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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农社地窖内潮湿阴冷。姜南跪坐在青铜水车前,手中的钥匙在摇曳的油灯下泛着幽光。这把看似普通的青铜钥匙不过三寸长,却重若千钧——这是控制三十六处水车枢纽的主钥,钥匙尾端雕刻的水车纹样与她贴身玉佩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准备好了吗?“萧景瑜单膝跪在她身侧,腰间佩剑在鞘中不安地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地窖角落里,陈老头和张婶抱着装满麦种的竹篮,粗糙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抖。李二狗手持火把站在入口处,火光在他惊恐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姜南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钥匙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汗湿的痕迹。当钥匙尖端触碰到锁孔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吸力突然传来,仿佛那锁孔是活物一般,主动将钥匙吞了进去。
“铮——“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锁孔迸射而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三十六道金光在狭小的地窖内交织缠绕,在众人头顶形成一张立体的光网。每处光点都清晰标注着一处水车位置,细看之下,那些光点还在缓缓移动,勾勒出复杂的水脉走向。而中央最亮的红点,赫然指向皇宫正下方的地宫。
“这是...“陈老头手中的竹篮“啪嗒“掉在地上,麦种滚落一地。老人浑浊的右眼突然泛起金光,无意识地喃喃道:“龙脉全图...老朽找了三十年的龙脉全图...“
萧景瑜的剑尖指向地图上几处闪烁的红点,声音沙哑:“这些水车都连着皇陵地宫,太子是要断我大周根基!“他的指尖在颤抖,剑鞘上的虎头纹饰发出低沉的咆哮。
姜南突然捂住胸口,玉佩烫得她皮肤生疼。《农书笔记》在意识中自动翻页,浮现出血色文字:「警告!龙脉污染已达临界值!汞浓度0.8ppm,即将引发地脉崩塌!」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青铜水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齿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自转。更惊人的是,齿轮咬合处竟渗出汩汩清泉——那水在油灯下泛着璀璨的金色,落在地面竟发出珠玉般的脆响!每一滴水珠都像有生命般滚动聚集,渐渐形成一条微型溪流。
“龙脉灵泉!“萧景瑜猛地抓住姜南的手腕,“《天工开物》记载,这是...“
姜南已经舀起一捧金水浇在那篮发蓝的麦种上。奇迹发生了:麦粒表面的蓝色毒素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金光。更神奇的是,这些麦种在她掌心微微跳动,胚芽处竟伸出细小的金色根须,轻轻缠绕她的手指。
“活了...全都活了...“张婶颤抖着捧起一粒麦种,老泪纵横。那种子竟在她掌心轻轻滚动,胚芽处开出一朵微小的金色花苞,又在转瞬间凋谢结果,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
“快看外面!“陈老头突然撞开地窖木门,苍老的声音因惊恐而变调。他佝偻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浑浊的右眼完全变成了金色。
众人冲到院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呆立当场——
夜空中,三十六道水桶粗的金光从四面八方升起,如同逆行的流星划破夜幕。这些光柱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呈现出奇妙的螺旋轨迹,在云层中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覆盖半个天空的稻穗图腾。那图腾栩栩如生,每一粒“稻谷“都在缓缓膨胀,谷壳表面浮现出与姜南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龙脉苏醒了...“萧景瑜喃喃道。他的佩剑完全出鞘,剑身上古老的铭文逐一亮起,映照出他凝重的面容。
姜南突然捂住手腕,稻穗印记灼痛难忍。她眼前闪过一连串破碎的画面:幽深的地宫中,一尊盘踞在金蟾雕像上的黑影缓缓睁开眼睛...那黑影有着人类的身形,却长着三只泛着金光的竖瞳...雕像下方,数百具身披前朝官服的干尸正机械地跪拜...
“是前朝国师玄冥子!“萧景瑜的佩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传说他修炼《金蟾吞天术》,将自己魂魄寄生在龙脉里!先帝灭前朝时,他...“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稻穗图腾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水缸粗的金光自图腾中心直射而下,正落在农社的试验田里。被金光笼罩的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穗,转眼间就结满了沉甸甸的麦穗。更诡异的是,这些麦穗自动脱落,在空中组成一行金色文字:
「姜氏血脉,终得归位」
李二狗突然指着远处惊叫:“东家!太子...太子带兵把农社围了!火光都映红半边天了!“
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其间夹杂着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响。转眼间,三百黑甲卫已将农社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火把将夜空染成血色,惊起方圆十里内的飞鸟。
太子端坐在纯白战马上,锦袍玉带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左手死死攥着一块金蟾玉佩,玉佩的眼睛处正渗出黑色的液体。
“姜南!“太子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你竟敢惊动...“
姜南突然端起那桶金水,用力泼向粮仓方向。“哗——“水花在月光下划出璀璨的弧线,淋在储存的种子上。刹那间,所有种子都发出耀眼光芒,表面的蓝色纹路如活物般扭动重组,最终化作与她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稻穗印记。那些被污染的种子纷纷爆裂,从中长出金色的嫩芽,转眼间就爬满了整个粮仓外墙。
“不是惊动。“她举起发光的手腕,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是唤醒。太子殿下可知,你污染的不仅是水脉,更是我国的立国之本——龙脉!“
太子脸色骤变,猛地挥手:“放箭!诛杀妖女者,赏万户侯!“
数百支特制的破灵箭破空而来,箭头上淬着幽蓝的毒药。然而箭矢在距离姜南十丈处突然停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更可怕的是,箭矢上的铁质箭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木制箭杆则疯狂生长出嫩芽,转眼间就开满了细小的白花。那些白花落地即生根,在冻土上蔓延出一片花海。
“护驾!护驾!“太子惊慌失措地后退,却见自己的亲卫队突然集体跪地。那些黑甲卫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稻穗印记,眼中金光流转。他们转向姜南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反了!都反了!“太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却无人响应。他猛地扯下腰间玉佩砸向地面,玉佩碎裂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金蟾虚影腾空而起,但还未成形就被空中的稻穗图腾击得粉碎。
大地深处传来龙吟般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三十六处水车所在的位置同时喷出擎天水柱,这些水柱在空中交织,形成比之前庞大十倍的稻穗图腾。皇城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声,太子苦心布置在各地的汞池接连爆炸,青黑色的毒雾被金光一扫而空。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人群中:所有务农出身的黑甲卫身上都亮起了淡淡的金光,他们的手掌生出与土地劳作对应的老茧,此刻正发出共鸣般的脉动。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佩剑变得滚烫,铠甲沉重得无法移动。
“龙脉择主,只认耕耘者。“萧景瑜的剑尖抵在太子咽喉处,声音比北疆的寒风更冷,“殿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得龙脉认可者...“