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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谈天随众人穿过一众西装革履、左领佩戴邦辉的公务员,在大楼六层的自助食堂吃午餐。食材虽不是多么地罕见昂贵,但各类家禽牲畜、江海鱼虾、时令蔬菜、中西甜点、果汁豆乳、生疏鲜果都应有尽有。谈天在品类丰富口味俱全的菜肴中挑花了眼,打了一勺清炒虾仁、一勺百合西芹、一块炭烤羊排和几块锅包肉,除此之外还夹了一只刚刚出炉、皮焦馅香的蛋黄酥,和一小块芝士培根香肠披萨。
雒青和简祎鹏比赛似地把食物高高摞起来,要比谁吃得更多。他们面对面坐着瞪大牛眼,目光不善互不服气,餐盘之上的空气都变得干燥灼热。下一秒,二人双手并用埋头大吃大嚼,盘中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
谈天侧头睁大眼睛看着二人的吃饭速度,正犹豫是否要入乡随俗,却听对面正细嚼慢咽地冯正汝笑道:“你慢慢吃就好了,他俩从小就这样,一起干什么都要争出个高下。”又道:“一会儿小草去一趟楼上的刑侦总队,祎鹏也得出警,我送你回去。”
谈天正咬了一口披萨,听罢摆摆手:“谢谢冯叔了,你们忙,我等会儿拿回手机查好地铁路线自己能回去。”
冯正汝想了想:“那我送你到地铁口吧,附近有2号线,刚好出去抽根烟。”
谈天一早见到俊朗有型、风度翩翩的冯正汝时就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想来便是夹在指尖、更显中年男人韵味的一支香烟了,问道:“大楼里不能吸烟吗?警官们若是查案开会还要下楼,岂不是很麻烦。”
冯正汝眼中含笑地看了看一边还在埋头苦干的雒青简祎鹏,解释道:“你说的没错,13层其实是大楼唯一可以在室内吸烟的地方。不过这习惯不好,小草在场我就不吸了,怕他们被我带坏。”
谈天看着不良少女模样的雒青,又想起她随身携带的甩棍,不由得在心中吐槽:她还用被人带坏吗?不带坏别人就烧高香了。
冯正汝似乎能听见谈天心中嘀咕,放下筷子,用只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看小草这样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内心也很敏感单纯…这幢管委会大楼她很多年都没有进来过了,更别说带着伙伴一起,所以看得出她很信任你,也请你多包容她哦。”
谈天当然大点其头,目光扫过几乎光盘见底的二人问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嗯。”冯正汝看向雒青的目光里有着些许宠溺,后者却只顾比拼吃饭速度并未留意到:“虽然小鹏比小草年长两岁,但雒、简两家关系一向很好,他们不止是发小,上学读书也都在一所学校。”
谈天记起简祎鹏被甩棍威胁时的恐惧神情,心想他小时候肯定没少被小太妹欺负。
“冯叔。”谈天有些担忧道:“我感觉雒青似乎对这件事有种特别的执念,有点急躁了。”
“是的。”冯正汝对谈天的敏锐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淡淡笑道:“雒青加入天师集团就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这次事件也许能够顺藤摸瓜,如她所愿吧。”
谈天识趣地不去追问雒青的私事,却抛出了另一个感兴趣的问题:“照理来说天师集团那么神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谈天啃了一口羊排,压低声音:“那么一般人究竟是怎么知道,并且加入这家公司的?”
冯叔已经在雒青处得知了谈天被拉入天师集团的始末。他吃完了盘中食物,用纸巾擦着嘴角答:“小草父亲的企业与军警系统有关,所以她很早就意识到天师集团的存在,刚好我也很早就以江南东道公安系统与天师集团联络员的身份加入了集团。所以在135年毕业之后,她自己多方打探消息、包括询问我,就跑去燕都的天师集团总部毛遂自荐,然后也被分派到了江南东道。”
他又道:“小鹏的警务专业课是五年制,所以和小草同年毕业。其实他凭借成绩也完全可以留在燕都,但他得知了小草要来江南的消息,还是决定加入姑苏刑警。别看他们平时见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其实十几年打打闹闹,感情很深的。”
谈天点点头,这种相知相交、不会因时间和距离而变淡的友谊,也是他一直所羡慕的。
饭后,雒青把谈天拉到一旁,交代道:“既然已经参与进来,案情有进展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一声。”看着谈天十分乖巧地点头,又道:“其实许诺也有安排我盯着你,不过最近天师集团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你了。你也多留意自己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情况及时联系我。“
谈天还是决定在彻底搞清楚之前,将身体上的一切变化都隐瞒下来,于是若无其事回道:“嗯,我会注意。”
雒青与简祎鹏继续返回工作,冯叔送谈天出门。后者在B1接待大厅取回了手机和身份证,乘坐冯叔的黑色丰田皇冠驶出大片银杏林,在距离管委会大院不远的二号线地铁站与他道别。
谈天打开手机查找返校路线时,竟然看到十七条未接来电,微信更是爆炸般弹出无数则新消息——十一则电话是母亲林乔梅打来的,五则是林嘉肴,还有一则是班主任张萍,而微信消息全部都是室友、同学在询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谈天一面进站乘车,一面回电话给母亲。林乔梅语气焦急,火速接通便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旷课不接电话?究竟去哪里了?”
谈天赶紧用先前定好的说辞解释:“校办有事需要学生帮忙,我就请假过去了,一早上没看手机。”
母亲“奥”了一声,得知儿子没事便放下心来:“那你快给辅导员去个电话说明一下,他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旷课出校、联系不到,中间可能有误会了。”
“嗯。”谈天答应一声,劝道:“我也二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呀,你别总替我担惊受怕的。”
他又给林嘉肴打了电话,舍长也问他为什么没有请假就出校了,并叫他赶紧回来找马岑报道:因为据说后者已经告知了班主任张萍,并宣称要将谈天列为违纪违规的反面典型,对这种刚刚开学就旷课的恶劣行为将严厉惩处。
挂断电话,谈天坐在地铁上咬牙攥紧双拳,既愤恨又害怕。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雒青并未向王向辉打好招呼帮他请假吗?不会,这位女孩平时虽然咄咄逼人,但绝对是说一不二、绝不食言的。他本想发消息给雒青再次确认,但猜到她此刻正在为刘海滨的案子焦头烂额,又记起寄主或许今晚还会行凶,便打消了拿自己这点小事麻烦她的念头,决定回校后当面对辅导员马岑和班主任张萍做解释。
四十分钟后出地铁站,走出三、四百米便是校北门,远远看到有三个学生立在门前,都是熟脸:一个是大三的院学生会副主席陈树铭,另一个是大二的院组织部部长谢梦涵,他们身后还站在一个身高体壮的男生,谈天在校运动会铅球比赛上见过但叫不上名字,应该是大三学长,体育特长生。
陈树铭并不分管外联部,谢梦涵还在周日开会时刁难过自己。虽然和三人都不熟,但毕竟一个学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谈天经过时还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压根没想到三人都是冲他来的。
“谈天。”陈树铭开口把他叫住,语气温和却直接扣上一顶大帽:“你为什么旷课出校啊?”
谈天一愣神,才意识到三人是在校门口守株待兔,原来自己就是马岑眼中不听话的兔子,连忙解释道:“我早上在校办那边帮忙,也让王主任帮忙请假了,可能是中间有误会,正要找马老师说明情况。”
谢梦涵只知道校长大名,根本没听说过校办和王向辉。她一甩头发撇嘴尖声道:“嚯嚯,校办搬出来吓唬谁呢,哪个王主任啊?”
陈树铭气质文静颇有书卷气,但眼睛眯缝却透出丝丝狠戾。他老成些,倒是听说过校长办公室这个关键机构,但却不相信眼前这个穿大兜马甲、吊儿郎当的人认识王向辉。让王主任帮忙给学生请假?别逗了。他做学生干部这么久,没少见过耍小心眼、狐假虎威的,基本上都是谎称被某某教授、老师叫去干活,于是理所当然地旷课,这种情况下学生干部也没法去询问相关老师,除非辅导员亲自过问确认否则很难被揭穿发现。
所以陈树铭此时满心嘲讽谈天撒谎技巧的拙劣:就算是瞎编也得编个靠谱的呀,校办主任可是校长秘书、处级干部,多少教授都搭不上线的人,怎么会找一个寂寂无名的大二学生帮忙?真要找学生,也得找学生会主席、部长级别的人嘛!
他接了马岑的任务狠狠收拾这个大二小子,深知随时随地都要站在道德和规矩的制高点上,才能让后续的手段立得住脚。语气平淡却语言却辛辣:“你作为学生会干部,除了逃课,怎么还撒谎呢?我们三个都看见你从校外回来穿着奇装异服,不可能是去校办。”
说罢也不再和谈天多说,对身后的高壮男生使个眼色,那人立马一跨步上前,肌肉虬结的双臂一展,两只布满硬茧的大手握铅球般一下钳住谈天的双肩,令他双臂吃痛完全动弹不得。
足有一米九高的壮汉擎着谈天一言不发,手臂不断发力令其疼痛不已,只得默默随三人一路向教三走。他心里暗骂马岑和这些学生会走狗,口中向陈树铭告饶:“学长,我不是说了这就要去找马老师说明情况吗?还抓着我干嘛。”
任凭谈天说什么陈树铭都不吭一声,一向谨慎的他虽然已对谈天的说辞下定判断,但保险起见还是微信打听了一位长期在校办做助理的学姐,最终得到了今天并没有艺术学院学生来做事的消息,才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三人正穿过北广场花园、途径实验楼室外楼梯墙下,陈树铭带头停下脚步环视四周。他仰头检查此地并无摄像监控,而且三面有墙遮挡、另一面是郁郁葱葱的花丛高树,加之上课时间人迹罕至,便清清嗓子,带着笑意回答谈天:“没人抓着你呀,是你私自逃课去校外打架斗殴,回校后浑身是伤路都走不稳,不得已才请了朱玉明学长来搀扶你。”
“啊?”谈天皱着眉头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顿时感到双臂被猛地扯到背后,一只大手先是紧紧扣住他的两只手腕,紧接着嘴巴又被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用力蹬着双腿,瞪大眼睛干看着陈树铭嘴角残忍笑着挥拳砸在自己的肋间。
一拳、两拳、三拳、五拳、十拳。
陈树铭下手很有分寸,一方面早用黑色护腕包裹住自己的指关节,另一方面也避开谈天要害免得造成内脏损伤——人体解剖学是油画专业必修课,故而他知道哪里的脂肪和肌肉最为脆弱。
在连续地重拳之下,谈天疼得整个身体都拧在一起,却一声都叫不出来。双脚猛蹬地面刨出两只土坑,扭动着头极力甩开面前的大手,被反扣的双臂也挣扎不停,可在朱玉明那双粗过他大腿的粗壮手臂控制下,一切都于事无补。
惩戒终于结束。谈天腹部和肋下的阵阵剧痛难以忍受,加之短时间的缺氧令他几欲昏厥,身上不剩一丝力气失去支撑瘫软在地上。身后的朱玉明冷眼看他不停地咳嗽、喘气、又咳嗽,神色淡漠仿佛面前是一只被放血的待宰羔羊、或是一包注定挨揍的窝囊沙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算不上威胁,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
而陈树铭看都没看谈天一眼,朝着站在一旁的谢梦涵伸出手,示意后者替他把护腕从掌上取下。谢梦涵目光心疼地替陈主席吹吹泛红的手背关节、轻轻按摩起来,还不忘幸灾乐祸地瞥了谈天一眼。
在他们沉浸于施暴发泄后的快意满足之中,都以为这个不被辅导员待见的瘦小子毫无还手之力时候,地上的谈天从内兜里摸出一支中性笔,一咬牙猛然撑地起身向对面陈树铭腰侧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