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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从洛阳百姓中挑出了两千六百名壮丁,这个数目虽然不大,对于雍丘来说却是扩充了一倍的兵力。由于担心新兵和原有的雍丘军产生矛盾影响战略布局,常安和李先怀商议,决定让这批新兵去守雍丘北门和东门,由常安负责,而原来的雍丘军专注守南门和西门,由李先怀和南石八负责。
叛军的大营虽然驻扎在西城门外,但是尹子琪每日都会派出士兵围着雍丘城四处打探,每一处都不容松懈大意。
常安甫一接手这些人就知道以自己的威慑恐怕一时很难拢住这些人,如果管理不好军心涣散,这在战争中十分不利。他思虑再三,决定把这些新兵分成十组,每组二百六十人,让罗显、张卫,还有众人推举出来的几个曾在洛阳带过兵的人各自带一组。
每个城门由三组士兵巡逻把守,两个时辰换岗,不用巡逻的人就到西北大营地训练,用长矛扎草人,拉弓练臂力,练瞄准。新兵虽然看着强壮,但是他们大都没上过战场,一旦跟敌人交手很容易因为慌乱而后退,影响整个军队的军心,所以新兵一定要训。
刘晏觉得自己的能力没有被常安发现,不但连个组长都没有当上,甚至连新兵都没有选上。他一步不离地跟着常安,看着常安的眼神也充满幽怨,嫣然笑得不行。
嫣然:“你那张欠儿欠儿的嘴,还有一点就爆的脾气,以前在洛阳可没少因为这个挨揍,如今到了军队可没人让着你!”说到这些未免有些伤感,刘晏的家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她只能拍拍刘晏的肩膀安慰:
“没把你安排到军营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在战场上,而是在后方。军内缺粮,除了编入军队的人,咱们洛阳来的百姓至今只能分一碗薄粥,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所以后方才是发挥你能力的地方,我们需要你去筹备粮食。”
刘晏闻言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陆嫣然道:“什——么,你让我去筹粮,连李先怀都没有办法弄出粮食,你让我拿什么去筹军粮,你看我还有几斤肉,要不就连皮带骨拿去拆了抵军粮算了……”
嫣然看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就想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可惜她现在只有跳起来才能打到他的头,那样看起来似乎不太有威严,她只能放弃,照着他的胳膊狠狠拍一巴掌,让他安静。
嫣然:“雍丘城内有不少做生意的富户,他们常年在两河之间倒运淄米,家家都有囤货。眼下国难当头,这些人却一毛不拔!李先怀让人上门收缴粮食,他们也只出了普通百姓的分量。”李先怀是兵不是匪,不会对百姓下手,以防引起民乱。
刘晏一听要从商人手里抠粮食,顿时产生了兴趣。他在洛阳城就喜欢跟商人打交道,还随着商队往西去过石国,往南去过泉州。
在他看来,商人重利,如果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粮食就要拿出一定的利益进行交易,如果没有打动商人,那就是利益还不够,谈生意就是要投其所好。
刘晏决定亲自上门找这些富户谈生意,不过为了一击即中,在上门之前他要先探一探各家的虚实。有些高门大户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底子早就亏空了,只剩个花架子,到时候他岂不是白费口舌。
他带了常安一起夜探住在雍丘城东的高门大户,自古以来东富西贵,雍丘城的富户基本上都聚集在城东。常安身手好话还不多,只有跟着他自己才放心。
夜深人静,常安和刘晏悄声行走在高墙的阴影下,挨家挨户摸查,刚走了两家就发现问题了。这些人家都养了打手,而且还不少。他们悄摸翻墙进去从前院到后罩房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藏粮食的地方。
难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刘晏不信邪,又接着往下一家翻找。这一家连值夜的护院都躲在门房里打瞌睡,这么大意,刘晏和常安都怀疑是不是又要白费一番功夫,就这么离开却又不甘心,于是挨个房间搜查起来。
夜深人静,到处都是黑黢黢的影子,刘晏不敢单独行动,只紧紧跟着常安帮他把风,忽然,一声低低的女子的哭泣声传来,刘晏吓得一哆嗦,再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正当他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就看见常安朝着角落的一间柴房走去,他只能跟上。哪知越靠近柴房,抽噎声越明显,大半夜的,这声音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不由躲在常安身后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脑袋却好奇地往前伸着。
常安被刘晏的举动逗笑了,不过他也不取笑他,只凑近柴房的木格窗子往里面看。柴房破旧,连窗户都没糊,映着幽幽的月光可以看见一个女子被缚住手脚扔在柴房的角落,声音就是这个女子发出的。
女子仿佛听见门外的动静,吓得瑟缩一下,抬头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这一看,常安心里一惊,被关在柴房里的女子竟是令狐峻的小女儿。
令狐家被愤怒的百姓们冲破以后,没有逃走的女眷都被关了起来。李先怀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见她们都是女流之辈,且令狐峻也不受威胁,就把她们全放了。他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除了令狐婵一直留在南石八跟前,其余人都各自投奔亲属去了,没想到令狐娟竟被关到这里。
令狐家对他有收留之恩,当初老主子对他也不错,他终是不忍看令狐家的后人受难,况且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
常安打开房门,刘晏在身后拉他,说道:“你疯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半夜的不知是人是鬼,我们还有赶紧离开吧!”
常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室内的令狐娟倒是机警,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进来也不喊叫,只戒备地看着他们。看见常安稍微摇晃的走路姿势,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等他靠近了她终于认清,这人是他们令狐府上的门房。
她虽然只见过几次,也曾因为嫌弃远远地避开过,可是常安脸上的刀疤让整个令狐府的人都有很深的印象。
令狐娟:“是你?”她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他是专门来救她的?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今连爹爹都不管她了,姨娘带着她投奔舅舅一家,哪知舅舅为了换些粮食,竟然把她卖到了王家。
王家的当家人王福财不是个东西,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惦记黄花闺女,把她关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宿,他自己没有真本事还怪到她身上,最后恼羞成怒,让人把她捆了扔到这里。令狐娟想起来就害怕的有些发抖,委屈的想要哭。
常安看一眼地上瑟缩成一团的令狐娟,移开目光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安慰道:“不要怕,我可以救你出去!”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刘晏。刘晏莫名其妙,心想这女人竟是常安的旧相识,不知道陆嫣然认不认识。
刘陆两家虽然曾跟他和嫣然议过亲事,他以前也曾以为自己喜欢陆嫣然,还为此被南石八教训过不止一次。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现在现在想起来,觉得陆嫣然从始至终都只把他当弟弟。
他那时确实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对男女之情从不开窍,喜欢找陆嫣然也是因为不想让她总跟南石八混在一起。其实内心里,他一直把陆嫣然当做亲姐姐一样。
陆嫣然和常安之间的情意掩都掩不住,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会儿见常安跟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那么熟悉,难免多想。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常安开口,让他把披风给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