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吧【m.yqxsb.com】第一时间更新《刀剑,恩怨》最新章节。
方竹看清了那是一个人之后,才略松了一口气,道:“尊驾就是……谷主人?”
那人道:“我问你是来找什么人的?”
方竹心想,听那人语音冰冷,似乎是十分难以亲近的人,自己该如何回答才好呢?可是,他才一想及这个问题,便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他根本冒着必死之险,走过了那道峡谷,如今又何必斤斤计较于会在言语之中,得罪了别人!是以他坦然道:“我是来找一位关姑娘的。”
那人脸上的肌肉,就像是一块石头,用斧头砍出来的一样,一点表情也没有,只听得他冷冷地道:“关姑娘是你什么人?”
方竹又是一怔,才道:“她是我妻子。”
那人听得方竹这样回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道:“是你的妻子,那么,你是从青帝宫中逃出来的了?”
方竹一听那人这样讲法,心中不禁大喜,忙道:“是啊,我是从青帝宫来的。”
他心中之所以高兴,是因为那人既知他是从青帝宫来的,那就极可能是关明珠讲给他听的,由此可以推断,关明珠确然在这里了。
他正在高兴,只听得那人又开了口,这一开口声音之冷,实是难以形容,道:“青帝宫和死谷,一向不通来往,莫非如今,青帝准备违约了么?”
方竹一怔,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因为那人所讲的几句话,除了使方竹明白这个山谷,原来是叫作“死谷”之外,其余的话,方竹听了,尽皆莫名其妙。
但是方竹究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也可以猜想到,那人之所以如此说,全是因为这里和青帝宫,乃是作对之故。
是以,他赔笑道:“尊驾切莫误会,我虽是从青帝宫中来,但是却不是青帝宫的人,我是被青帝宫中人赶了出来的。”
那人的眼珠,总算转了一转,但是他随即发出了两声冷笑来,道:“我最恨不讲实话之人,你讲的,可是实话么?还是在骗人?”
方竹忙道:“句句是实,绝无虚言。”
那人阴恻恻一笑,道:“你可以说够大胆了!”他一面说,手臂突然向上一扬,一扬之际,他的衣袖,也跟着扬了起来。
随着那人的衣袖扬了起来,有一股阴森无比的寒风,直卷了起来,刹那间,方竹的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而且,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缩成了一团!可是,那人的衣袖,却并没有放过他,落了下来之后,正好搭在方竹的肩头之上。
方竹这时,已然因为那一股难以抵受的寒风,而整个身子曲了起来,蹲在地上了。等到那人的衣袖,一搭到了他的肩头,他只觉得搭上肩头来的,不是一只衣袖,而是一股极冷极冷的寒泉!
那衣袖之上,寒气源源不绝地直透了出来,方竹上下两排牙齿,立时“得得”地相叩起来。
那人这才又问道:“你句句是实?”
方竹勉力挣扎道:“我……句……句……是实!”
那人一声怪笑,道:“你要找的那个关姑娘,她说是青帝的外孙女儿,而你又是她丈夫,这样,你还说和青帝宫没有关系?”
方竹一听得那人这样说法,不禁又惊又喜!
他喜的是,关明珠果然是在此处,但是他却又不免吃惊,因为那人查问得也十分有道理。当然,是可以将事情解释清楚的。但这件事,说来话长,他如今身受如此痛苦,不知是否能够支持到将事情讲完!
是以他连忙挣扎着道:“你……先……别……按住我,待……我慢慢……说给你……听!”
他一面发着抖,一面在讲话,本已口齿不清,再加上下两排牙齿相叩,不断发出“得得”声来,连他自己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听得懂他的话。但是,对方居然听懂了!
因为,他的话才一讲完,那人的手臂一缩,搭在方竹肩头之上的衣袖袖角,立时缩了回去。方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之后,缓了几口气,道:“关姑娘呢?她难道未曾向你说起她的遭遇么?”
那人翻了翻白多黑少,鬼森森的一双眼睛,道:“她只讲了一句话,说她是青帝的外孙女,便已不能再讲话了!”
方竹一听得那句话,不禁又剧烈地发起抖来,但是这一次,令得他身子发抖的那股寒意,却并不是来自外面,而是发自他身子内部的。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自顶至踵而生,呆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她只……讲了一句话,便不能再说什么了,那……那是什么意思?”
那人冷冷地道:“什么意思?那就是说,一切都由你来说了!”
到了这一地步,方竹实在忍受不住了,他陡地怪叫了一声,道:“她可是被你害死了?”
这一呼叫,实是撕心裂肺,人人听了,都要为之动容的,可是那人却仍然斜眼瞧着他,不为所动,又道:“你少说废话。”
方竹刚才,心中还充满了希望,可是,突然之间,又堕进了绝望的深壑之中,这实在不是他所能忍受的,他又是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同时,双掌翻飞,“呼呼呼呼”,在刹那之间,连发了四掌!
他的伤势本来就未曾痊愈,那四掌,乃是他勉力发出来的,势子当然也不会强到哪里去,但是去势,却相当之快。
那四掌一发,一齐击中在那人的身上!
四掌击中了那人,这一点,连方竹自己,也觉得意外,只听得“啪啪啪啪”四下,一同响起,方竹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人低头向自己的身子,略看了一看,干笑了两声,道:“好!好!再来四掌如何?”
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喝完了四斤酒之后,在问人家“再要四斤如何”―样!
方竹在击出了四掌之后,那人若无其事,但是他自己却已是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了。
他张大了口,喘了几口气,才道:“你……你……”
他只不过讲了两个“你”字,身子向前一俯\/“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别说刚才那四掌,他已然运尽了全力,就是想到了关明珠已遭到不幸,那已够他心神大受震动的了。是以他跌倒在地之后,胸口发甜,又要狂喷鲜血了。
方竹自然知道,自己再也受不起那么重的内伤了。
是以他拼命地忍着,不让这一口鲜血喷出来,他的脸,涨成了紫色,眼看由紫又变成白,由白又变成紫,任何人都知道,这样变上三次,那是全身经脉,寸寸迸断,死于非命的奇祸!
方竹这时,已成了骑虎难下之势,他就算再想鲜血狂喷,只求受第二次重伤,那至少还可以苟延残喘,也是在所不能了。
也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那人骂道:“不中用的东西!”
那人一面骂,一面突然站了起来,伸足向方竹的背上,便是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方竹背后的“灵台穴”之上,直踢得方竹,向前仆跌了出去,跌了一个嘴含泥,可是,随着那一脚,方竹却也觉得出,一股极强的寒意,突然从灵台穴中,传了进来,刹那之间,便布满了他的奇经八脉!
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像是使方竹整个人在转眼之间,浸入冰水之中~样。
那自然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事情。但这时,这种异乎寻常的痛苦,对方竹来说,却是大为有用的,在那股寒气布满了他全身经脉之后,他一连打了三个寒战,面上现出了一阵青气,在那阵青气渐渐退去之后,他的呼吸,也已回复畅顺了。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向那人望去。
只见那人正站在他的身后,方竹苦笑了一下,道:“多谢你救我,可是……可是你又为何害了关姑娘?”
那人一怔,道:“你见鬼了?”
方竹道:“刚才不是你说的么,关姑娘只讲了一句话,便不能再说话了。”那人“哼”的一声冷笑,道:“她只说了一句是青帝的外孙女儿,谷主听了,便自大喜,立时一掌将她拍昏了过去,运大神通,要将她的功力,在七日夜之内,增进数倍之多,谁说她已被害了?”
方竹听到这里,又惊又喜,道:“原来……原来你不是谷主?”
那人脸上,本来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座石像一样。但这时,方竹这样一说,那人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高兴,道:“我看来像谷主么?你看来我像谷主么?”
方竹一呆,一开始,他还想不通那人,何以忽然之间这样高兴。但他究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立即明白,那人是喜欢人家说他像谷主。常言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如此时给髙帽他戴戴,那么他对自己的态度,说不定也会变得好得多。
是以他忙道:“当然是,尊驾的武功,如此之高,一出手,便将我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而且内功如此之异特,当然足可以和青帝相比抗衡,是一谷之主了!”
方竹一面说,那人一面笑着,到了方竹讲完,那人又笑了片刻,道:“那你弄错了,我不是谷主,唔,你这人不错,我不妨担着些关系,留你在这里,先住上几天,再作打算。”
方竹试探着道:“你不带我去见关姑娘和谷主么?”
那人道:“当然我带你去,但却不是现在,总要在三四十天之后。”
方竹奇怪道:“为什么要那么久?”
那人一瞪眼,道:“你多问有什么用?反正,你在这里住着就是了,你若是饿了,这池中有极其美味的石头鱼,你看!”
只见那人身形一闪,已来到了池边,伸指向水中一点,“嗤”的一声响,一股指风,直袭向水池,紧接着,池水迸射了起来。
在射起的那股池水中,有两三条鱼儿,正在活蹦活跳,那人衣袖一卷,便将之卷住,后退一步,松开了衣袖,那几条巴掌大小的鱼儿,便落到了地上。
方竹定睛看去,只见那几条鱼的形状,十分怪异,简直就像是虾蟆一样,奇丑无比。他“啊”的一声,道:“原来这池中是有鱼的,那何以池水竟如此之平静,连波纹也没有呢?”
那人道:“这鱼喜静不喜动,常年伏着,如同石头一样,是以称为石头鱼。”
方竹想起那人在怪石丛中坐着,也像石头一样,和这种石头鱼,可以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心中着实想笑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一笑出声来,那必然得罪那人,还是不要出声的好。他忍住了笑,将那几条鱼烤来吃了,果然十分鲜美。
从那一天起,一连七八天,方竹只在那人的旁边,静坐练气。
这时,他知道关明珠在山谷中,已蒙谷主收留,他虽然未曾见过这个谷主,但既然连青帝也对他有所忌惮,可知他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了。
心既已定,真气运转,自然也要顺利许多,再加上那人时不时将一些本身真力,渡人他的体内,更使得他获益不少,七八天下来,他伤势也愈了七八成,已和以前一样了。
随着他伤势渐愈,他想早一点见到关明珠的心,也更加急切了。但是,他却不敢再问那人,只是留心那山谷的情形,想找出谷主人和关明珠是在什么地方,但是几天下来,他却实在找不到这山谷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下两个人,而不给他发现的。
又过了两天,方竹实在忍不住了,道:“谷主人和关姑娘,不在山谷中么?”
那人冷冷地道:“当然在。”
方竹赔着笑,道:“他们在山谷,何以……我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他们隐藏的所在?”
那人面色一沉,道:“你找他们做什么?”
方竹已然心中不快,道:“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和关姑娘已好久不见了,着实想念她,是以想见一见而已。”
那人哼地一声,道:“你一来时,我已和你说了,谷主正运大神通,要将关姑娘原来的功力,一齐废去,换上一身新的功力,在如今正是运功吃紧的时候,你若是突然现身,是不是想害他们?”
这种将原有的功夫废去,又令之换上一身新的功力之事,方竹虽然闻所未闻,但是他的见识究竟相当广,可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那定然是谷主在将本身的功力,灌入关明珠的体内!
纗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两人,倒的确是不应受任何干扰的。否则,谷主人的武功再髙,在全神贯注之间,也是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的。
是以,方竹又安心了下来。
这样又过了几天,那一天中午时分,方竹静坐完毕,站起身子来。他才一起身,忽然听得那人“哼”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方竹呆了一呆,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人望着那道峡谷,道:\"有人想送死来了
方竹仍然是不明所以,那人又道:“我是说,有人向峡谷走来了,蠢才,你听不到脚步声么?”
方竹实在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而且,他知道,那峡谷足有里许长,若是有人在峡谷的一端,那人可以听到脚步声,那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人的话才一出口,只听得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这峡谷中住的是什么人,竟敢挂上这样的牌子!”
紧接着,又是“铮”地一声响,是金石交鸣之声,分明是那块有着“妄人者死”的金牌,已然被人取下来,抛在岩石之上了。
方竹在一听那女子的声音之际,身子便不由自主,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