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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抓起鎏金茶匙敲在汝窑茶盏边缘,清越的瓷器相击声惊得陈少爷手中核桃";咔嗒";裂成两半。
";陈记当铺三月前收的五十匹素纱,至今还压在库房发霉吧?";萧悦将染着槐花蜜的契书拍在案上,糖渍恰好盖住";抵押";二字,";若把这些做成双层纱衣,内衬绣上您最爱的八宝纹......";
陈少爷的折扇";啪";地合拢,扇骨上嵌着的红宝石在萧悦眼前晃成血色光斑。
当他的目光扫过契书末尾";利润四六分";的字样时,窗外忽然传来货郎叫卖薄荷冰的吆喝,混着萧悦袖中飘出的松子糖香,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萧姑娘这算盘倒是精妙。";他忽然用扇尖挑起萧悦鬓边碎发,翡翠扳指在晨光里泛着幽蓝,";就是不知道这四成利,够不够买你萧家祖宅半片瓦?";
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萧悦摸出袖中蜜糖纸叠的鹤,轻轻放在陈少爷染着丹蔻的指甲上:";听说令堂最喜青鸾缠枝纹,恰巧我昨夜在染缸里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糖鹤翅膀忽地展开,露出半幅靛蓝染就的飞凤图。
陈少爷猛地起身,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
他盯着糖纸上流转的银光,突然抓起算盘连拨三下:";明日辰时,我要在染坊看到你说的双层纱衣样版。";
当萧悦跨出当铺门槛时,街角卖糖人的老翁正将熬化的饴糖拉成展翅凤凰。
她顺手将陈少爷给的定金银票换成两串糖葫芦,蜜色糖衣裹着山楂在阳光下晶莹如血玉,惹得蹲在染坊墙头的野猫都弓起了背。
";悦姐姐!";苏瑶抱着妆花缎冲进染坊时,正撞见萧悦踩着竹梯往晾衣绳上挂纱衣。
晨风卷起轻纱缠住她腰间荷包,露出半截绣着歪扭桃花的帕子——那是去年乞巧节萧悦教她绣的。
吴姑娘提着食盒从染缸后探出头,发间金蝶钗翅上还沾着糕饼屑:";我从茶馆顺了半斤雨前龙井,掌柜的说配薄荷冰最好......";她突然噤声,瞪大眼睛看着林公子扛着整匹素罗跨进门,月白衣摆上沾满晨露。
";听说有人要改双层纱衣?";林公子将素罗往染案上一抛,袖中滑出柄错金剪,";我爹说库房这些陈年旧纱放着也是生虫。";他耳尖泛红地别开脸,假装研究染缸里浮着的靛蓝泡沫。
萧悦望着突然挤满染坊的众人,系统提示的【社交值+10】在眼前炸成烟花。
她摸出袖中剩下的糖葫芦分给大家,蜜糖在齿间化开时,苏瑶正踮脚给纱衣系上桃红丝绦,吴姑娘把茶汤泼进染缸调出新色,林公子握着剪刀的手背青筋微凸,剪裁声却轻得像春风裁柳叶。
暮色将染坊梁柱描成金边时,二十件纱衣已整整齐齐码在樟木箱中。
萧悦抚过最上层那件绣着八宝纹的,忽然听见瓦当上传来三声布谷鸟叫——那是她和叶瑾约定的暗号。
";姑娘留步!";打更人的梆子声撞碎夜色,萧悦转头看见陈少爷的贴身小厮追来,捧着个缠枝莲纹的锦盒,";我家少爷说,明日诗会的帖子......";他话未说完就被野猫窜过的动静惊得踉跄,锦盒";咔嗒";弹开,露出半角洒金笺。
萧悦盯着笺上";古今思辨";四个字,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混着更漏响起。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花,发现糖纸折的鹤正在袖中发烫,叶瑾那日撑伞说的";最不可能之人";突然在耳边回响,像是预告着某个正在靠近的谜题。
染坊檐角的铜铃又无风自动,最后一缕夕照掠过锦盒中的洒金笺,将";特邀";二字镀成流金。
萧悦将槐花别在耳后,糖渍在鬓边凝成琥珀色的光斑,远处不知谁家新酿的桂花酒破了坛,香气漫过青石板街,酿成暮色里一段欲说还休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