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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觉得奇怪,道:“你不说这东西结婚的人要吗?没有票怎么买呢?”高翠兰道:“没有票,只能在黑市上买高价的。”悟空道:“还有高价的?”高翠兰道:“高价,就是有本事弄到票,买出来再加价卖出去。过去叫黑市,现在叫议价,其实就是高价。”悟空道:“明白了。既然议价、高价可以买卖,那干脆都一个价多好呢。也省的有光棍、有眼子,不平等呀?”高翠兰道:“不是计划经济吗?按计划生产,凭指标供应,咱也弄不懂。”
悟空道:“他们能搞,咱们也能搞。照你这么讲,只要从厂里搞出来,议价、高价卖出去,不也赚钱吗?”八戒忙道:“当然赚钱。”
悟空问悟净:“哎——李总的自行车是什么牌子?”悟净道:“鲲鹏吧。”悟空问道:“鲲鹏的怎么样?”高翠兰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八戒问悟空:“我老婆说了,没有永久、飞鸽的吗?”
悟空哪知道自行车还有那么多的牌子?又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怕说外行话让高翠兰怀疑,于是道:“还有一样车,比自行车还好呢,就是自行车上面装个‘风火轮’,不用人蹬就能跑,跑得比自行车快多了。你们这里有卖的吗?”八戒好奇地道:“不用蹬就能跑,这是个什么玩意?见都没见过。有卖的吗?”
高翠兰对悟空道:“你说的是‘电驴’吧?”悟空道:“电驴?好像不叫电驴。叫个什么轻骑、摩托车?”八戒道:“摩托车呀?见过、见过,那家伙当然快了。”高翠兰道:“对对,摩托车。这里土话就叫电驴。这里也有卖的,不过太贵,老百姓怕是买不起。”
悟空解释道:“你们说的那是大的,叫摩托车;我说的是小的,叫轻骑吧?”八戒道:“还有大的、小的,那小的肯定便宜?”又问悟空:“小的跑得也快吗?”悟净道:“跑得快。”八戒道:“只要跑得快,肯定就好卖。”便对悟空道:“老大,你尽管弄来就是了。咱们先试试,好卖就卖,不好卖退给他们不就完事了。”
高翠兰听他又说出不知深浅的话,道:“胡扯什么?有这样做生意的吗,你把孙大哥当什么人了?”八戒嬉皮笑脸道:“我就是把他当成亲大哥,才说不外的话呢。”高翠兰看他手舞足蹈,高兴地出尽洋相,搞得自己哭笑不得,也不再理他。
悟空问高翠兰:“听说这轻骑是个新鲜玩意,跑得又快。这里人恐怕没见过。如果知道它的好处,也许愿意买呢。你觉得怎样?”
悟净也对高翠兰道:“不如先给你们弄来一批,试试看?”高翠兰道:“那得多少钱呀?”悟空道:“这个不用操心,先赊着没有大碍。关键就是怕卖不掉,卖不掉退回去,来回折腾,就不好说话了。”八戒正要答话,高翠兰拦住他。对悟空道:“这件事不能急,我得问问这方面的内行,才能决定下来。”
八戒再也沉不住气,立即上前道:“大哥,别听她的,这件事肯定行,肯定好卖。你只管替俺进来货,有多少要多少!”转脸又对高翠兰道:“这样的生意,还问这个问那个。没听大哥说吗,咱们是赊着,不是白拿他的,卖了东西咱们还钱就是!”
高翠兰道:“那也得问问懂行的。先了解行情,才能进货。真卖不掉怎么办?”八戒道:“连我都没见过这玩意,上哪里去问内行?”高翠兰道:“怎么没有内行?百货商场什么东西不卖,啥车不懂?问问他们就知道了。”八戒道:“你要问信书记?”高翠兰道:“不光信书记,还有那个五交化的万经理,他们肯定都懂。”八戒这才点头道:“对对对,那你快去打电话,问问他们更保险。”
高翠兰正要走,悟空道:“那事别急。你不说后面还要买地盖楼吗?既然来了,就一起去看看。要买多大个地方?”高翠兰犹豫了一下,便带着他们走了过去。
院子西面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靠墙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高翠兰边走边介绍:“自从公路改道,这里规划成一条主街,连医院、学校都要在这边建。这里的地快卖光了,价格也跟着往上涨。现在就是有钱,沿街门面也难买到了。”
八戒道:“这个酒鬼运气真好,他可发大财了。”悟空问道:“哪个酒鬼?”八戒道:“就是这吕庄的书记,这片地都是他们村的。”悟空道:“卖村里的地,他发什么财?”八戒道:“买他村里的地就他说了算,他不发财吗?天天喝酒,没有酒场就带着人来店里喝。那真是个酒鬼、酒囊、酒晕子。”
说着话,来到院子后面,悟空看到屋后栽了几棵小杨树,旁边是麦田。高翠兰道:“那树是我去年才栽的,先圈这片地方,反正地是他们公家的。”
悟空左右看了看,道:“这地方大,在这里盖楼是好办法。”高翠兰道:“开始还没想到呢。后来这里买地成风,我才想起来要扩院子。趁着这里暂时还没人买,价格肯定便宜,跟门面的地不可比,才想着先下手为强。即便现在没钱,我也跟他们商量了,让他们把这地先留下来。”
悟空问道:“没钱怎么跟人家商量买地,他们会答应吗?”高翠兰道:“他们经常在这里吃吃喝喝,欠着我们的账呐。”八戒好像明白了,道:“怪不得你老早就跟李晴讲,别人都不能赊账,就给这个酒鬼开红灯。”
高翠兰道:“开始我就想好了,先小人后君子。刚买这地方准备开酒店的时候,就跟他当面讲好条件,优惠可以,但概不赊账。都知道赊账难要,特别是这些地头蛇白吃还会耍赖。可后来他三番五次地纠缠,我想了一下,毕竟在他们的地面上干生意,不能得罪他们。正好又想到后面建楼还要买地,才跟他摊了牌。也算做个交易:我同意他们吃饭签字记账,但是得给我留下这片盖楼的地方。没想到为了喝酒方便,他居然满口答应。”
悟净拍着八戒的肩膀道:“真是个酒鬼,为了能赊账,这样的事也答应。比二哥还喜欢吃喝呢。”八戒嗔怒道:“怎么拿他跟我比呢?他还是个喜欢喝花酒的,经常带着会计老婆来,这女的可不是简单人物,会划拳,能喝酒,吕书记跟她一来就输,一喝就醉。他那酒量比老子差多了。”
悟空对八戒道:“他是个小‘土地爷’,花天酒地不要自己掏腰包,何乐而不为。不过,还是你老婆高明,她是用酒去换地皮呀?”高翠兰道:“大哥,那酒也是钱买的呀?”八戒乘机称赞道:“没想到老婆会这一手。”
八戒又伸头问高翠兰:“他们欠咱们多少账了?”高翠兰道:“你也不用问,管他多少钱呢?反正他有的是地,就让他们吃呗。等吃够抵账的时候,再跟他们结账。”悟净连连夸道:“还是嫂子高明,不动声色,就把地皮搞到手了。”又问八戒:“二哥,你可有这本事?”
八戒知道他不怀好意,撇着嘴道:“各有各的路数,你怎么拿你嫂子跟咱大老爷们比呢?”悟空笑道:“是呀,你不愧是大老爷们。要不是找到老婆,说不定还得靠搬石头吃饭呢。”八戒噘嘴道:“大哥也跟着瞎扯,这是哪跟哪呀?”
悟空朝四周环顾了一下,对高翠兰道:“这就行了。有了这块地皮,就抓紧时间盖楼吧。”八戒道:“盖楼,八字没有一撇呢?”悟空道:“快叫你老婆回去打电话,看看生意怎么做,抓紧挣钱吧!”
大家说着笑着,一起来到酒店门口。悟空问八戒:“你不说城里还有什么分店吗,咱们看看去?”八戒道:“现在什么时间,店里包子、馒头早该卖光了。你去看什么?”高翠兰道:“傍晚再去吧?”悟空对她道:“你去打电话。我们去城里逛逛,顺便找个宾馆,住下来等你的消息。”
出乎高翠兰意料,问道:“找什么宾馆呀?你们又不是外人。这店里有一间空房,是我娘家来人住的。我给你们整理整理,就住这里好了?”悟空道:“不麻烦你了,还是住宾馆方便。”悟净也道:“我们这次是出公差来的,吃住都能报销,嫂子你就别忙活了。”高翠兰愣了一下,赶紧进店打电话去了。
八戒带着二人往城里走去,悟空问他:“刚才你老婆说起她娘家人,我觉得奇怪。她是你原来那个老婆——高翠兰吗?”八戒被问得直瞪眼,道:“不是那个高翠兰,你说是谁?”悟空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有娘家人来往,谁信呀,都吃人参果了?”八戒笑了,道:“还说你是火眼金睛呢,你就认不出当年的高翠兰?”悟空道:“火眼金睛是识别妖怪的,你老婆又不是妖怪,哪能认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八戒只得道:“她说的娘家人,其实是她的恩人。我现在的丈母娘,我老婆其实也是她的恩人。”悟空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谁是谁的恩人?”八戒道:“没听明白?我老婆和他们一家子——反正都是恩人!”悟净道:“越说越不清楚。你倒是分开秧呀。他们家是嫂子的恩人,还是嫂子是他们家的恩人?”
八戒对悟净道:“你也听不明白?那我问你,你嫂子救过他们一家人的命,算不算他们家的恩人?”悟净道:“当然是。你怎么说他们又是嫂子的恩人呢?”八戒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他们家的人后来也救过你嫂子。”便把高翠兰三进寺庙、两入道观,如何躲在福陵山,如何住进吴家庄,及所受的冤屈、遇到的灾难大概说了一遍。
悟空感慨道:“一个普通女人,在人世间能撑过这么长时间,确实不容易。”八戒道:“你要是仔细听,她受的苦难,遇到的风险比咱们取经路上八十一难还要多呢!”
悟净道:“苦海无边,人世间就是多灾多难。也是苍天有眼,当初取经路上拆散了你们夫妻,佛祖大慈大悲,还原了你们的一段姻缘。你可要珍惜呀,一定要善待嫂子,不能再有花花肠子!”正是:
师弟相劝是良言 两次相遇确实难
八戒习性若不改 失去哪还有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