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半化神
寒无极一掌没有拍下去,并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这个少年在最后一刻昏死过去,没了知觉。
他把少年扔到灵境台一边,自己则呆立站着,任由天边那抡圆月的银光在他身上倾泄,他也无动于衷。
在这少年昏迷的半个时辰中,他还有意识,还让灵力萦绕在他周身,维持住他最后一丝力气。
寒无极见他还没有死去,于是小心翼翼地探近身来,把他抱在怀中,转过脸来,见他还是原本模样,并无变化。再翻他眼皮,但见黑眼珠子已经倒翻向上,露出眼白,这是将死之状。
他捏起他溢出嘴角的血渍,凑近了鼻孔闻了闻,果然是半妖灵血。
便又掐他人中,为他口鼻之中贯入三分灵力,灵力缓缓进入肚腑,少年咳嗽着醒了过来,他见寒无极正看着自己,大叫道:“爹,娘亲在临死之前说过,你的冻封禁制只有南国那妖王的后人和我身上的血可以为你破解,你快杀了我,喝干我的血,你就不用再受苦受罪了。”
眼见这少年耷拉着已经折断的四肢,仍然惦记着他,寒无极心中略有触动,他知道他的原配发妻正是妖王的妹妹,而这个儿子身上流着的血和前日里寒宵那个师徒可谓一模一样,半人半妖。
‘乔若何那小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我儿却被冰龙宫在二十一年前封印,如今叶霜凌和叶婉婉都来了北国,莫非她们已经重启冰龙宫,放了我儿?’
他转念一想,‘不对,不对,她叶婉婉如果去了忘川河,又何必到我这里拿我这把钥匙?’
他微笑着看着这个少年,“小子,还要再假装我旭儿?那你就去和叶婉婉作伴吧。”
寒无极右手提起少年的衣领,牙齿咬到他的颈部,将他身上的灵血吸去了十之八九,只剩满脸白霜一片,左手引开了灵境千台的幻阵,将这少年扔了下去。
叶婉婉正在全心打坐,以规避这千面铜镜中的幻象,哪知一个四肢折断的男子竟然从天而降,只听得“轰”一声响,他的身体撞到千镜阵的阵边,将一面铜镜砸得凹下去了三尺,这才滚落在地。
少年原本黄俏的面庞,终于没有了最后一丝灵力的包裹,恢复到了乔若何的模样。
叶婉婉站起身来,将他搀扶着坐在两个铜镜边缘,见他四肢已断,便运起功法只听得骨头复位的咔嚓声,帮他接好了骨,复原了断肢处。
“好小子,若不是伤你的人手下留情,只怕你以后就这副模样过活了。”叶婉婉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说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乔若何终于苏醒,他缓缓睁开眼来,但见无数张叶婉婉的脸宠盯着自己,他手脚疼痛难耐,暂时无法动弹,眼前情景十分诡异,只道被鬼附身,大叫道:“鬼啊!”
“你说谁是鬼?”叶婉婉走向乔若何,而那千面铜镜中的叶婉婉也同样睁怒圆眼,他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她,直到他鬼叫鬼嚎之际被她拍了拍脸,拍得他又红又疼,这才认清了叶婉婉真身。
片刻功夫他终于冷静下来,四肢虽然疼痛但也算能动了。这时安坐在铜镜旁,想起和寒无极的对话,不由得心惊胆战,这只老狐狸果然难以骗到他,好在他对我这一身的灵血毫无察觉。
此时的他感到浑身奇痒难耐,急忙从葫芦中取来先前寒玉交给他的白莲花芯,咬下花芯吞食入腹 ,运功打坐,止痒复灵。
又过得半个时辰,正在打座的乔若何听见叶婉婉的惊恐叫声,他睁眼看见叶婉婉飞在这无数个铜镜之前,用手中的冰簪子“咚”“咚”“咚”的戳向铜镜中的自己。
每戳一簪她就要惊叫一声,看着她头发散落开来的慌张模样,乔若何心下不忍,毕竟说来说去她还是叶凌霜的大姐,这便向她身后施展两张定身符,让她暂时不能动弹,也好在惊慌之中冷静下来。
这又闭起眼睛打座运功,直到他感到体内的火焰灵力冰霜灵力和雷电之力开始流动,四肢复位处的疼痛也渐渐止了下去。这才睁开眼来,心中想起和寒玉的约定。
原来寒玉让他变作寒无极二十余年前被冰龙宫冰封冻住的亲生儿子,他儿子名为寒旭,是南国妖族大王妹妹的儿子,和乔若何身上的流着同样半人半妖的灵血。
可寒玉又深知寒无极生性多疑,这个北国的半化神修士曾在修仙界叱咤风云多少年,又怎么会轻易被乔若何变化出来的寒旭所骗。
寒玉和乔若何在飞往灵境台的空中,递给他一支蓝瓶,他打开瓶盖一瞧,发现瓶中竟然是一条被冰块冻住的小蛇。
“这是死灵蛇,你把它吞下去。”
寒玉让他吞下去自有她的道理,原来她也发现了在浮冰的冰池之中藏着冰宗的修士,其中一人还是寒无极的义女,她让乔若何以冰翎去戳刺寒无极只是说给冰青儿所听。
而这死灵蛇才是让钳制寒无极的关键,死灵蛇的毒血能够让乔若何体内的灵血附上一层冰封之力,一旦本身体内有冻封禁制的寒无极喝了乔若何的血,不出十二个时辰,他体内的禁制必将再次发动,届时寒无极会被完全冰封,变成一座冰雕,也就任由寒玉处置。
而寒玉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自然知道不能离灵境台过近,否则寒无极就会发现她的所在。
于是她拿出一件法宝,变幻出一艘宝船,她坐在宝船之上,任宝船顺着冰雪中的风向划行,只待他得手后,才来与他汇合。
这个寒玉一字一句说的都让乔若何先去送死,而她坐收渔翁之利。可他本身也是想要为师傅寒宵犯险,也就任其利用,听她所言,拿了死灵蛇的解药当即变幻作白光男子所演变给他看过的寒旭模样,来到灵境台中,才有了和寒无极之间的斗智斗勇。
他原本是想以必死之心,以寒旭的真身去骗取寒无极的信任。可寒无极老谋深算,又岂会中了他的表相计谋,但阳谋里还有阴谋,阴谋里灵血能让寒无极在足足吸食灵血三十日之后解除封冻禁制的诱惑下,寒无极还是上当了。
他想到这里,回想起那滴滴血流被寒无极吞食下去的沽沽声响,知道阴谋得逞,自然会心一笑。可当他四目扫视,想要找寻方才还在戳着铜镜浑身发抖的叶婉婉时,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此时,头顶一道白光射了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跳到一旁,避开光束的直刺,这才看清了在这千镜阵法的穹顶之上有一个缺口,那道白光也只是圆月正好透过缺口与他的眼睛交会在一条直线上。
他踏空而起,来到穹顶缺口处,但见外面就是先前和寒无极纠缠的灵境台,灵境台中空无一人,而叶婉婉也不知所踪。
而在圆月之下的黑夜中,两个修士扑在他们通灵兽的脑袋上往灵境台逃来,而在他们身后有一群修士在拼命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