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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因命宫内的灯具烛光已全部熄灭,有的只有半野走在前方,在黑暗中为身边的严银礼点亮着她魔角上的一团的天火。
她们狂奔着,在尸横遍地的走廊上摸索着暗道,每次听到建筑外惊天的震响就不停祈祷着,脑中时不时闪过棠霓死去的样子,朽魔来到自己面前的样子…
能活下去吗,真的能吗…
“这面镜子,是暗道!”半野发现了,停在了一处黑得毫无反射的镜面前。
她细细查看后判断:“这里连通的是薇因命宫的地下堡垒,可以直接通行,说不定还有幸存的魔女躲在下面。”
严银礼找到了希望:“那怎么打开呢?”
半野感知到了什么,手指叩响了镜面,像是在敲门:“在吗,我们是参加这场舞会的幸存者,我们只有两个人,想进来躲一躲,拜托了!”
好一会都没反应,正当两人遗憾于无计可施时,镜子里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白影。
那缥缈的光芒让镜前的两人赶紧扑了上去:“有人吗,我们是魔女,想进来躲一躲,救救我们!请开门吧!”
“没见过你们,报上你们的姓名和生辰时间,我们会占卜确定你们的身份。”
镜子里的声音将信将疑,似乎能透过镜子看到那幽暗的走廊只有她们俩没有埋伏,在这危险时机也不可掉以轻心。
“好,严银礼,03年9月11日早11点。”“半野…19年12月27日20点。”
白色的影像得到消息便消失了,两人在黑暗中相望对方闪烁天火光芒的眼睛,严银礼莫名紧紧抓住口袋里的塔罗牌。
影子回来了:“进来吧,我们会接住你们。”
随着声音,镜面掀起波澜。时不等人,生怕下一秒就有大犹或死神使者追过来,两人手牵手,一起跨步走向了镜面。
脚下踩空,寒气刮入脖颈,两人直接扑倒下去,摔在了结实的冰面上。
睁眼一看,冰面映出的是她们俩的真身,这地下隐藏的空间结界密不透风,也让能量削弱,化形失效。
缓口气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坐起来,发现眼前高耸地站着一排魔女把她们团团围住,用非人的眼瞳打量着她们,无人想要靠近。
“你们…好?”严银礼自觉穿少了,抬头看到了巨大的冰棱就悬在头顶,雪花正飘落在了她的鼻尖。
半野意识到,这里是薇因命宫的地下冰窖,是关押秘密罪犯的特殊空间。在宫殿上下都被洗劫屠杀后,监牢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堡垒。
“你们为什么一直保持男巫的化形?”不知人群中是哪个魔女发问的。
“本来是好玩的…结果是保命的…”严银礼小声回应。
两人都马上解除了化形展示了真容,可这里所藏匿的上千位魔女,看上去都不太友善。
“你们从哪个小集会来的,来这场舞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玻璃娃屋,是收到邀请来的,我们也是…”半野本想心平气和地解释,突然想到:
魔女们占卜了她们的身份,那也会占卜过去,也许她们已经看见了,一行陌生的魔女秘密化形参加舞会,还带着朽魔本尊。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那些烟是怎么来的?怎么会控制我们去杀朽魔?”“为什么会引来死神使者!”“为什么连摄政死神都来了!”“我们魔女一族濒危全都是因为你们!”
严银礼听着这些话除了张大瞳孔和无法发言的嘴,根本无法动弹。
她被咒语之力按在刺骨冰凉的冰柱上逐渐窒息。
“放开她!”天火卷着前排施法的魔女,拽住腰部,灼烧着她们的长发,将其甩至后排。
半野用矮小的身躯挤开拉扯她让她和爱人分离的失智魔女们。
“银礼!”半野接住了扑跪下来的女孩,用发烫的双手温暖她冷到青紫的面颊。
“嫌我们占地方我们就走好吧!咳咳咳…”严银礼的脸红润了不少,但应该是被气的,她揉揉摔疼了的手肘,刚刚站稳。
“不,不能走!放你们去通风报信?”
一个样貌姣好的魔女精神失常般扑了上来直接擒拿了严银礼,细看之下,这个魔女长得十分像野史中收录的齐邪罗的画像样貌。
是的,就算过了四千年,依然有人对这位魔女的身份事迹过分崇拜,仿佛再美的脸在她们面对镜子时也会点燃焦虑愁苦,她们要的便不是自己的美,而是更为确定的、特别的,像齐邪罗那样外在的美。
半野看着那张脸一时觉得离谱,在其他人上前抓她时反手投掷一团天火,烧着了几个魔女的头发。
“啊!”“啊呀你做什么呢你!”“混蛋!我的…呀!”
半野看着怒发冲冠,将她置于众矢之的的一众魔女,不禁嗤笑:“你们活得还没我漂亮。”
进入冰窖的两个新来的魔女已经被绑在了通顶的高柱上,审判者们把库房的柴火一根根扔在她们脚下。
“这是在干嘛…”严银礼只能放大嗓门并摆动起两只脚抗议,一根柴火直接砸中了她的腿,她一咬牙服软,“要钱吗,谁需要钱,要多少,我都给…”
“我们什么都不给。”被绑在一臂之远的半野字正腔圆,很难把高风亮节、身板铁硬这样的词形容在这个瘦小的女生身上,但她也太刚强了。
“我们自始至终都在世界边境的魔女要生存都在仰仗各方势力的施舍,我们一直都被他们压制着,看着他们追着邪罗魔女要死要活,从现世到边境,边境到祭都,祭都到平行宇宙,她的日子多么精彩,什么地方都去过,而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
人人都想代替朽魔夫人的位置,伊琦魔女也做不到,樱柩、蛮洛,哪一个不是为了让全族过得更好而去讨好那只可怕的大鬼,付出了多少!可她们全都尘烬了…
你们!你们却带来了灭顶之灾!”
“闭嘴闭嘴!脑子长着是来用的,个个都多少岁了,一副没被社会毒打过还一意孤行犯傻的样子,还没想出正道点的办法吗!”严银礼一脸嫌弃地骂人,是真的想施舍一些钱让她们好好去读书。
“解释不了了!”半野瞳孔一瞪,早就解开了自己的束缚,抬腿向身边奋力一踹,鞋底居然在冰面上炸出一声火炮响,绑着严银礼的那根柱子径直朝一旁栽倒下去。
“啊啊啊啊啊!”礼礼在尖叫中摔在冰面上,可能轻度脑震荡了,但砸在身上的都是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冰碴子,也躲过了对面魔女愤怒袭来的暗器。
“你们疯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自相残杀?”严银礼一步一瘸地抓住了半野,躲在她背后,也拉着她试图回到来时的镜子前。
可她们被立即拥上来的魔女们推搡到了几十米开外,与出路隔着人山人海。
“你是谁!你什么身份可以使用天火?你年纪也不到啊,怎么会有这个力量?”魔女们的目光集中向挡在最前面的半野。
“她像四百年前的天火魔女?”“她早尘烬于齐信宴的处刑啊?”
“她的眼睛像混血魔女。”“可混血魔女早就尘烬于神符魔女的诅咒啊?”
这些魔女们都知道这些惨剧,却从未反省教训。
依靠残烬复活的女孩悲哀地喊着:“我是半野,我只是我!”
“天火魔女死在她初任丈夫手上,孩子也没了,可悲的女人。”
“混血和神符两人争一个男巫,最后谁也没得到,死得各有各的惨,也是可笑。”
“她们都不配留存于我们的血脉,只有像齐邪罗那样成功,想要什么都有最强大的男人亲手奉上。”
半野头皮发麻,在自己的同伴们看来,她已被划为是可笑可悲的失败者。千万年来魔女的竞争、诋毁、抢夺,直至当下还在变本加厉。
“人人都想成为邪罗?你们感受过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们看过那些血泪历史吗,知道天火、神符、混血,最后的念想是什么吗?”
半野挣脱开身后严银礼拉扯她的手,她不想逃,也逃不掉了。
魔女们更加拥挤,压迫着两人的空间越来越小,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乱杀之灾,那无可反抗的愤怒统统转化为想要发泄一通的邪念。
刀尖,武器,咒术,全都对准了半野失望透顶的面容。
严银礼缩到了冰墙边上,流下错愕不已的泪水。没有路了,只能从背后抱着半野:“…我、害怕。”
半野侧过脸,她对礼礼笑道:“没事的,一会打架我肯定会打乱头发,一会帮我重新梳吧。”
“打…打什么啊,我们跪下来认个错吧,至少能活着,虽然我不懂她们什么逻辑…”
“不行呢。”半野回过身来,抱了抱礼礼,“我现在很想动手,必须动手,不然会气到更加缩短我有限的生命。并且,这不是占卜出来的,是我掌握的,我的未来。”
她轻轻放开严银礼,让她在冰墙脚下坐好,再挡在她面前。
赤红的魔角伸展,眼中的星云扩散。半野对面前的上千魔女再无好脸色:
“我还是打碎你们这帮女人的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