叔了。”
丁大庆道:“你们两人,戴上人皮面具吧!”
方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蒙面的黑纱,除了下去,只看到丁大庆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方竹的心中,更是有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他连忙戴上人皮面具,只听得丁大庆道:“贤侄,你耳根的几个疤痕,是如何来的?”
一听得丁大庆提起了那几个疤痕,方竹的心中,更是不自在到了极点!因为,那几个疤痕,正是楚恨枫用青玲剑挑出来的!
方竹假装未曾听到,转过头去,这时,关明珠也戴上人皮面具了,关明珠戴上了人皮面具之后,看来乃是面色苍白的少妇,若不是仔细观看,是绝发现不了她戴着面具的。方竹笑道:“明珠,你怎么一声不出,快谢丁二叔。”关明珠的确一句话也未曾讲过,直到此际,她才道:“多谢丁总帮主。”丁大庆“呵呵”笑了起来,道:“走吧!”
他一手拉了一个,身形掠起,便向前疾赶了出去。丁大庆展开了轻功,方竹和关明珠两人,只觉得被他带着,足不点地的向前奔出,两耳风声呼呼,快得眼前究竟有些什么,一点也看不清。
两人的心中,都不禁暗暗吃惊,因为丁大庆带了两个人,轻功一展开,去势仍然如此之快,其人的武功之高,当真深不可测了!
过了片刻,两人就看到济南城的城墙,迎面而来。而转眼间,城墙便已到了他们的身旁,他们绕着城,直来到了黄河边上,然后沿河前往。
总共只不过小半个时辰光景,他们已看到那一座极高的木台了。
这时,木台之上,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实是热闹之极。丁大庆才一停了下来,立时便有好几个人前来,向他禀事,丁大庆向方竹道:“你们只管随意说,可要我着一个帮主陪你们?”
方竹忙道:“不必了!”
丁大庆笑道:“你们可也别私自离开,若是你们错过了这场盛会,我在你父亲面前,却是无法交代!”
方竹心中苦笑,只得唯唯以应,丁大庆被几个人簇拥着,离了开去。方竹等丁大庆一走,立时一拉关明珠,混进了人丛之中。
这时,黄河边上,人来人往,热闹之极,方竹和关明珠两人混进了人丛中,便觉得不会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心中便放心了许多。他们漫无目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忽然有一个相貌非凡的中年人,来到了两人的身边,道:“敢问两位,可是昆明来的方镖头么?”
方竹呆了一呆,“不是”两字,几乎已要讲出口来了,但是他突然想起,丁大庆曾说过,若是向人介绍,便说自己是昆明来的镖头,是以迟疑了一下,道:“敢问阁下是”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对方的身份,这自然是十分聪明的,因为这样的话,他可以留一个退步,还可以不认账的。
那中年人却已满面堆下笑来,道:“在下姓康,名惠,为黄河中游,金兰帮帮主,是丁总帮主命我来招呼方镖头的。”
方竹的心中,微微一凛,因为对方的神态,虽然十分谦恭,话也讲得极其客气,但是在陕甘道上的人物,却没有不知道小忽雷康惠,绝不是等闲人物的!
方竹忙道:“原来是康帮主,丁总帮主也太客气了,我们随便看看热闹,不必烦劳阁下了。”
康惠却一点也不勉强,道:“既是方镖头不要人相陪,在下也不相强,但是,两位住宿,饮食,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之处,只消向十七帮中任何人一提在下贱名,在下便立即赶来,尚祈不要见外!”
方竹道:“哪里,哪里,康帮主太客气了。”
康惠笑了笑,一拱手,又匆匆走了开去。
等他走远之后,两人又走出了十来丈,在河边临时搭起的一个大竹栅中,坐了下来。那大竹栅足可以容百来人,栅内放的,全是白木的桌椅,虽然一眼便可以看出,那是草草制就之物,但这样的竹栅,沿河两岸,足有十来个之多,酒菜饭食,来者便任意叫吃,吃了便可离去,这份豪阔,除了黄河十七帮之外,别的武林门派,似乎也不敢再提了!
两人坐定之后,自有人前来招呼,方竹随意点了几个菜,等招呼的人走开,关明珠才道:“方大哥,看来丁总帮主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方竹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这还难说得很,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关明珠忙道:“若是事有蹊跷,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一走了之?”
方竹道:“我早已想到这一点了,但是如果他真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在半途上与他相遇之际,他只消一出手,我们便不是敌手,何必大费周章?而且,我们也是走不脱的,方圆百里,全是十七帮的势力范围,连金刀大侠林宝生尚且走不脱,何况是我们?”
关明珠忧心忡忡,道:“那我们怎么办呢?”
方竹安慰她道:“不要怕,我们随机应变好了,但是我们两人,必须寸步不离,时刻在一齐!”
方竹在讲这句话时,只是为了有什么突发的事故之际,两人在一起便易应付的,并未曾想及其他。可是关明珠一听,却立刻低下头去,这时,好在戴着人皮面具,若是不然,定是红霞满面了!
方竹一看到关明珠这等情形,心头一怔,但是也立即明白自己的话中,大有语病,他连忙一伸手,握住了关明珠的手,道:“明珠,我只是因为事情太过诧异,所以才这样的,你若是不喜欢一”关明珠不等他讲完,便连忙道:“不,我……我不是不喜欢!”
方竹道:“那就好了,明珠,我一”他才讲到这里,便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紫衣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来到了他们两人的身边,瞪起了眼睛,望着他们两人,竟不再走动!
方竹和关明珠两人,都不禁呆了一呆,这紫衣汉子身材矮小,腰间鼓起,一望而知围着软兵刃,而他的左腕之处,又套着四个金环,这身打扮,不问可知定然是武林中的豪客了!
看他这时的样子,竟大有存心挑衅的意味在!
方竹的心中,不禁大是奇怪,他向关明珠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出声。
本来,学武之士,好勇斗狠,无事生非,乃是十分寻常的事情,但如果说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会有人这样做,那却也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因为黄河十七帮要在这里欢宴旋风仙子,不论是慕名而来的也好,是十七帮请来的人也好,或是像林宝生那样,被十七帮中的人硬逼了来的也好,总多少得冲着黄河十七帮的面子,不会在这里生事的。如果存心在这里生事,那岂不是得罪了十七帮?可是,眼前这五短身材的紫衣汉子,这样不住睛地望着人,却又的确大有生事之意!
方竹不知对方是什么用意,因之望了他几眼之后,便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理会那紫衣汉子,可是那紫衣汉子却不由分说,在方竹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才一坐下,便伸手在桌上“啪”地击了一掌,破口骂道:“他奶奶的熊!”
这紫衣汉子的行动,可以说是无礼到了极点,方竹和关明珠两人,立时愕然,其余人也一齐转头,向他们望了过来,而两个黄河十七帮中的人,也身形一闪,向前飞掠了过来。
他们一掠到了近前,便道:“这位爷台,有什么吩咐,你不必口出恶言。”紫衣汉子一挥手,道:“不干你们事!”
那两人立时冷笑了几声,道:“朋友,你可别想错了念头,如今在黄河边上,不论什么事,和俺们可都有干系!”
那紫衣汉子翻了翻眼睛,其时,四周围的人已越来越多,黄河十七帮中,又有三五个人赶到,围在一旁的人,都在派那紫衣汉子的不是。
那紫衣汉子向方竹一指,道:“好,此际我不与你算账,你若是识趣的,趁早替我滚远些,千万不要再叫我遇到你!”
方竹被这紫衣汉子这样当众指责,当真有点沉不住气,但是就在他想发作之际,那紫衣汉子却已转过身去,在他一个转身之际,腰际所围的丝带,穗子扬了起来,丝带穗子上所结的,乃是一个“百花”结!
方竹一看到这个百花结,心中陡地一凛,要讲的话,也未曾讲出来。
他为人极其机警,忙“哈哈”一笑道:“这位仁兄,一定有点醉意了!”那紫衣人也不再理会,妄自摇摇摆摆,向外走了开去。十七帮中人,见未曾生出什么事来,自然也不去阻拦他,任由他走出了竹棚。
方竹心中,七上八下,等那紫衣人走出了竹棚,他和关明珠坐了片刻,关明珠也已看出情形有异,但是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几次要相询,全被方竹使眼色止住。
两人直到吃完了东西,才缓缓地并肩走了出去,到了河边上,关明珠实在忍不住了,道:“方大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竹沉声道:“那紫衣汉子是自己人。”
关明珠一呆,道:“是谁?”
方竹道:“他经过易容术改装,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他是什么人来,但是他显然是认得我的,而且,他似乎是在警告我,要我立时离开!”
关明珠满心疑惑,道:“你怎知他是自己人?”
方竹道:“这人腰际丝带的穗子之上,结着一个”百花结“,这种结十分难打,除了百花教中的人之外,外人是绝不会的。”
关明珠心中吃惊道:“如此说来,我们是身在险地,自己却不知情,而是那人特地来通知我们的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方竹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是,我们在河边顺着河走走,看看可有机会!”关明珠神态十分张惶,她自小在家中养尊处优,当年虽曾万里迢迢,跟着方竹到了滇西,但一到了百花教中,立时被百花老怪软禁了起来,一晃好几年,又是足不出户,武林阅历,自然是谈不到的。而且,如今的事,处处又透着说不出的诡秘,难怪她会心中不安了。
方竹已觉出她内心的不安,是以忙低声道:“别慌张,否则叫人看出我们有离去之心来。”
关明珠勉力镇定心神,两人在河堤之上,慢慢地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已经走出了里许。这时,河边已没有那样热闹了。
方竹向河中望去,只见傍着岸,有不少船只泊着,有的船十分小,只不过丈许来长,有一个小小的船舱而已。方竹心中一动,低声道:“明珠,你看,这种小船顺流而下的十分多。我们若是跳上船去,你躲在舱中,换了装束,顺流而下,只怕不会有人注意的,待到淌下去三二十里之后,我们只怕也安全了。”
关明珠点了点头,方竹握着她的手,两人先慢慢地向着大堤的斜坡,走下了几步,他们已看到了其中的一船是没有人的,两人身形掠起,轻轻地落在船尾。
他们一在船尾站定,方竹掌缘如锋,便向缆绳上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