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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木子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全身雾腾腾地往床上一倒。
唉干嘛呢,快压着我了都。老陈嘟囔,像看到排泄物似地把身体地往旁边挪。
木子也赶紧把腿缩回来,心里蹦出一句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想了想,还是没说。
反正说了也没用,除了让自己显得更落魄和廉价。何必自讨没趣。
结婚太久的夫妻就这样,处着处着,两个人就像两片蜷曲起来的叶子,越来越混淆和雷同,也越来越枯燥和静默。
慢慢地好像连性别也没有了。
刚结婚时他们看到人家小两口吵架,特别惊讶,唉呀俩口子干嘛这样,多难看,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给对方快乐吗?
那时候他们多腻歪呀,说话要看着,吃饭要看着,走路要看着。开车开了一半,停在路边接吻,半个小时都快窒息了还舍不得分开。
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两个人都哭红了眼睛。
老陈说,要是我杰克,我也会这么做,就算我死一万遍,也要让你温暖地活下去。
木子说,不不不,我要是露丝,我一定跳进冰河里和你一起死。我怎么能没有你呢,没有你我一秒钟也活不下去。
现在想起过去的这些甜言蜜语,这些山盟海誓,这些激烈痴缠,只觉得羞赧、窘迫、可笑。
当时怎么就那么幼稚那么简单那么傻逼呢?
他们倒是没遇上大灾大难,也没遇上爹妈反对仇人追杀,如愿地结了婚,买车买房,工作稳定,收入尚可,儿子刚刚考上一本,去了北京读书。
但他们早已给不了对方快乐,甚至连架都懒得吵。
他们在这共同的房子里存在,像两盆完全不相干的植物,恨不得对方消失,免得和自己争抢床铺、厕所和空气。
最糟糕的是,他们已经很久没啪啪啪。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木子已经想不起来。反正啪了也跟没啪差不多。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省略所有非必需的动作和语言,删繁就简,直奔主题,完事了便像蜕掉了皮的蛇,各自滚到一边冬眠。
后来有一天,老陈突然就不行了。他趴在她身上鼓捣了差不多半小时,无论如何硬不起来。
老陈只得发出一声长叹,唉,老了,不中用了。
木子安慰说,没啥,反正咱儿子都到提枪上阵的年纪了。咱撤退也挺正常。
看起来他们也的确没受到啥影响,两个人仍然该干嘛干嘛,该不理还是不理。
不过今天,木子有事要跟老陈谈。她说,我有个亲戚要过来住一阵,她想在这找份工作,等找好了再搬。
老陈有点茫然,哪个亲戚。
木子说,就是蔷薇啊。长得有点黑,但五官挺标致那个。
老陈在木子的提示下有了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个小黑孩,坐在椅子上跟没有似的,他差点一屁股坐上去。
女孩于是站起来哧哧地朝他笑,一口牙齿在夜色里白得发亮。
但也就记得这么一幕,其它完全没影儿。
·【2】
看到蔷薇时老陈很震惊。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还是黑,但胸大腰细,眼波妩媚潋滟,整个人像一只涂了釉的青瓷瓶,在初阳里闪光。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蔷薇有点腼腆地和老陈打招呼,叔叔好。
老陈感觉到这女孩的羞涩里有一种欲扬还抑,她的眼角像带着风,明明没有看着他,他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虚虚地落下来,像羽毛一样地撩着他的脸。
你好。他尽量装出平淡的样子。
夫妻俩合力把蔷薇的东西搬到楼上,四个沉重的箱子。木子问,都是啥呀?这么多。蔷薇说,书。
老陈心里又一动,她怎么知道他爱看书的,她可真会迎合他。
木子就不爱看书,只爱看八点档,每次看到她捏着个遥控器像一堆猪肉散开在沙发上、还时不时对着屏幕笑得全身颤抖,老陈就忍不住强烈地反胃,不明白自己当年是不是脑子里进了屎,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女人。
当天出门时老陈多花了五分钟在镜子前,往头发上擦了发蜡,穿了一件一万年没穿过的西装,还在手提袋里揣了包纸巾。
他这几天有点咳嗽,万一咳出鼻涕来,总不能在蔷薇面前用手去摁,然后再从左手倒在右手上,倒几个回合就没了。虽然他平常都这么干的。
让他意外的是,他发现木子也特地吹了头发,挑了一身不错的紫色套装。
女人真是敏锐的动物,尽管其实什么事儿也没有。一只蝴蝶飞过,就能感受到空气里的暗流涌动。
他们前所未有地并肩从卧室里出来,以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和蔷薇再了见。
很快相互熟稔。蔷薇很多时候窝在家里,准备面试或者在网上撒网。睡得很晚,卧室里的灯经常开到半夜。
几乎成天穿着睡袍。中间系着一根带子的那种,没有扣子,让人担心随时会散开、然后春光泄露。
这种勾引实在太明目张胆了。
有一次老陈半夜起来上厕所,正好撞到她从卫生间出来。长发散乱地遮着脸,赤着脚,大概是卫生间的地有点湿,怕睡袍弄脏,于是用手撩起大半,裸出光洁的、修长的两条腿。
老陈看得心惊胆颤,以至于蔷薇给他笑的时候,他做贼似地脸都红了。好在灯光很暗,她应该没有注意。
随后他坐在她坐过的、还隐约有她体温的马桶上,想像前一刻她在这里的情形,越想越骚动,感觉底下像有一只手在挠啊挠。又酥又痒。
他低头一看,那活儿居然硬了。
他废掉很久的,以为再也不能昂扬的它,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雄风万丈地重新屹立。
简直荒唐,她的勾引生效了。他想。心里升起一阵恐惧。
·【3】
老陈委婉地给木子提到蔷薇的着装问题。
木子嘴上怪他小题大作,死古板,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还有点小得意。
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总有本能的忌惮,希望对方不要入自己男人的眼,哪怕这个女人只是她的晚辈。
不不不,难道不是,正因为是晚辈,所以更要忌惮吗?一个那么年轻,那么鲜嫩,活像笋尖儿似的、随时能让人升起掐断欲望的姑娘。
现在老陈却对蔷薇有意见了。这至少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老陈是个正经人,恪守礼法,没有花花肠子。第二,老陈还是在意自己的。
虽然他们彼此连话都懒得说了,但他们长在了对方的身体里,血肉相连,不可分离。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自从老陈无能以来,她心里其实很受打击,觉得她硬件不够好了,或者表现不够好了,无法吸引他了,才扼杀了他的欲望。
但现在看来,他对她的身体不感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连对蔷薇那样青春勃发的身体都没有兴趣了。
木子忍不住从后背抱住老陈。老陈有点别扭地挣扎了几下,干嘛呢干嘛呢。
终究还是挣脱了。
木子一点儿也没失落,抿着嘴偷笑。
·【4】
木子哪里知道,老陈正是因为感到被捕捉的危险,所以在拼命逃离。
蔷薇表面上把睡袍换成了上下装的那种。但暗地里,她变得更加风骚。
她在卫生间刷牙,在家里拖地,在房间看书,不论她在干什么,只要老陈出现,她就要向他弯一弯腰,露出暧昧的笑,以及她的大半个胸部。
她的胸不大,但是形状很好。木子的胸最初也是这样的形状,但随着岁月流逝,就变形了,软塌了,散落了。
特别是过了哺乳期,里面的内容好像都随着奶水流失了,它们变成两只布袋,还是啥也没装的布袋,松松地、没有任何形状可言地,耷拉在她干瘪的身体前。他只要一摸到,就有种条件反射式的反胃感。
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