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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匆匆闪入福隆商行。周卫国眯起眼睛——那是冷志豪的贴身随从。
"二狗,去把陈铁柱叫来。"他轻声道,"该撒网了。"
三更时分,陈铁柱带着特战队的精锐潜入了商行后院。周卫国亲自把风,听着里面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陈铁柱的口哨声——得手了。
商行密室里,一台美制电台还在发烫。周卫国翻看着缴获的电文,脸色越来越阴沉。最新一封赫然写着:"已与太原日军达成默契,晋绥军将按兵不动,贵部可全力解决太行山匪患..."
"大哥说得对。"周卫国将电文揣入怀中,"这仗,才刚刚开始。"
指挥部里,周善渊将电文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好啊!好一个'精诚团结,共同抗日'!"
冷秋颜拾起电文,手指微微发抖:"二哥他...真的和日本人..."
"不止他。"周善渊冷笑,"整个重庆方面都在玩这套两面把戏。前线将士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和鬼子勾肩搭背!"
周卫国推门而入,身后两名战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通讯处新来的译电员小王。
"大哥,又抓到一个。"周卫国扯下塞在小王嘴里的布条,"戴老板的得意门生,专门来监视我们的电台通讯。"
小王梗着脖子:"周善渊!你别得意!戴局长早就..."
"砰!"周善渊一枪打碎了桌上的茶碗,吓得小王瘫软在地。
"回去告诉戴笠。"周善渊凑近小王惨白的脸,"我周善渊不吃他这套。再有军统的人敢踏入黑龙寨一步——"他枪口顶住小王的太阳穴,"格杀勿论!"
放走小王后,周卫国忧心忡忡:"大哥,咱们内部肯定还有钉子。最近几次行动,鬼子好像总能提前得到消息。"
周善渊沉思片刻,突然笑了:"那就来个请君入瓮。"
第二天,纵队召开作战会议。周善渊故意在会上下达了"三日后突袭阳泉"的假命令,并特意让张志远负责通讯联络。
夜幕降临,张志远果然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通讯室。他刚发完电报,转身就撞上了周卫国的枪口。
"张参谋,这么晚还工作?"周卫国冷笑着扯下他领口的纽扣——里面藏着一枚微型窃听器。
张志远面如死灰:"周团长,我奉戴局长之命..."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周卫国吹散枪口的青烟,对闻声赶来的战士们说:"都看清楚!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晋绥军三五八团驻地外,周善渊只带了周卫国和四名护卫。楚云飞的哨兵如临大敌,枪口始终对着这群"土匪"。
"楚团长好大的架子。"周善渊高声喊道,"我周善渊亲自登门,连口茶都喝不上吗?"
帐篷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楚云飞大步走出:"周兄别来无恙!只是..."他环顾四周,"你知道现在的局势不明,今日相见,不怕我设下埋伏?"
周善渊大笑,突然抽出佩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涌出:"楚兄若想要周某这颗人头,何须埋伏?今日我来,只为两件事——"他举起血淋淋的手臂,"一是谢晋中解围之恩,二是请楚团长与我共组抗日联军!"
楚云飞脸色大变。按太行山一带的规矩,这"血誓"是最重的承诺。
帐篷里,两人对坐饮酒。楚云飞掏出一份密电:"周兄请看。这是阎长官今早发来的,命令我部'相机解决黑龙寨武装'。"
周善渊看都不看,将电文投入火盆:"楚兄是聪明人。如今日寇未灭,中国人打中国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可重庆方面..."
"去他妈的重庆!"周善渊拍案而起,"鬼子就在眼前,他们却忙着勾心斗角!楚兄,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终日蝇营狗苟?"
楚云飞沉默良久,突然摔杯为誓:"好!我楚云飞今日就违一次军令!晋绥军三五八团,愿与黑龙寨纵队结为兄弟,共抗日寇!"
当夜,两军在晋中城外歃血为盟。周善渊与楚云飞割臂滴血入酒,与周善渊同饮誓师。
酒至半酣,通讯兵匆匆跑来:"报告!太原日军出动一个旅团,正向晋中扑来!"
楚云飞哈哈大笑:"来得正好!周兄,让我三五八团打个头阵如何?"
周善渊举杯相敬:"正有此意!"
黎明时分,当日军先头部队抵达晋中城外十里处,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整齐列阵的晋中抗日联军。阳光下,黑龙寨纵队与晋绥军的旗帜并肩飘扬,猎猎作响。
兵工厂的爆炸声惊醒了整个晋中城。
周卫国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提着枪就往外冲。远处山坳里,兵工厂方向腾起滚滚黑烟。等他赶到时,德国工程师汉斯正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图纸。
"汉斯先生!怎么回事?"周卫国扶起这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
汉斯剧烈咳嗽着,用生硬的中文说:"有人...炸了...样品车间..."他展开那卷烧焦一角的图纸,"但他们没拿到...这个..."
图纸上是一种改良型掷弹筒的设计图,射程比日军现役装备远了将近三分之一。周卫国瞳孔一缩——这是兵工厂最新的研究成果。
"看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汉斯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在...窗台下...找到的..."
纽扣上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樱花标记。周卫国脸色顿时阴沉如水——日本特务。
指挥部的紧急会议上,周善渊一拳砸在桌上:"查!就是把晋中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杂碎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