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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黎罗提起一口气,这和桀泽金说过的话对上了,有一世她生活在穷苦的村落受尽折磨,而朽魔及时赶到救了她,她也爱上了这个“救世主”,心甘情愿地当了朽魔的夫人,那么,那时,她杀了很多人吗?
可桀泽金从没有提起她的杀戮,她也没能想起全部记忆。
灵魂印记星罗棋布,她得花多少时间在今世想起整整四千年的记忆,再说到今世在她亲手杀掉恶灵的时候…
她再怎么回忆也只能想起几个恐怖的画面,当她拿出在门后挂着的尖镐对准背对自己的黑色鬼火——长发盖脸的恶灵时,她自己的双眼必定是血红的,那把在当时对她来说十分沉重的武器,必定很难挥动;当她下手时,一次次发泄且唯恐敌人得到喘息间隙而疯狂地补上重击。
那时是我疯了吗,是我被恶魔附身了吗?
我做过吗?我有罪吗?我该下地狱吗?
别人口中的我,真的是我吗?
“没关系的,没事的,黎罗,那都不是你的错,朽魔把你害成这样,但是,现在有我…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啊。”
莘纶抓住黎罗的手,在她手指上亲吻一下,顿时让她手脚蜷缩,再想往后躲已经来不及了,双膝被按住,倾斜的身体被拉过去一倒。
“有我在…你放心,有我在。”莘纶怀抱住黎罗,脸埋在她的头发,尽情吸取那股令他怀念的味道,手臂逐渐用力,轻轻一声叹息就令人防线溃败。
黎罗心软了,如果不是莘纶在各方面保护着她,她这一世也根本活不到现在,她的归宿也许是在精神病院,又或是终结在臭气熏天的桥洞之下。
她为这段记忆感到疲累,也为这份罪孽感到悲愤:“…这十年来,你用尽办法治愈了我,可我却没能让你好起来…对不起,莘纶…”
“不,我没关系…”莘纶的脸上恢复了些笑意,可随之他看见了黎罗抬起满溢伤痛的双眼。
“就是说,我真的会下地狱?”黎罗似乎感到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去那个鬼地方。所以我所签订的契约,是在跟恶魔交涉:
是我也下地狱来陪你;还是我把你送回地上,在现世陪你一段有限的但永恒难忘的十年时光,然后替你下地狱…我选择了后者,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黎罗在不可思议中,闭上了自己绝望的双眼,哭腔让声音懊悔颤抖:“你说…是我害了你…是我吗?”
莘纶的嘴角如释重负,搂着黎罗微微摇晃着她,用以往最温柔的声音用她最喜欢的前额吻安慰着她:“我们和好,好吗,和以前一样,不,比以前还好!
我答应你,我会敞开心扉,我会只说实话,我不可能再推开你了…黎罗,我…”
这时,黎罗似乎是欣喜过望,也用力地拥抱住了莘纶,靠在了他的肩头,深深埋着她的脸,享受着这个代表世界崩塌也有彼此支撑的拥抱。
而这份激动的情愫刺激着她,让她的眉头一直深锁着,直到袖口上的清香蹭在她的脸上,她睁眼,看到莘纶为她拭泪。
那张脸真的不再说出任何情话和故事了,这一次,该由黎罗撕破一切为这段关系画下真正的句点。
“莘纶。”她并没有以往的撒娇语气,她问,“你还删除过我什么重要的记忆却没告诉我?”
“啊对不起,我以前确实总这样对你,但那些记忆,已经不重要了吧,我们现在…”
“我觉得重要。”黎罗几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是一块同级对抗的磁铁,逼着莘纶的双手渐渐松开,女孩也舒展肩背从他怀中直起身体。
莘纶拥有着致命诱惑的双眼,可那双金色的眼瞳同样璀璨得令人着迷。
“那段记忆,很重要,那是一部分的我。”黎罗堵住莘纶的话抢先说:
“别再解释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你才帮我删掉,只有我自己能定义它是否痛苦,就算是痛苦,又为什么必须让它消失?”
黎罗看着莘纶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那藏在最深处的谎言。
“你想让消失的,是你罪孽的证据吗?”
莘纶听到这话居然立即收了手,可这次黎罗不会放过他,抓住他,与他十指相扣。魔女的感知已经穿透了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爱慕的人,通过最直接坦荡的目光直视,力量搜寻他的四肢百骸。
记忆,回来了。
……
“你是谁?”十年前,莘纶看到家里满地的零食包装袋后,朝着自己卧室床上的人影大喊了一声。
臭气熏天的女孩被一瞬惊醒,慌张地打开了窗户钻了出去,而窗台上留下了脏兮兮的泥土脚印。
莘纶赶向窗边,没能抓住女孩,只是看着她一闪而过的背影,看那衣服上的血渍出了神。
他只能默默收拾家里,准备关上窗户时,他又一次看着自家院子发了一会呆。于是虚掩着窗子,敞开着窗帘。
下次下班回家,他又看到了自家凌乱的现场:“啊,野猫啊。”他感叹了一句。
他眼见到女孩又是吃了就跑,流浪在附近,以瘦小灵活的身躯到处躲着人,白天不见人,晚上偷东西。
而这次,因为是第二次见到,女孩似乎听懂了莘纶说她“野猫”的话,在跑之前踩在窗台上回过头,对视在阴暗客厅中的高个男人。
如果这时,莘纶叫住她,她也许会把脚放下来,然后和他去一趟警署后,两人都继续各自的新生活,再无交集。
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黑暗里淡淡地笑着,看着愣在原处的女孩依然选择走为上策,跳窗消失。
再下一次,他更早了一些回家,买了更多小孩喜欢吃的食物放在窗台,放到门口,还有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同一天,他买回了劳保手套,防盗铁栏,一大箱工具。
女孩和前几天一样钻进了这栋房子里,她很聪明,知道这些食物是特意准备给她的,于是就躲在沙发后面吃得满地是渣,呆在房内的时间更长了些。
即使莘纶已经回到了家一阵忙忙碌碌,她也没走,只是躲藏着,一声不吭。
她听到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播报着,近两天会下大雨,又听到莘纶接着电话:“加班?哦,好吧,那我只能申请在公司住一晚。”
不过多久,莘纶收拾好一切后,又出门了。
而她打开冰箱,看到了更多准备着的食物,这像是一份邀请函,这位漂亮的哥哥真的很善良。
于是她留在了屋内,听着雨声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从你身上感受到…一种死去活来的痛苦。”
黎罗只能感受到自己那突突跳动的脉搏在焦躁不安地加速,画面也飞驰过她的大脑,让她难受地深蹙着眉,脑海里已经再也想不起最初和他开心生活的片段了。
从第一次被抓伤,第二次被剖心,第三次被狂欢的魔鬼扎刺一刀深入灵魂,第四次在脱缰狂飙的车内即将殉情,第五次在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听着他最后疯狂的爱意宣言。
可那些都还不是最初他所带来的伤害。
莘纶,我真的好怕你。
“你自始至终都是恶魔啊!”黎罗的哭泣更加崩溃,“我从那天起,是被你囚禁了十年…”
莘纶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一个谎言盖过另一个谎言,埋葬她的记忆又摧毁、踩碎。
当黎罗在心疼他受过的伤时,他用自己的行动和言语加倍鞭笞着当年的自己、以及在他面前同样无助孤独、深受创伤的黎罗。
而他说的自责,他的道歉,都是真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他知道黎罗爱着这样大错特错逐步堕落的他。
那就装作自己没错吧,装作自己是完美的。不要放她走了,再也不能让她走了!不能让她想起来,绝对不能想起来!
可她全都想起来了。
黎罗在那个雨夜醒来后被狠狠吓了一跳,面前是个穿黑色雨衣高瘦的男人。
拉开滴水的兜帽,那个红发的青年温和地笑着,幽绿的双眼凝视着惊恐万分的女孩:“你流浪很久,无处可去了,是吗?”
他把手里的扳手放在了房外的边柜上,接着摘下手套,脱下了雨衣,走进了房间。
女孩在慌乱中都没意识到是她吃的食物中被下了药,只是单纯对这个浑身散发纯粹混沌无序的男人而极度恐惧,她在房间到处躲避,想逃可出口被拦住。
回过头,她猛地拉开了窗帘,天已渐亮,而雨还在继续,她向窗外伸出双手,但发阴的光线把铁栏的影子投在了她的脸上。
失声许久的她终于大喊出了尖叫声:
“救命!——”
而身后的双臂绕到了她的身前,手掌捂住了她的嘴,毫不费力地将她抱离了窗外,窗帘拉紧。
屋外的雨声和游动着的鬼魂哀嚎,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